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为散7 中
轻纱缥缈,泣血的云望台,高耸入云,清冷的上空的空气,卷着淡淡的梨花香气,将正在床榻上小憩的墨染扰醒。
“小冷儿。”墨染低声轻语着,嘴角带着一丝缱绻的微笑。
仿佛还是当年,有些调皮的冷,会在墨染熟睡的时候,将自己新新摘得的梨花,绕在他的鼻尖。
睁开眸子,带着些许的迷蒙,但是很快,他的意识便清醒过来。
见到自己这一身的白衣,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竹香,心中大振。难不成,自己这久来的闭关,算是付之东流了么?
“月眠。”声音带着清冷,话音未落,便有意穿着淡红色衣着的女子,跪在脚下。
恭敬的等待指令。
“本尊,今日,可是出了这云望台?”墨染说着,眉梢紧锁着,他似乎不想知道这事情的回答。
“是。尊主上是出了这云望台。”月眠回着,一字一顿,咬的极为的清晰。月眠似乎是知道,这句回答,或许,不是尊主最想要的。
“那,就是了。”一身白衣的墨染,仿佛纤尘不染,浑身的气质更是高冷青贵的不忍直观。
“不知道,这副行走在时间的躯壳,还可以继续的走上多少。”低吟着,眉宇间带着的是前所未有的颓废。
望着望云台外的烟波诡变,远方的云,被清风吹散,继而重聚。
其实,早在当时见到君泠璃的那一霎那,他就知道,或许,自己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
从一出生,他就知道,自己的副身子,到底不过是一具驱壳罢了,承载着的,不过是他人的怨气罢了。还是两道怨气。而他的意识,就仿佛是这两股怨气不断的争夺之中,而衍生出来的,多余的东西。
在见到君泠璃的那一霎那间,他的眸子全部的变成了妖娆的紫色,他的意识仿佛就被放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为长的梦,待到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将阿冷,赶出了泣血。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是不知晓的。
而后么,倒是相安无事。
西镜告诉他,其实他的身子中的怨气,遇到君泠璃的时候,便开始有了力量来占领他的身子,继而做出一些事情。可若是见不到君泠璃,或是离他极远。方可减少干扰。
所以,之后,他便是不断的闭关,只是留了赤邪和月色,去守着阿冷,不至于让她无所依靠。
如今,这一身的白衣,怕又是那另一股怨气吧。
西镜说,此事,无法可解,或许,只有打开龙穴,方可在烟波浩瀚的古书中,找到这种记载。
为今之计,便是极早的找齐这四方印,打开龙穴,之后么,这幅身子,就只是自己的了。再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情感,做出伤人的事情。再也不会,有这种的无力感。
到了案几上,在纸笺上写了几笔,就将这纸笺给了月眠。“将这纸笺,传给赤邪和月色,告诉他们,尽快完成任务。”
“是。”月眠见着在望云台,遥望着远处,一身白衣洁白的似是要羽化的墨染。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尊主,冷漠,无情无欲。
走下了望云台,月眠抬眸,望着云端。云卷云舒,变化万千。可是,尊主,始终是尊主。从未变过。有时候,她羡慕极了那个冷寒的女子,她可谓是得到了尊主最深的宠爱。或者,是像西镜一样,可以得到尊主的重视。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呢。世间对于她来说,只不过,只是一个栖身之所。只有不断的任务和鲜血,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世间残忍的活着。饮血而生。
“驾。”千里马,日行千里。月眠的身影,很快的消逝在烟波中,最后,只剩一个淡红色的点,在地平线上,起起伏伏。
梨花落,烟云灼,今时月岂是当年明。
夜,很快的染上墨色。边疆的月,带着冷寒,灼灼的照耀这冰凉的沙土,和这散落的蒙古包。
“主子,为何今日,要幽寂送来消息说要一套玄色的女装?”子玉的声音,人还未进帐子中,声音便是已经到了。
“你说的,太多了。”当子玉进了账中,就只是看到君泠月冷冷的样子,连着冷寒的声音说到。
子玉,这才从自己的身份中回了神。对了,他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小男孩,而她也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她并不否认,当时对于君泠月,她的确是带着自己的想法的。若说当时只是出于同情,那怕是这理由,连着她自己也不愿意去相信的。实在是可笑不是么。当时的她,只是当着君泠月是一颗救命稻草。果不其然,就在救了君泠月的当天下午,她就见到了,只是在这些宫女春梦之中冷寒高贵的国师大人。
虽是居于暗室,但是,只要想着,有国师大人隔几日的到来,她也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并不知晓,国师大人对月儿做了什么,相对于这些来说,她更为在意的,是国师大人对她每一次任务,那欣慰的笑意。在爱中的女人,往往顾不得其他,她知晓,国师这样的人物,站在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她只是想要他的一个回眸,一瞬的温情,就够了。她要的并不多。
将托盘放在檀香色的案几上。
素手将茶壶中的清澈茶水到入茶杯中,见着青瓷的茶杯中,翻腾的绿色茶叶,起起伏伏,子玉觉得,这仿佛就是自己的一生。出生的家,不算是显贵人家,倒也是吃喝不愁的,小家碧玉,只是一场天降的洪灾,将父母和弟弟冲散。见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父母,卷着弟弟离开,哒哒的马蹄声,将她的心,不断的踩碎着她的心。
原来,到了最终的时候,还是靠着自己。
如今,她的人生,留下的,就仅仅只是那个,会在梨花中,淡然一身玄衣的,国师。
“主子,是奴婢多嘴了。”子玉恭敬的低眉,说着。
“知晓便是,本宫身边,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的人。”君泠月,一身淡红,在夜中,俊美的脸庞,显得清冷。摇曳的昏黄烛火,将这室内点亮,边塞的风,卷着凄凉,将这烛火摇曳。
“是。”子玉扶了扶身。
“这姑娘,你将她洗漱一番,再替她穿上这一身衣服。”君泠月负手而立,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似是羽化而去的谪仙。君泠月今年只有十五岁,只是,这浑身的气质,倒是极为的老成。
“是。”抱了这姑娘,到了温泉,子玉发觉,这女子脸上多的梨花面具倒是和国师的,极为相像,还有这眉眼,如若不是知晓,二人的性别不同的话,她却是要将这两人认作一人了。
“难不成,这是国师大人的妹妹,可是从未听说过,国师有兄弟呢?不如,还是传书回去问一问。这样,总是最为保险的。若是可以为国师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国师对于自己,应该会多看上一眼的。”子玉的心,带着雀跃。
为这女子穿上玄色的衣着之后,更是觉得,这女子和国师极为的相像。自己这一次,怕是要立大功了。
子玉心中如是的想着,却不知道,正是因的,她的传信,才让这整个君依,亦或是整个依月大陆,发生一件极大的转变。
而此刻的她,满是少女的想法。怎会多想。
岁月部落,微暗的地洞中。
地洞中带着微寒的寒气,君泠璃已然转醒。
他不想如此的等着,只是,这如今的情况,他也无法去做些什么。去泣血寻墨染,实在成功率太过于低。他现在最为首要的,就是将手中的这月印收好,去落霜城,帮助傅陌寂取得这冰印。继而再去这大漠寻找漠印。
论这墨染对于阿冷的心思,就算是对着阿冷没了半分的情谊,也不会至于要她的性命。此次阿冷的沉睡,尚且不知要睡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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