第279章 合约
可显然，何旭这辈子都不得不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回，他的对面坐着的是聪明人里的大boss——金娴。
这一场约谈来的很突然。
何旭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金娴正靠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她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先坐。
何旭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财经杂志翻了翻，看不进去，又放下了。
他刚下课就赶过来了，身上的热气还没散掉，整个人懒散得配不上这个地方。
算了，他也懒散惯了。
金娴挂了电话，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松弛。
但何旭认识她很久了，知道这个人松弛的时候反而最不好对付。
“你最近忙得差不多了吧？”金娴先开口，语气像在聊家常。
“还行。”何旭靠在沙发靠背上，“Ian那边安顿好了，NOVA新专辑的编舞也交了。怎么了？”
金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何旭，”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她特有的干脆，“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何旭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但目光从杯沿上方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我想签你。”
何旭的茶杯停在嘴边。
“签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签我干嘛？”
“签你做艺人。”金娴说，“极光传媒的签约艺人。正式的，全约。”
何旭把茶杯放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我已经有合同了。”他说，“伴星那边是舞蹈老师和编舞师，极光这边是NOVA的御用编舞——两份合同，该干的活都在干，没必要再签一个。”
“那两份合同都不是艺人约。”金娴说，“这两份合同能让你教课、编舞、做舞台指导，但管不了你作为‘何旭’这个人的对外商业活动。”
何旭没有说话。
金娴往前倾了倾身，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你之前参加《绝对出道》，和Emiko合作舞台，拍约翰·卡特的电影，这些事你的身份是什么？个人。”
“国内的通告，是极光传媒作为临时经纪公司帮你对接的。国外的通告，是Jen那边帮你对接的。都是临时的，没有正式签约。”
她顿了顿：“你回国之后，那些品牌代言、综艺邀约、杂志拍摄的邀请还在源源不断地过来。Jen那边压了一批，我这边也压了一批——因为没有正式经纪约，很多合作方在流程上对不上。”
何旭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听完了这些话，然后开口：“所以你想签我，是为了方便对接流程？”
“这是原因之一。”金娴说，“但不是主要原因。我签你，是因为你值得签。”
她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放到他面前。
“你现在的合约状态很乱。”她把文件夹推到何旭面前：“这个状态目前没问题，但往后走会越来越麻烦。品牌方要找你，不知道该找谁。节目组要谈档期，要同时跟你三个签约方对接。你想接什么、不接什么，没有一个统一的决策出口。到最后所有的沟通成本都会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何旭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翻。
“我给你列的这些，是实际的问题。”金娴继续说，“但我最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你花钱的速度。”
何旭的睫毛动了一下。
“Ian和朴秀英的房租、陈姐的工资、特教老师的课时费、Ian的生活费、以后可能需要的其他支持——”金娴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在何旭最清楚的地方，“你现在靠编舞和教课的收入能撑住，但撑得紧。你之前拍电影的片酬是笔大钱，但那是单次收入，没有持续性。你以后如果想继续帮他们，需要稳定的、更高量级的收入。”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直白得近乎赤裸：“何旭，你现在很值钱。”
何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你在《Ouroboros》的舞台视频全网播放量过亿，跟Emiko的合作舞台到现在还在被各种舞蹈博主翻跳，卡特那部电影的预告片里你那个蒙面造型上了三个国家的热搜。”
“你在国内的热度一直没降过，选秀那波粉还在，电影这波又圈了一批新的。你现在随便发一条动态，点赞量都要赶上沈一恒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像在念一份财务报告：“你现在的商业估值，比极光传媒旗下除了沈一恒以外的任何一个艺人都高。你身上有话题、有作品、有辨识度，而且你稀缺——内娱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能教、能编、能跳、能演，脸还长成那样。”
何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不是在夸你。”金娴说，“我是在告诉你一件事实——你签了艺人约之后，你的收入会比你现在的编舞和教课收入高出一个量级。这不是我给你的恩惠，是你本来就值这个价，只是之前没人帮你把它变现而已。”
何旭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排银杏。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你还真是会拿捏人心。”何旭开口，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我毕竟是商人。”金娴也笑了笑，“这种双赢的事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何旭又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
“那……伴星那边怎么办？”
“你担心的点是什么？”金娴问。
“我在伴星教了六年书，带出了沈一恒，现在还在给小练习生上课。你让我签极光的艺人约，伴星那边会怎么想？会不会有点太忘恩负义了？”
“我明白了。”金娴打断他，“伴星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
何旭看着她。
金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我很快就要收购伴星娱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何旭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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