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落幕 下
这样的判决，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至少对于张家而言，这样的判决不是好事。
除此之外，徐太太临行前的一番话，更是给张家带来不和谐的种子。
“这一回，多亏你们了。”仅仅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带给张真等人的冲击如同海风狂啸。
徐太太这是在说感激张荷花帮徐老爷掩盖真相，还是说张真的一句话让徐太太解决了方玉娘，又让自己名利双收？
张真秀眉微蹙，怔怔地望着徐太太。
徐太太见了，不再说什么，反而笑的花枝乱颤，在素瓷的搀扶下入了马车。
轻尘飞扬，徐老爷与徐太太的马车消失的街道之上。
这一次的追逃，已张家和方家两败俱伤落幕。
方玉娘本想凭着这次机会彻底甩开张家，不想徐老爷临阵倒戈，放弃了方玉娘。也因着这一放手，使方玉娘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宁县县令虽没有怎么重罚她，可她的名声具毁，在宁县怕是不好过活了。
除此之外，徐太太又命人将先前之事翻出，方母成了真正的偷盗者。
一时之间，方家颓废与没落。
然而方家不好过，张家又何曾好过了。
自从得知张添福并非张大牛之子后，张父瘫痪在床不能言语。纵使张大牛醒来，亦是痴痴傻傻，不理旁人。
如此萧瑟寂寥，闻着伤心，见着落泪。
寒风凛冽，却不及人心之凉。
张家兄妹三人围坐在圆桌旁，各自叹气各自哀伤。
最后还是张二牛先开了口，“哎，我们离家多日，阿娘与三妹怕是挂念了。”
“嗯。”张真淡淡地回应，现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二牛。原本张母身体就不好，发生这样的事情，怕是难以接受。回到家中，他们该如何与张母叙述，成了一道难题。
不止张真担忧，张鹏飞亦是如此，轻叹道：“离家数日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来时好好的，回去却是那般模样。”
“虽说方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我张家亦是没有捞到一丝好处。”想到自家费尽心思、力争理据，结果得来这样的结局，想想不寒心才怪。
但即便如此，他又能如何？
寒窗苦读多年，就是指着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为家人带了安稳和平的生活。只可惜这一切还没有实现，他的家就濒临家破人亡的地步。
这时，张鹏飞好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出息，不能为家里分忧解难。除了给二老添麻烦，增加负担，他还能做什么。
有些时候，他甚至不如自己先前一直小瞧的四妹张真。
这一次，也亏着有张真在，使得他们不至于更凄惨。
然而这样的凄凉已经让人难以接受，更加悲凉的人生，张鹏飞不敢想象。
越想越悲凉，张鹏飞不由陷入沉默。
本就烦恼无比又没有主意的张二牛见张真与张鹏飞沉默，内心又焦急又不安，催促着说道：“你们俩也不要一直不说话，倒是给个说法啊！我们也不能一直在宁县耗着啊！先不说我们盘缠不够，就是阿娘与三妹在家也等着着急。”
“可我们回去也解决不了什么，阿娘与三姐见到阿爹与大哥这样，心里同样不会好受。”张真平静地回复张大牛。
回张家村这事，张真又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回去后，他们要如何面对张母与张桃花。
实话实说？张真怕张母与张桃花接受不了。
毕竟原先身子还算爽朗的张父，一听到事情真相都倒下中风。何况是身子不佳的张母，得知真相后可能祸福不详。
“还是先缓缓吧，晚些时日再回家中。”沉吟许久的张鹏飞开口道：“要不二哥你先回家，先安抚阿娘与三妹，等时机差不多，在一点点透漏给阿娘与三妹真相？”
“这事我可不干。”张二牛一听道要他先回去安顿张母和张桃花，连忙摆手道：“我人傻嘴又笨，定然办不好此事，反而让阿娘和三妹更加担忧。”
闻言，张真不由苦笑道：“平日里怪是油嘴滑舌，怎么关键时刻就不行了？”
“四妹，你这么能说会道，你怎么不回去与阿娘和三妹交代？”张二牛逮着机会就拉张真下水。
只是张真不吃这一套，淡淡道：“若我回去能解决事情，我自然会去。只可惜，我去说这件事只会越添越乱。”
张真会这样说也不是没有依据。张母那边，张真还好说些。张桃花那边，张真是不敢多想。怎么说她们之间还有一些隔阂没有解决。遭遇了这样的大事，张桃花指不定又要多想。
如此一来，不但起不到安抚张母和张桃花的作用，还有可能加剧。
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张真是不会去做的。
张真和张二牛都不肯回去解说，担子瞬间落到张鹏飞头上。
张二牛是这样想的，“三弟，要不你回去和阿娘三妹解释？毕竟这家里，你最说的上话。你的话，阿娘与三妹必然听。”
“这……”张鹏飞迟疑了。他知道他在张家说话有分量，可偏偏就是这分量，压着他无脸回家与张母张桃花解释。
全家人都将希望压在他身上，他非但没有护住家人，反而将家人害成这般模样。他如何有脸面见张母与张桃花？
张鹏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脸回家。
兜兜转转一圈，再次回到原点，三人都不知道回去如何应对。
“哎~”一声长叹，三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张家三兄妹纠结着谁先回去解说，张桃花带着张母来了宁县。
原来，张桃花与张母在家等候多日，未见张真等人归来，心中不由担忧。
在乡邻的帮助下，张家母女一同来到宁县方家门口。
看着落败的方家门院，再从邻里间一打听，张母瞬时昏厥过去。待送到医馆之时，已是无声息。
张家三兄妹知道此事之时，张母的尸身已经凉透，张桃花亦是下落不明。
不过短短数日，张家居然遭逢如此大变。
张大牛痴傻，张父中风，如今又加上张母过世，张桃花下落不明。
白素银裹，寒冬凛然。
这一年，是个悲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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