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结束的开始
黑夜之中，一只巨鸟肆虐于人群之中，山谷里满是惊慌的声音。
“少恭！”风晴雪焦急喊道。
却见一个男子挡在风晴雪身前，被一双利爪擒走。
在夜色掩饰之下，没有人看到男子那深沉的眼神。
习惯使然，欧阳少恭脸上一副惊恐的样子。
他并非无惧无畏，在这个人间仍有许多人值得他敬畏，就比如天墉城上那位成仙不知几百年的执剑长老。
但区区一只姑获鸟，可笑！
欧阳少恭望见远处疾驰而来的身影，心想：不失为一个机会。
“呼~”
“呼~”
姑获鸟扑着翅膀，扇出一阵阵邪风。
大闹过后，宣泄了一些怨气，便要逃跑。
它自知，若是等天墉城弟子到来，怕是再也没机会离开了。
天墉城......
姑获鸟阴狠地回头看了一眼。它本非善类，有仇不忘，有怨必报。被囚于天墉城，又目睹过自己的同族被大卸八块，它早将天墉城上上下下，乃至一寸草、一抔土都恨透了。
今日先吃你一个弟子，来日......
姑获鸟正满怀复仇心思，忽然眼前出现一道清冽的剑光。
它诧异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奋力追逐的天墉城弟子。
他的剑还在鞘中，那这一剑从何处来？
姑获鸟的念头停止在了这一刹那。
翡翠谷内寒冷的夜风吹过，它的肉体渐渐崩碎，化作飞灰，继而是魂魄，也开始湮灭。
欧阳少恭只觉得后脑勺发凉，他离那道剑光最近，感受也最真切。
天墉城果真卧虎藏龙，不可小觑！
他心里生出些忧虑。
......
厨房杂役，刷锅洗碗，听上去便不是个好差事。
更何况，来天墉城的，都是一心修仙的，哪里肯干这些在红尘俗世都不入流的活儿，可在此时的风晴雪眼里却相当好。
厨房里，顺手拿些吃的，不过分吧。
风晴雪摸了摸好瘪瘪的肚子。
世上怎么会有辟谷这种无理取闹的事呢！
人吃五谷杂粮、鲜肉包子、四喜丸子、糖醋排骨、鱼头豆腐汤......
这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想起那些美食，风晴雪顿时笑了。
“晴雪，怎么了？”
欧阳少恭听见风晴雪忽然发笑，疑惑道。
风晴雪摆摆手。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
一个时辰后。
小院子的空地上，晒着两大笸箩的咸菜。
旁边，靠着墙的地方，一男一女，坐着男的在削土豆，女的在剥竹笋。
碧空白云，暖暖的微风拂面而来，哪怕是做着这样单调的工作，也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可这跟欧阳少恭原本想的太不一样了。
先前看那些弟子一听厨房杂役就百般推脱的样子，欧阳少恭还以为是什么苦活累活，又或是会受什么刁难。
他看了看身前右侧那片菜地里的青年男子，那是天墉城的三师兄苏蝉，山上山下都有名的人物，却穿着一身褐色布衣，使着锄头比寻常老农都要熟练几分。
他侧过身，耳边传来有节奏的“噔噔”声，有人在厨房里切菜，而那人是执剑长老门下弟子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觉得这幅场景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觉得这样也不坏。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风晴雪甩了甩手臂，她倒不是很累，但实在是饿得不行。
“少恭，少恭。”
她小声喊着自己的伙伴。
“怎么了？”
欧阳少恭问道。
“我饿了。”
风晴雪有些羞恼道。
“那我跟苏蝉师兄去说一声吧。”
欧阳少恭说罢便起身。
风晴雪连忙拉住欧阳少恭的衣角。
欧阳少恭回头一笑，善解人意道：“放心，是我饿了。”
他走到苏蝉身前，说道：“苏蝉师兄，我有些饿了，能否借用一下厨房？”
苏蝉停下手，说道：“厨房不能借，但可以让屠苏给你们做。”
说完，他冲着厨房里喊道：“屠苏，做些菜和垫肚子的点心。”
“好的，师兄。”厨房里传来回应。
欧阳少恭走回去坐下，手里的活还剩下一点。
风晴雪贴过来，说道：“天墉城的师兄，感觉人都很好。”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很赞同。
没多久，两人手里的活都干完。
苏蝉翻完这片地，也拿了个小木凳，和两人坐在一起。
“来天墉城还习惯吗？”他随意问道。
欧阳少恭想了想，说道：“天墉城比我想象的更好。”
“好归好，就是吃不饱。”风晴雪心直口快道。
苏蝉笑道：“那你跟芙蕖师姐一定有话可说。”
“芙蕖师姐，我见过的，报名的时候还帮过我呢。”风晴雪道。
“你们为什么想来天墉城？”苏蝉又问道。
风晴雪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说道：“当然是为了学习天墉城剑术，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那欧阳师弟呢？”
欧阳少恭似乎经历了一番深思，片刻过后才缓缓说道：“我大概是想看看，长生久视是个什么光景。”
苏蝉摇摇头，面对风晴雪，说道：“你来天墉城，是为了上古凶剑焚寂，更是为了一个叫韩云溪的人。”
风晴雪顿时慌乱了，瞪着大眼看着苏蝉。
苏蝉又面向欧阳少恭，欧阳少恭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只听苏蝉语气平缓地说道：“你来天墉城，也是为了焚寂剑，但却是为了找回你的另一半魂魄。”
欧阳少恭脸色阴沉，心生杀意，但又在下一瞬间散去。且不说他能否杀死苏蝉，眼下动手，他几无可能活着走出天墉城。
他知道什么？
他究竟知道多少？
天墉城的掌教和长老是否知道？
这难道是一个精心布局的陷阱？
若是如此，那他为何要现在说出来？
欧阳少恭看着苏蝉，那神情像是要把苏蝉从头到脚剖开。
“师兄，可以吃了。”
厨房里传来百里屠苏的声音。
“知道了。”
苏蝉应道。
“先去吃吧。”他对两人说道。
两人各怀心事，自然吃的是没滋没味。
吃完，苏蝉便让他们离开了。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吧。”
欧阳少恭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先行离去。
风晴雪走了几步，转身问道：“苏蝉师兄，韩云溪在天墉城对吗？”
苏蝉点了点头。
风晴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小院门口，苏蝉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身影。
对于风晴雪，他并不担心，幽都和风晴雪对于天墉城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恶意。
而欧阳少恭，又或者说是，太子长琴，几千年的痛苦已令他接近疯狂，他的选择会是如何，难以预料。
但这些，苏蝉总归是有应对之策。唯一不甚明朗的，是那天放出姑获鸟的人的身份。
苏蝉眺望远方，远处青山叠翠，云卷云舒，令人心旷神怡。
世人都说山上清净也不是没道理的，只是世人不知，只有心里清静，才是真清净。
“师兄，练剑去。”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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