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路之上，一日千里
昆仑山山腰上，一个白衣青年风尘仆仆，正要上山去。
青年样貌不俗，但看着很严肃，一双眼睛很是淡漠，两条乌黑的眉，稍微一皱，便让人觉得有些凶。
他腰间上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鉴，样式古朴，行走在山间，似是闲游一般。
昆仑山上这会儿上山的人很多，这几日正是天墉城招收弟子的日子，有不少求仙问道之人慕名而来。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扛着一个布袋，大踏步地从青年身后走来。
“兄弟，你来天墉城拜师，这么走可不行，天墉城招收弟子可就那么些名额，先到先得，下回什么时候招人也没个数，晚了别说没得入门，还得饿着肚子回去，天墉城可没地方吃饭去。”
说罢，大汉加快脚步，没一会儿功夫就超出青年一大截。
青年轻笑一声，双目中迸出两道清冽的光芒，二者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冲天剑气。
“嗖！”
大汉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强风袭来。回头看去，一人一剑照着他的脸飞来，吓得他赶紧一屁股坐下。他仰着头，只见那一人一剑御风而去，遁入云霄之中。
“亲娘咧，吓死了个屁的！”
大汉拍拍胸脯，转而又笑了，胸中豪情澎湃。
“哈哈，这辈子说啥我也要当剑仙。”
天墉城，山门口。
几个天墉城的弟子摆了一张桌子，在登记名册。
从这里往下看去，人多得排成一条长龙，看不见头。
“少恭，怎么这么多人啊，还好我们来得早。”
队伍里一个身穿粉衣的妙龄女子前后看了看队伍，说道。
“近几年天墉城弟子在山下降妖除魔，盛名远播，要是没那么多人才奇怪呢。”
排在女子之后的儒雅男子说道。
“少恭，你看那人，是不是要插队？”
女子拍了拍男子的手臂，说道。
那唤作“少恭”的男子说道：“那位应该就是天墉城声名鹊起的白衣剑仙，苏蝉。”
“原来是他。为什么他不穿天墉城弟子的服饰？”
女子小声说道。
“个人喜好吧。”
“糟了，他好像看过来，不会听见了吧？”
“没事，保持微笑就好。”
男子淡然道。
不远处，苏蝉回过头，继续向上走，心里已经断定了这一男一女的身份。
那女子应当是幽都灵女——风晴雪，千山万水，只为寻夫，可明明两人认识的时候还是孩子。
而那男子则是一切事端的源头——欧阳少恭，太子长琴的另一半仙灵，看透人心，却看不见他的心爱之人就在眼前。
两人已在此处，那就意味一些故事要开始了。
他隐约记得，此后天墉城好像发生了一起凶案，有一个弟子被杀，是谁杀的他就记不得了。
杀人呐，总是不好的。
苏蝉心中有了计较。
山上，一行天墉城弟子正下山来。
为首的那弟子一见苏蝉，顿时身形一僵。
“苏蝉师弟.......”
“陵端师兄。”
苏蝉道。
“呵呵，你回来啦。”
陵端笑得很不自然。
“嗯。”
苏蝉点点头，也不客套，直接走了。
陵端这才放松下来。
要说，这天墉城，他陵端最怵的，不是掌门和长老，而是他的师弟苏蝉。
陵端一直坚信，天墉城有两个怪物。
一个是死人脸的百里屠苏。
另一个则是苏蝉。
说百里屠苏是怪物，是因为他身上寄宿着邪灵，发狂起来六情不认，有传言执剑长老闭关多年，是在疗伤，而伤人者正是百里屠苏。可以说，百里屠苏的怪物之名，其实是天墉城内许多弟子默认的。
而说苏蝉是怪物，则纯粹是陵端个人的感觉。
当年，天墉城弟子校考，他意气风发，连败数人，但却被那时毫无存在感的苏蝉一剑挑翻。被一个无名之辈打败，或许耻辱，但绝不可怕，陵端又不是没输过，不是照样活得心高气傲。但苏蝉却让他生不出半点报复的心，他至今仍记着那时苏蝉看他的那种眼神，很难形容，总而言之，不像人。
而跟几年前相比，苏蝉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反正，都是不是人。
陵端松了松握剑的手，手有些发麻。
“走。”
他喊了一声，定定心。
天墉城上，仙气渺渺。
苏蝉先去拜见掌教涵素真人，汇报此次下山的经过。涵素真人勉励了几句，叫苏蝉这些日子好生休息。原本以为是个便宜弟子，却没想捡了个宝，涵素真人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
从掌教的居所出来，苏蝉径直去了剑塔。
从他迈入天墉城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无双的剑意，在呼唤着他。
他知道，那有一个人在等他，一个仙人。
“见过紫胤真人。”
苏蝉不卑不亢，施礼道。
在他身前，一身长老紫袍、负手而立的正是执剑长老。
苏蝉走上前，身上涌起一股剑意，与紫胤真人并立。
“看来，你的心境已经圆满了。”
紫胤真人道。
苏蝉看着天外云散云聚，神情与紫胤真人极为相似，都是那么淡薄。
无情而有情，上体天心，下合人道。
这是紫胤真人的心境，也是此时苏蝉的心境。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除了紫胤真人，没有人知道，苏蝉在修仙一途是如何一日千里万里。
也没有人敢想，修行不过十来年的苏蝉竟隐隐能与修仙千百年的紫胤真人并肩。
一阵大风忽来，搅动剑塔前的云海，道道云气从两人身边穿过。
只听得剑鸣声声，剑塔下已不见两人踪影，云海之中剑气翻腾。
“让我看看你此次下山铸成的剑。”
云中有仙人道。
几日后，翡翠谷。
众多新人忐忑而兴奋。
这是最后一关。
只要过了，就能拜入天墉城，修仙练功，成为世人羡慕的剑仙。
而这一关的难度也不小，他们要面对的是吃人的妖怪。
紧张得一天很快就就过去了。
晚上，百里屠苏抱着长剑，守护者这些新人。
“屠苏。”
有人喊道。
“苏师兄，你怎么来了？”
百里屠苏问道。
“来看热闹。”
苏蝉笑道。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山谷中一阵混乱，妖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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