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楚暮云
徐凡说要在茶馆多呆一会，再好好打扫一遍后锁上门。
他默默想着，以后如果完成“深红斩灭”，他也许会学一口熟练的法语或英语，重新打开茶馆的门，对着空荡荡的落灰的茶馆发呆很久，然后努力地经营它。
有些人走了，但总给人感觉他们还在。
到那时，徐凡应该也会变得和索莱娜一样，笨拙又努力，渴望看到茶馆坐满客人，他忙前忙后，辛苦、幸福。
……
离开紫藤花茶馆，站在阳光普照的巴黎街头，苏雨桐戴上一顶鸭舌帽，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轻声说：
“跟我回一趟露西之家吧。”
陈青许转头看她，问：“露西女士出事了？”
“没有，露西之家很幸运，曾距离魔狼芬里尔很近，但没有遭到破坏。露西女士说是我给了她好运。”
苏雨桐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挺好啊，回去干什么，告别？”
苏雨桐摇头，说：“把头发染回去……夏竹看到会嘲笑我的。”
苏雨桐已经想到夏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脸坏笑朝她挑眉的模样了，贱兮兮的。
陈青许打了个哈欠，说：“专机应该快来了，染头发得挺长时间吧。”
苏雨桐无奈地轻轻点头。
“银发挺好。”陈青许说。
“真的？”
苏雨桐的嘴唇动了动，口型在说这两个字，却没发出声音，旋即抿抿嘴唇，点头。
陈青许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功勋徽章，紫蓝色，周围嵌着一圈闪耀的白钻，中心是EWIG的徽记，背面刻着“东夏龙雀”和“第三代夜巡司”两行字。
功勋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炫彩夺目，流光溢彩。
这是真正的稀世珍宝，EWIG成立至今只颁发过四枚，这是第五枚，象征着无上荣誉。
——钻耀徽章。
它属于整个龙雀小队，整个夜巡司。
在原本的计划里，龙雀小队每人都会得到一枚黄金徽章，但东夏议事员童弈秋当场拍案，说若非龙雀小队破除“人权协议”，西欧骑士团得以倾巢出动，否则伤亡数字会翻倍。
如此功绩，不能从EWIG那里换来一枚钻耀徽章？
罕见地，这个提议被九成的议事员赞成，几乎没有异议。于是乎，第五枚钻耀徽章现世。
EWIG并不知晓那位不知名的东夏骑士王就是陈青许，否则陈青许单独拿一枚钻耀徽章也不成问题。
不过好在，有人知道。
“你已经反复看七遍了。”苏雨桐无奈地说。
“看七十遍也不会腻。”
陈青许嘴角微翘，这是他前世未曾取得的成就，当然是开心万分。
苏雨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是骑士王体质却一直藏着掖着，明明孤身直面君主救了巴黎堡垒，却深藏功与名，捧着一块功勋徽章反复地看，高兴地像个孩子。
之前陈青许都是严肃正经到近乎死板的，不知从何时起，他突然变得“像人”了。
如今的陈青许让苏雨桐感到有些许陌生……但亲切很多。
她嘴唇微启，小声说：
“陈青许……爸爸！”
陈青许猛地回头，问：“你叫我什么？”
苏雨桐狠狠地瞪他一眼，差点没忍住给他踹飞。
苏宁海从街道的尽头走来，靠近时将嘴里叼着的烟掐灭了，排空嘴里的烟气，因为他知道女儿不喜欢烟味。
苏雨桐热情地上去拥抱他，苏宁海微笑着，放逐之瞳悄然熄灭。
所谓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苏雨桐简直是他的救世主，他爱她足够深，就算濒临暴走也会被她拉回来。
为此EWIG还专门问要不要给苏雨桐保护起来，苏宁海拒绝，说自己虽然爱雨桐，可不能束缚她，折断她的羽翼，她总有一天会飞得比自己更高。
“叔叔，你怎么在这？”陈青许嘴角动了动，心想他还得装作不认识苏宁海。
苏宁海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女大不中留，来看着点，免得被龙雀小队里那个姓白的拐跑了。”
白舟舟拐跑苏雨桐干什么？
指桑骂槐。
苏雨桐无奈地看他一眼，心想瞒也瞒不住了，于是对陈青许说：“你别告诉大家……我爸是SS级骑士。”
“SS级！”
陈青许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苏宁海面色得意，心想终于让他爽到了，以后陈青许保准不敢对苏雨桐有什么非分之想！
小子，害怕了吧！
“真厉害。”陈青许走到苏雨桐面前，认真地说。
话音刚落，他突然当着苏宁海的面，亲了苏雨桐的脸。
两人石化当场。
回过神来，银爵铁骑已经跑出几百米远了。
苏宁海和苏雨桐对视一眼。
“他，他……”苏雨桐烧红了脸。
他哪根筋错乱了？
眼看苏宁海就要追过去，苏雨桐赶紧拉住了他。苏宁海气得手都在抖，这个陈青许竟然这么大胆，不仅不怕他还敢当面干这种事……
行，有魄力。
以后早晚收拾你。
……
陈青许确认苏宁海没有追过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舒坦，解气了。
他解除铁骑武装，走在莫尔帕街道上，这里是老城的步行街，比喧闹的城区静谧一些，绿荫成片，光影斑驳。
周围不见人影。
树叶的阴影投在路上，像是摇曳的黑色火焰。
路过一个街道，陈青许忽然听到一道吟诗般的声音从巷口传出，声音沧桑：
“谁，倘若我呼喊，会在天使的序列里……”
陈青许忽然定住。
……
……
……
声音继续传来：
“是你，梅林·亚瑟。”
听到那四个字的瞬间，陈青许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暴露了？！
那个人知道自己是梅林·亚瑟？！
自己哪里疏忽了？
为何偏偏是在西欧？
机械洪流即将将他席卷，他第一反应就是逃，疯狂逃窜，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人一眼。
铛——
一枚功勋徽章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枚钻耀徽章！
纵观历史，除龙雀之外，拥有钻耀徽章的仅有四人！
是EWIG的人？
陈青许的警戒心依旧很高，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朝着那个巷口看了一眼，那人穿得普普通通，像是个扫街的，面容俊朗，黑发灰眸，大概三四十岁。
陈青许的大脑仿佛被电击了，他的记忆力相当好，他确信自己绝对看过这个人的照片，他现在就可以说出他的名字：
——楚暮云。
东夏人，第一位骑士，他战死时以血书写了一段话，那段话被所有的骑士熟知，就是大名鼎鼎的《斩灭之誓》。
他不是死了吗？
自己认错了？
“那年的京城堡垒，应该发生过让人伤心的事。”楚暮云轻声说。
他所说的历史，超越了现在。
他在讲陈青许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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