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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为散 下


  冰洞上的冰凌,折射着夜明珠的光华,细腻。

  罗裳见着公子有些苍白的面容,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盼望着璃公子,可以早些来,这样的话,公子身边也会有一个照应,不至于孤立无援。

  至于,赤邪和月色,罗裳并不对他们抱有多少的寄往。在她眼中,赤邪和月色虽是璃公子派来的,但,依旧是泣血中的人,而那西镜和泣血的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当时西镜和月色的对话,更是显得二人之间的关系匪浅。这样,对于公子来说,疑人不用,用他们,实在是危险的很。不清楚底细的人,倘若反咬一口,也是没有招架之力的。

  冰洞的深寒依旧,在落霜外的山洞中,温度也不见得比这冰洞高上多少。

  西镜没有想到,当时墨染给她的伤,竟然如此的严重。

  不然,她也不至于连着这几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赤邪和月色的功力在这几年间,已然增长了不少。不愧是尊主看上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夭夭的眸子,有了些许的涣散。

  “主子,”一身绿衣,看起来很是天真可爱的女子见着西镜如此虚弱的到了洞口,惊叫道。

  绿意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可以伤到主子的。今日,倒是离奇的很。

  说着,便是走到了西镜的跟前,扶起西镜,却被西镜的宽大袖子甩到了一边。:“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来扶起!”西镜说着,狠毒的眼神在绿意身上流转。

  绿意浑身的鸡皮起了不少,平时,主子虽然也是可怕,可是如今,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难不成是为了那位么。

  绿瑟姐姐曾说过,知道的越少的人,方可以活得越久,而在主子身边更是如此。知晓的越多,就越不是什么好事。绿意觉得,心中很是憋屈,今日,本是不该她来当值的,只是绿琳生了病,才叫自己来,若是知晓主子今日会这么生气,她倒是不应该和绿琳换的。

  “想些什么,给我更衣!”西镜见到这小丫头的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更是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倒是没有一个顺心的。不是任务不能办好,就是如此的出神,当年,还真的不是是出了怎样的好心肠,才将着她们几人,从山匪手中救出来、或许,也是念着,倒时,入了地狱,可以念着自己这一点点的好,少受着几分煎熬罢了。

  “是。”绿意的肩膀抖了抖,主子,真是厉害,竟然可以看出自己走神,自己今日当差,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温吞的泉水交林而下,绿意从未见过如此妖艳的一张脸,素日里,虽是觉得主子一定是好看的,却也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如今看来,这张脸,当真是魅惑众生。

  见着小丫头见着自己的脸发呆,西镜嘴角扯了一丝笑,红唇更显得妖娆。

  “怎样?美么?”西镜红唇轻启,轻声细语的说到。

  “美,主子是女婢见到过,最美的人呢!”绿意点着头,却是真话,这主子,的确是她所见过,最为美的脸,却是不知,主子为何还要将这张脸遮着起来,若是自己有着这样一张脸,更是恨不得,日日都出去招摇呢,有何苦,这样藏起来呢。

  “美又如何,不美又如何,左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只是,这张脸也不是他所爱的。”抚着自己的脸,倒映在清泉中,倒是魅惑的紧,只是,她最爱的那人,却从未多看一眼。

  只有,替着他办事的时候,他才会多看她一眼。

  西镜觉得,是否,是自己身上的戾气太重?她也试过,如若从此不再杀人,他便可以来到她的身边,那她又何苦如此的糟践自己。

  有的时候,或许只是惊鸿一瞥,就注定了一生的追随爱恋。

  她宁可卑微如这地上的泥土,却也得不到,他的一句眷恋。她本以为,墨染没有心,那她也不介意多杀几人,来换取他的一句好。只是,当那个气质冷寒的女子,不,还算不得女子,一个女娃子,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墨染的爱。西镜觉得不公,还好,墨染,将这女子轻易的赶了出去,只是渐渐的,她察觉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之后的墨染,多次入关,她,甚至好久,都不曾见她一面,她想着,或许,还不如那个女子在,若是她在,她还可以多见着墨染几面,也不至于如今的,再也见不到。

  世人皆谓西镜无心,却不知,她不是无心,只是,她的心中早已慢慢的放下了一人,以至于,再也容不下任何。

  绿意清洗着西镜的后背,本应该是如凝脂般的肌肤,却是数不清的伤痕累累。

  尤其是肩胛骨的那一剑,深可见骨,还带着凌冽的寒气。能带着如此凌厉寒气的,除了冰离剑,不会有何,只是,主子是不会自己砍伤自己的。凭着主子的功夫,能够用冰离剑将她伤的如此深的,怕是只有那位了。

  绿意并不知道,那位究竟是谁,但是却是可以猜的个**不离十。

  清泉水,哗啦啦的轻扫过伤痕,西镜感受到了痛意,入骨、

  “西镜,我说过,不要伤害小冷儿,你偏偏不听。如今,她的蛊毒已入骨髓,你到底还想着如何!”墨染的眸子中,带着泣血的红,这是西镜第一次见到墨染如此的生气,没想到还是为了别的人。

  冰离剑效用会随着所持剑人的功力而增加或是减少。

  而墨染,却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饶是西镜的内力深厚,这一剑下去,她的半条性命,却也不复存在了,

  深紫色的衣服,大片的暗红色。一滴滴的鲜血,留在青石板上。望云台,哒哒的流血声,终是让墨染不忍。对于西镜,墨染本是想着一刀两断,奈何,西镜学不会放手。对于西镜,他还是有着些许的愧疚。当年,毕竟是他骗了西镜的一颗心。如今,却害得她成了如今的模样。

  “走吧。本尊不想见到你。”墨染只是留给了西镜一个背影。西镜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就从见到墨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悲凉。她要的,不是怜悯。

  眸子闭上,清泪落到泉水中,化作不见。

  绿意心中,只是有着对于那位的凄凉意。主子一心向他,他又怎的,会如此狠心。如此深的伤痕,女子,怎能受的住。

  世人皆说西镜狠毒,可是绿意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她们这群女子,本该死在那群山匪手中的,如果不是西镜,她们,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山洞中,一派的寂静,只有哗哗的水声,流淌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空中的冰寒星子闪烁着,今日,是难得的晴朗天空。

  落霜,此刻万家灯火,十分的寂静,只是,明日起,这份寂静,即将被打破,面对着他们的,将会是新的抉择。

  冷寒的星子,遍布整个大陆的黑暗,为夜里的人们,照亮一片路途。

  “公子,今日,多带了一些肉菜。荒凉的大漠,子玉提着食盒到了君泠月的大帐外,低声的说到。

  “那便进来。”君泠璃的声音淬着些许的冷寒。

  进了大帐,将饭菜一一放好,子玉看到,那与国师极为相像的女子,和君泠月在对弈,她不懂棋局,但也从君泠月的表情来看,着实是棋逢对手。

  “月公子这步棋倒是走的极为妙,只是,还是有着别种方法,可以柳暗花明。”较为冷寒的声音,响起。子玉觉得,这女人,若不是性别不对,那么,她一定会认为,这女子,是国师大人。

  “姑娘,倒是聪明的很,子峰认输。”君泠月双手抱拳,极为钦佩的说到。

  “月公子,严重了。”冷的眸子神采奕奕,下棋,本是她极为爱的事情。这月子峰的棋艺,倒也不差,下的着实的开心。

  冷未着面具,而月子峰,也就是君泠璃,并未告知她,她还有一个冰冷的梨花面具。阿冷,也就并不知晓,只是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

  未带着面具的阿冷,有些刚硬的线条,却是不显的男儿相,更是显得有了一丝的女子柔情。可是,她的眉梢处有着较为长的紫色刀疤,没有了面具的遮掩,倒是明显了起来,不过,却是对于她的相貌无甚影响。

  她的气质依旧冰冷,说话的语气,以及这气质,总是会让君泠月想到那在皇宫中一手遮天的国师大人,只是,性别不同罢了。倒是也没有听闻,国师有着亲生的姐妹。倒是司马越的公子,倒是要开心了。有这样一个与国师相像的女子,对于他来说,到不失为一件好事。

  “姑娘,用饭,不然饭菜凉了,可就不好了。”君泠月说着,极为的君子模样,淡红色的衣衫飘扬,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散发着柔和的光。

  借着这室内昏黄的光,阿冷见着君泠月温软的眸子,却是失了神,仿佛正在透过君泠月,在看着另一个人,另一个,极为温暖的人,

  “姑娘,也不必见外,称呼我子峰便是。”君泠月夹了一颗青菜,放到阿冷的碗中,柔和的说到。

  君泠月自己也对自己做出的动作,感到了些许的讶异。仿佛,只要是对着这个冷姑娘,他便是就会有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流转。让他觉得,甚是不舒服。

  吞咽着菜,阿冷仿佛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仿佛在极为远的时间里,也有着一个男子,对自己温和的笑着,会为着自己夹菜,温软的笑。一身白衣,华贵非常。

  对于自己之前的事情,自己失去的记忆,阿冷的确想要寻回,只是此刻,便只要做着自己便是。

  “记得和姑娘说过,子峰在这不远的军营中,也算是有着一官半职,不知晓,姑娘是否愿意,随着子峰去着军中,做一个军师呢。料得姑娘如此的智慧,怕是也不能如此的浪费。只是,姑娘需要女扮男装。。”君泠月温和的说着,不带平时的冷寒。

  “好。无碍。我也正想着,去讨个一官半职,如此吃喝着月,不,子峰的饭食,倒是不讨好的紧。”阿冷面色上,带着些许的羞愧,自从,自己醒来之后,便是一直在此处,总是如此下去,并不是很好,毕竟,男女有别。更何况,她也不能如此一生吧。

  “那姑娘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去这军中。”君泠月对着阿冷说道。他想透过阿冷的眸子看到一些东西,然而他望见的只是深邃如潭的眼神。

  窗子外,不知名的虫子叫着,这本就寂静的大漠的夜晚,却显得十分的荒凉。

  阿冷,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的生活。在自己失去的那片记忆中,仿佛忘掉了极为重要的人。让她的胸口,总是不时的发闷。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仿佛,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天空中的星子,泛着冷寒的光,阿冷,见着这一颗颗的星子,仿佛记忆中有着一张模糊的脸。温和的望着自己,温和的问着:“你喜欢星子么?”

  “喜欢。”

  “为何?”

  “喜欢一个东西,有时候,不需要理由。”

  “如果,真的知道,我失去的记忆的话,那么,希望这些星子,可以照耀的到,那些我悄然忘记的,重要的人,保佑他们一世安康。”阿冷对着星子念念有词。

  她不知晓,自己何时会想起,如若一生都不在想起,那么,她还是喜欢,曾经的那些人,平安喜乐一生。

  正在落霜城赶路的君泠璃,骑着马,感受着落霜的冰冷,冰冷的风,将他的冰蓝衣角扬起,他的眸子,一派的灰暗。已经好几日,不知阿冷可否醒了,可否安康。

  每日,就算是强迫着自己睡着,梦中却依然有阿冷,梦到阿冷,心中钝钝的痛意,又让他惊醒。说好的可以护她一辈子,可是,自己,还是没有做到。

  第一次,君泠璃如此恨着自己,恨自己的没用,就让墨染将阿冷活生生的带走。

  冰冷的风拂过脸颊,君泠璃有了一刻的清醒。

  那日的墨染,的确是奇怪的很,墨染素来喜欢紫衣,可那日,却是一袭白衣,而且,那通身的冷寒性子,却又和墨染相去千里,只是,若不是墨染,那还会有谁,可以动用泣血的令牌呢。

  看来,等取到落霜的冰印之后,一定要去泣血,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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