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山风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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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端木烟儿渐渐体力不支一头从马栽了下来。[燃^文^书库][www].[774][buy].[com]当她再次醒来时，是一间极度陌生的屋子，在身边的是一个眼眸澄澈的女孩，她说：“你醒了，我叫烟华，魏烟华。”
“救命？”宇文化及冷笑，抬脚踩着陈姬的咽喉踏了过去，不会办事的蠢货，生生毁了一个当世名医。
终于不见了端木烟儿的身影，陈姬松了口气。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费尽浑身力气看去，看清来人后不由欣喜万分，“宇文大人，救命！”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对了，烟华喜欢玩捉迷藏，去找她。端木烟儿咯咯一笑，她砍断马车上束马的绳子，跳上马朝着某个方向追了出去，“烟华，烟华，等娘！”
“娘，娘……”这是，烟华？蓝嫱抬起头四处张望，不远处蓝嫱似乎看到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软软糯糯的喊道，她蹦跳了消失在夜色里。
端木烟儿手下一停，仔细聆听着这个细小的声音。
“娘。”
陈姬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她蜷缩在地上含含糊糊的求饶。又是一剑，穿腹而过，“坏女人。”此刻端木烟儿脑子十分迷糊，她只知道她要杀了这个人，杀死她。这样想着，她不停的动手，一剑又一剑，剑剑皆是穿腹而过。
一剑起，陈姬的左臂被斩下，端木踩着断臂，嘟囔道，“烟华也不想死，她都没办法说出向你求饶的话，她还那么小。”说完又斩下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魔鬼，她是魔鬼，陈姬摇着头惊恐的步步后退，“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五十士兵个个上前将端木烟儿团团围住。端木烟儿只是笑，一路遇人杀人遇神杀神，短短一炷香五十士兵无一生还。最后她站在了陈姬面前，她冲着陈姬嫣然一笑，身后是满地的尸体，她笑得很美丽，落在陈姬眼中却是无比恐怖，“陈娘娘，你说你想怎么死？”
“拦住她，给本宫拦住她！”陈姬尖叫道。
端木烟儿抬起头，歪着头看着五十士兵，忽的挽起剑花，以攒花十二式中的天女散花重创数十士兵，端木烟儿提着剑向陈姬靠近。
端木一直盯着地上那小小的一团，她抬起头双目通红，“你杀了她，我要你们偿命。”她抓起离手不远处的染香剑，一剑杀死按住她的两个士兵，她跳下马车，一步一步走上前抱起地上死去的婴孩，小心哄着宝宝，“烟华，你乖，娘给你报仇。”
“你和箫后不是情同姐妹么？萧皇后不是日日夜夜的盼着这个孩子吗？我偏要毁了她！”陈姬疯狂的大笑着，“箫后啊箫后，你不是死命护着他吗，她不照样是死在我手中！”
“烟华！”端木烟儿眼睁睁的看着婴儿落到地上，可怜的婴儿连一声都没哭出来就那么的去了。
“不，你骗我，你骗我！”端木烟儿惊恐的睁着双眼，死命挣扎，却只能看着陈姬高举起孩子狠狠摔下。
“呵呵，本宫该说你什么好？”陈姬抚着婴儿幼嫩的肌肤，语调冰冷，“你以为林将军容得下她，林将军的意思，自然是要杀了她！”
“不！”端木烟儿一惊，挣扎着想跳下马车，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把她还给我，原冲已会娶陈姑娘了，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陈娘娘我求求你！”
陈姬冷笑慢慢后退，示意身边的人趁端木烟儿分心抢过她怀中护着的婴儿。
端木烟儿不信，腾出一只手打开那块布，“休书”两个字就那么血淋淋的出现眼前，她的脸瞬间煞白一片，“不可能，我不相信！皇后娘娘对他恩同再造，我跟他相濡以沫十年，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你别这么看着我嘛。”陈姬从袖中拿出一块布扔到端木烟儿身上，“呐，看看，这便是林将军的诚意。他娶本宫小妹为嫡妻拥本宫为后，本宫许他大隋第一将军。”
端木烟儿不予回应，只管瞧着陈姬的神色。
陈姬只是笑，并不见恼怒，“端木医女，本宫可是说过你并非林将军嫡妻，如何能自称臣妇？”陈姬边说边靠近马车，在离端木三步远处站定，“哟，这便是端木医女的孩子吧，果然是容颜无双，颇有端木医女风采。”
“陈娘娘恕臣妇无礼，娘娘所求之事臣妇誓死不应！”
“本宫今个儿遇到一高人，说是本宫今日在这儿必遇贵人。”陈姬提起裙角走出轿子，“原来这贵人便是端木医女呀！”
“陈娘娘？”端木烟儿分外诧异，陈姬此时不应该是在宫中么？
端木烟儿打起车帘看向车外，总算是明白侍卫为何迟疑。是军队不假，可军队中中央竟立着一顶华轿，轿中坐着的不正是曾宠冠六宫的陈姬。
“夫人，好像是军队？”半晌传来侍卫略显疑惑的声音。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端木烟儿慌忙放下剑忙护着怀中孩子，“怎么回事儿？”
“呵。”端木烟儿笑意不止，她伸手探向箱子之中寻找丝帕，手指却碰到一抹冰冷，她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柄雕刻着梅花的剑。看到这把剑端木烟儿不自觉的拂过它的每一处，染香剑，昔年林原冲为她寻来稀有矿石特意打造了这柄造型美丽，适合女子使用的剑。
婴儿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话，张开小嘴吐着泡泡玩了。
狭窄的马车中端木哼着柔和的小调，逗弄着怀中粉嫩的婴儿，马车中尽是温馨和暖意，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大隋王朝此时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与她情同姐妹的箫后早已和爱人阴阳相隔。
萧后一愣，眼泪流的更凶，她睁大眼努力看着火光后的人，似乎要将他的容颜深深映入脑海之中。轰，石门落下，将同一个隔断成两个，再相见之时必定生死无话。
看着追来的士兵，炀帝挥剑斩断袖子，一只手飞快毁掉入口的机关，看着重达千斤的石门缓缓关闭。接着他点燃了整个永巷中的可燃物，然后才抬头微笑着面对妻子，眼中似有泪光，“仪儿活着，一定要活着，若你能见到南阳，跟她说父皇对不起她。”
“我不走！”萧后摇着头美目含泪，死死抓住帝王的衣袖不放。
当年建造江都行宫时，他曾命工匠修缮出一条可以直通城外的密道，在密道完工之后他更是杀了所有可能之情的人，所以不可能再有人知道。炀帝打开密道入口，将萧后推进去，“快走！”
炀帝抿唇不语，拔剑回头一连斩杀数十人护着萧后向永巷跑去。
“阿英！”萧后连忙托住帝王的身体，鲜血犹如点点红梅染红了七重纱衣。
吟毕，剑落，琴停，两人都闭上眼静静的呼吸着，而殿外的刀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砰地一声殿门被撞开月光反射的刀光剑影晃花了萧后的眼，她半闭着眼，没留意到向她挥下的利刃。炀帝揽过萧后将她护在身前替她挡住了攻击，反手一剑刺死动手的人。
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二妃。
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
炀帝一剑劈下，又吟道：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
炀帝动作不停，张口吟出了当时的诗句：
此刻江都行宫已被步步攻陷，而这对帝后却只当没有听到外面的刀剑声。
炀帝似乎兴致很高，他拔出许久不用的宝剑舞了起来，一刺一砍间，他自然而然想起了那些青葱的岁月，当年他们也是这般抚琴弄剑。
铮铮的琴声响起，琴案前萧后端坐着，素白的手指在琴上跳动弹出一个又一个音符，此时的她看不出是个多年不曾碰琴的人。
炀帝想了想，“春江花月夜吧。”
“想听什么？”这个时候，萧后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苦乐贵贱，循环更替，又有什么好伤感的。”炀帝淡淡道，他回头握住萧后的手，微笑着，“给朕弹首曲子吧，朕怕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你胡说什么。”萧后站帝王身后，看着镜中模糊的人影有些说不出的伤感。
“朕一直在想，是谁会砍下朕的头颅。”炀帝突然道。
炀帝寝宫前，萧后屏退所有侍女推开殿门独自走了进去。原来他也还没睡，此时正衣冠整齐的坐在铜镜前，萧后慢慢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今夜的不同，隋宫难得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何，今夜萧后一直觉得心绪不宁，似乎是有大事要发生。萧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带着侍女向炀帝的寝宫走去。陈姬已被贬，却能携帝令出宫，更一反常态并未在宫中炫耀，这不合常理。
烟儿，你要好好活着。
江都行宫，萧皇后穿着许久不穿的白色九重纱衣正在高高的宫墙上目送着端木烟儿，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她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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