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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未散7 下


  洞中较为的森寒,飞檐早已经生起了火。火光红彤,照亮了整个灰暗的山洞。

  在火的摇曳中,人们的脸,忽明忽暗。

  飞檐深深的望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云美人。这女人的面貌和当初并没有差别,但是,总是觉得,和几日前不同。当时的云美人,满心里眼里,都是她的青厢哥哥,可这此时的她,却没有半丝的思念,有的只是近乎于冷漠的淡然。这岁月毕竟是她的族群,这样的知晓是泣血的人灭了族,可是看到墨染的时候,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反倒是一脸的淡然。

  此人,有问题。

  君泠璃本是在烦恼如何,去泣血问墨染,可是却在莹莹的火间,望到了飞檐的眼神。他也随着飞檐的眼神望了一眼,十分淡然安宁的云美人。

  果然,当时,他的心被阿冷占据,倒是忘了,这墨染,看起来,就明明是在这岁月的桃花谷中等着自己的。

  飞檐和福宝是决计不会将消息泄露的。

  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心心念念要自己去救她心上人的云美人了。如此看来,这几日的云美人的确不是很对劲。一路都是安宁的样子。丝毫没有当初的慌乱。

  没有背叛自己族群的忧虑和对自己心上人的担忧。完全是,淡然的可怕。

  “云美人。”君泠璃说到,声音依旧是之前的温和,却是带了淡淡的寒意。

  “额?”云美人好似没有听到,极为慢的转身,对着君泠璃看去。

  深深的望尽这眸子,虽是掩映着昏黄的火焰,但是,依旧是淡然的冰冷,或许,还有着,一丝的,恨意。

  恨意?云美人对于自己,是不会有恨的,因为,实在是没有理由。那么,身形和这眸子极为相像的,就只有…自己的好皇妹——君子炆了。

  靠近了云美人,冰蓝的衣色,显得君泠璃整个人带着些许的幽寒,没有当初的温和感觉。

  “你,装的很像。”君泠璃的嘴角噙着笑意,眸子中依旧的温暖,可是眼底却是深刻的冰寒。骗了他的,害了阿冷的,他,决计是不会放过的,本是想让她慢一些的好好死去,如今看来,这死路是她自找的。自己也不必,再去为她留有一条不是太痛苦的路子了。新仇旧恨,这次可是要清算干净!

  “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君泠璃越是笑的温和,就越是会让人觉得恐寒。

  “哦?当真不知么?本宫倒是不知晓,九皇妹何时将这易容之术,学的如此好了?”君泠璃笑着,就抚上了“云美人”的脸颊,果然,在脸颊处,摸到了面具的样子。

  轻轻一扯,便是露出了姜子酒的微黄的脸。

  易容术,虽是好,可以出神入化,但是,总是有着害处,对于原本的肌肤,可是有着致命的伤害,若是没有用好的话,这底下的这张脸,可就算是要不得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发现了。”姜子酒既然已经被发现,倒也是异常的淡然,没有丝毫的窘迫。

  “你倒是淡然,联合泣血,通知墨染,你倒是极大的胆子啊。真的是没有想到,伪君子一辈子的姜云牙,还真的是有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儿。”君泠璃笑着,却是冰冷到了极致。真的以为,顶着这张脸,自己就下不去手么?

  “没错,是我。我可不仅仅是这姜云牙的女儿,我也是有着着岁月血脉的人。是以,我也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不然,当时的青厢又怎么会找上我。都是这个蠢女人,青厢本来是可以帮我赢回月哥哥的,都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才害的,我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臂膀。而我也只不过,是向着她借了一张脸,顺便送她去和青厢做一对亡命鸳鸯。岂不是更好?!”

  姜子酒说着,眼中带着猩红的疯狂。

  是国师和大皇子害的她,和自己的月哥哥,唯一算的上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也不再对自己好。能做的,就只是和泣血联手,除了泣血,她真的是没有像想到,还会有什么势力,可以和君依的国师和只手遮天的大皇子抗衡的了。

  她不想重复自己母亲当年的事,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受了小人的挑拨,才会离开自己的亲生父亲,带着自己,就嫁给了姜云牙为妾,一生凄苦。她不想落得母亲那样的下场。与其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要和一个自己并不知晓的人成亲,还不如自己搏一把。

  “反正,国师已经被墨染带走,你也痛苦的很,大家一起痛苦,也好过,我一人痛苦,而看着你们人人都幸福要来的好吧。”一行清泪划下,姜子酒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一个笑话。

  本来就是窃夺了别人的生命和人生,遇到了真心的人,却不能相守,最后,还要嫁给一个根本不会给自己幸福的人。就算那人不是破晓城的东方城主,那也会是别人。有过最温暖阳光的人,是不会把微暗的烛光放在眼里的。

  只要帮了泣血的尊主,只要可以让这国师和大皇子不痛快,她可以付出全部!她的心已经扭曲到了极点。此刻,她什么都不在意,一心认定,是君泠璃和国师,毁了她的幸福,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此刻的她已经疯魔。再也不讲任何的道理。恨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一个道理。她只是想要为自己找上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不会太过于难受的理由。

  她何尝不知,君泠月真正开始嫌弃她,是因的,知晓了她和长孙贵妃的勾当,可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宁愿将这一切都开始归结到君泠璃和国师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有了微微的放松。

  “你这个蛇蝎的女人!”福宝已经听不下去,她实在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的逻辑,要将自己的主子害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主子之前曾经让她进了暗室,那也是她自己做事手脚不干净,想和长孙贵妃一处颠倒皇权。她又何苦,将主子害到这样的地步,谁不知晓,泣血的尊主,墨染,是出了名头的狠心人。只要是到了他手中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会简单的死去的。若不是墨染和主子还有着几分算的上的情谊,倒是不知道,会让这个女人,害到何等的地步。

  素手轻扬,飞镖从福宝宽大的衣袖中飞出,而姜子酒的身上很快的染上了血红,白色的衣服,本就明显,再加上这满脸的泪痕。此刻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可是,这洞中的人,可是没有怜香惜玉的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这姜子酒可以老老实实的,君泠璃并不介意,可以让她平安的活到毒发的时候,可是,如今,她已经如此了,他也不让他可以快乐的走了了。

  “你要知道,若是本宫想让你死的话,可是。是你要惹本宫的。”话音未落,姜子酒原本是鲜血浸染的暗红色衣衫,变得更为的血红,继而,她开始发出声声痛苦的叫喊。抱着头,在山洞中滚着。满身的泥土和着血渍,整身的狼狈。

  山洞中的碎石子,更是将姜子酒的身上划出道道的血痕。

  福宝的飞镖都是在泣血练成的,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飞镖技术了。

  这飞镖的狠毒,不是在于准,而是在于毒,这飞镖上的毒,沾染的可是泣血的独门毒素,而福宝更是将这毒素提纯,变得更为毒辣。这毒,会在沾染上皮肤之后,极快的进入血液之中,不仅会要人性命,更是会使得这伤口不会合拢,一直都是钝钝的痛意,直到最终毒入心脉,不可救药。

  见着姜子酒在这山洞中来回的歇斯底里,飞檐却是想到了另一个女子,向来,这女子,定也是不会在这人世了。或许,这样也好,只是期寄于下一世,不要像如今这般的,难忍的度过。

  “大皇子,大皇子,就我,你还需要我,需要,归云山庄的秘密。”姜子酒大声的呼喊着,这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她之前的理直气壮不过是觉得,自己还有着大用处,君泠璃不会将自己怎样,可是如今,无力的挣扎,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对于死,她还是有着恐惧的。

  “姜子酒,你本就无法与本宫斗,真的就以为,本宫,就只有你一个知晓归云山庄秘密的人么。有的时候,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你在本宫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罢了。莫要将自己看的太过于的重要,这些永远不会成为,你要挟本宫的把柄!”君泠璃蹲坐在姜子酒的身旁,冰蓝的衣角,和这冰冷的碎石子。

  温和的说着话,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深刻的冰寒,触到自己逆鳞的人,他也不会允许她会好好的死去的。本想着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是她自己,不珍惜。这就怪不得自己了。

  等到山洞中彻底的没了声音,一瓶化骨水,便是将姜子酒的一生化为的结束。

  当得知自己是岁月人的时候,姜子酒是何等的欣喜,她以为,自己可以与天地同寿,但是,她却忘了,岁月人也是会生病,他们的生命,也仅仅只有一次。

  见着眼前的一切,君泠璃似乎觉得带着一些别样的熟稔,仿佛很久之前,也是有一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这样的化为了一滩水。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印象,他想不清,也道不明。也不过只是一种凄然的感觉罢了。

  岁月的事情,告了一段。已经得到月印的君泠璃一行,打算去落霜,帮助傅陌寂得到冰印,之后么,君泠璃酒打算去泣血的望云台,去见墨染。寻找冷的下落。

  如今的时候,并不适合悲春伤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的得到四方印打开龙穴,和去泣血问出阿冷的下落。而这二者的最终,都是要经过泣血这一路的。毕竟,最后的漠印和泣血本就得打的血印,都与泣血有关。

  “阿冷,在等我几日,我会尽快的,尽快找到你。”君泠璃淡漠的外表下,内心却是深刻的绝望。阿冷会如何,会不会受到墨染的欺辱,可否还在沉睡,是否喝了粥,是否盖好了被。

  这一切,都让君泠璃无法安宁,只是,他并不可以表现的极为明显,因的,这一行人中,他便是那个最为主要的人,若是他都乱了阵脚,那救阿冷的事情,怕是还是要继续的耽搁下去了。所以,他必须要强迫着自己镇静。

  “诶诶,这姑娘呢。怎么,本王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的就成了这个样子?”段王爷回来之时,便是一脸的茫然,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云美人又到了何处?

  “诶,你们要去哪呀,带上皇叔一个呗。”段王爷不住的喊着。

  不过,这一次,君泠璃可是没有理他。

  “诶,本王一定会追上你们的!等着!”段王爷见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极为的急躁,只能大声的喊着。

  继而又开始骑上了自己的小毛驴,带着邹默,慢吞吞的赶着。

  落霜城。

  冰冷的雪,继续的下着,在这醉生梦死的青楼,已经耽搁了几日,望着簌簌的雪,喝着这冒着热气的清茶,在看着这楼下的人来人往。赤邪觉得百无聊赖。他不知道,这傅陌寂是打了什么鬼心思,一日日的到这青楼来,但是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被月色不知是揪了多少次了。

  再者,阿璃最近发来的纸笺,说近日要到这落霜来,已经取得了岁月的月印。可是,连着阿璃他们比自己晚些,倒还是得到了这算是最为难得到的月印,倒是自己,和这傅陌寂,不知道在这落霜耽搁了多长时间,除了见了一次傅白,之外,倒是对着冰印,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喂,狐狸,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事也不和我们商量,只是一个人闷头干着。阿璃马上就要来落霜了,你看,阿璃这么能干,连着最难得到的月印都到了手中,可是小爷可是连着这冰印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呢。”赤邪说着,便玩起了自己腰间的赤色流苏带子,看着带子在这空中划出一条条的赤色光圈,赤邪就更是急躁。

  不过,这傅白的确,是难惹的很,就连自己最为心爱的夫人和儿子都可以抛弃的人,心肠不可谓不狠啊。

  “算了,这也算是你们的家务事,小爷也不管了。不过,狐狸。”赤邪忽的收了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正经的望着傅陌寂,这娃娃脸的样子,倒是极为的可爱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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