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明日
阳光普照的巴黎街头，一片狼藉破败。
那场灭世般的雨终于消停，地面依旧湿漉漉的。魔狼芬里尔的尸体倒在巴黎十五区，蒙帕纳斯大厦旁，它终究没有成长为君主，但它为巴黎堡垒带来的伤害依旧是令人神伤的。
超过20%的建筑被它摧毁，法兰西亚人引以为傲的埃菲尔铁塔也未能幸免于难。最让人沉默的是，魔狼芬里尔是在血色风暴里诞生的，以八十余万人被进行血肉献祭为代价。
八十余万……
这将是西欧永远无法被抹去的伤疤。
一个巨大的深黑色墓碑矗立在巴黎堡垒十五区中心，那是被献祭者们的墓碑，他们没有尸骨。墓碑旁，是一尊洁白的雕像，是一位骑士，手握双刀，披风飘扬。
巴黎堡垒内的幸存者都认识他，一位来自东夏的无名骑士王，绝望之际，他驾驭铁骑，仿佛白虹贯日，誓死捍卫一切生者的明天。
苏宁海疲惫地吐一口气，用力揉揉太阳穴，让自己放松一些。
这种高级别战斗会让人沉浸在杀戮之中，人性更难以维持，不过好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自己守护了，她就在巴黎堡垒内等着自己。
……
陈青许找到了本杰明·路易，将那赤金色的武装箱归还给他。
“这个就不必了。”
本杰明笑着说，将手里的契约圣戒还了回去。
——里面是白影铁骑。
“嗯？”陈青许挑眉，“一尊A级铁骑的价值是极高的，而且禁止交易。”
“不算交易，”本杰明淡淡地说，“一个礼物，送给守护了我的家乡的骑士王。”
他很感慨，当初他向全部幸存者发出那段音频，谎称一位东夏骑士王许诺他们，一切生者皆有明日，结果真的是这样。
“你不愿暴露骑士王身份？”
本杰明不动声色地问。
“嗯，”陈青许点头，“每个人都有苦衷，你会为我守口如瓶吗？”
“当然，我从不说谎。”
陈青许点头，信任他的承诺，转身离开时本杰明忽然在身后对他说：
“你说的对，白影是最快的A级铁骑。”
他没来由地说了这句话。
“没错，它是最快的。”
白影再一次带着我，跑赢了命运。
……
从本杰明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陈青许忽然在一个拐角撞见一头如浮动阳光般的金发，艾莉诺双臂环抱，满脸复杂地看着她。
“你是骑士王？”
“我是你兄弟。”
“呃……”陈青许被她打了一拳，承认说“好好好，我的确是骑士王体质。”
陈青许想来想去也就这一种解释，毕竟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就是A级，骑士王体质的灵魂强度起点也是A级，恰好对上了。
不过他的同步率达不到99.9999……%，这是很明显的，因此他必须保守这个秘密。
“骑士王体质……这么让人羡慕的事，你竟然一直隐瞒着……”
“嗯……”
“你该不会只瞒着我吧？”艾莉诺皱眉。
“没有，你是少有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我的好兄弟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行吧。”
艾莉诺轻声说，忽然抬起眼眸，盯着她看，犹犹豫豫后小声问：“陈青许。”
“嗯？”
“你下辈子叫啥，住在哪？”
“下辈子？人真的有来世？”
陈青许感到莫名其妙。
“如果有的话，你还叫陈青许行不行。”艾莉诺认真地说。
“如果我还有记忆的话……可以。”
艾莉诺吐了一口气，微笑着。
陈青许看着她问：“所以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艾莉诺没回答，迈着雀跃的步伐离开，像是一只欢快的金丝雀。就在她即将消失在陈青许视野中时，她忽然朗声说：
“下辈子我就能避免和你做兄弟啦，这太糟糕了！”
她消失在拐角，但那头阳光般的金发折射的光芒仿佛还在廊道里熠熠生辉。
陈青许转头，看见他前方的台子上有一个礼盒，蓝白色，系着蝴蝶结，上面贴着一个粉色的纸条，写着：
——“Le Royale 54，不爱吃，给你了。”
Le Royale 54是Debauve & Gallais黛堡嘉莱的一款巧克力，在1800年左右是御用的，算是黑巧克力的鼻祖，曾供给拿破仑、路易十八。
Le Royale是很经典的一款巧克力，里面有54 颗手工黑巧，含鸢尾花造型。
深红灾变之前，这样的一盒Le Royale 54，最高可以炒到三千元。
深红灾变之后，想搞到这样一盒Le Royale 54，估计是极难的，可毕竟艾莉诺的父亲是本杰明，西欧首席智械师。
陈青许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没有打开便离开了。
龙雀众人在荣军院休整，好在陈青许及时救场，没有人员伤亡。
不过此时的龙雀众人已经各奔东西，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张蓝玉去找东夏友人汤浩海，发现他还活着，立刻痛哭流涕，现在正在跟他坐在废墟上喝酒。
随后张蓝玉和白舟舟回到他们遇见的餐馆，餐馆的老板是东夏人，当初白舟舟摘下厨师帽就跑他还挺生气，不过现在已经没心思埋怨，活着真好。
其余人都有事在忙，徐凡只好带着陈青许和苏雨桐，去了伊夫林区的紫藤花茶馆。
它没有被毁掉，完好无损，里面的黑云帮尸体也没有了，那是徐凡从宾馆回来后清理的，打扫地一尘不染。
紫藤花茶馆的后院，种着很丑番茄的小院里，有一个不高的土堆，里面埋着一个女孩，她有一头浅栗色的软发，笑起来很甜美，善良美好，可只会做姜茶。
三人合力立起一个墓碑。
银爵铁骑按照徐凡的要求，用刀在墓碑上刻下：
——“她是个很美好，很努力的女孩。”
陈青许忽然感觉手里的刀有千斤重，徐凡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女孩的一切，只是手法笨拙地给他们熬了几碗姜茶，甜甜的，带着一丝辛辣和草木的苦涩。
桌子上，还有未拆封的大包装的伯爵红茶、蜂蜜、牛奶、烘焙好的咖啡豆，以及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牛肉。
姜茶的气味在一尘不染的紫藤花茶馆里弥漫，徐凡沉默地抿着姜茶，碗很小，他不舍得喝完，仿佛喝完这碗姜茶就代表什么东西结束一样。
苏雨桐是比陈青许更加敏感的人，她看着这间清冷却又温暖的茶馆，以及种种细节，想象出一个女孩就在这间茶馆里。
“她……很漂亮。”
苏雨桐轻声说。
“嗯。”徐凡小声说。
苏雨桐继续想象，继续说：“她也很努力……茶馆里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她很忙碌，动作快但有些笨拙，端茶上桌的时候总是微笑的。”
“……”
“……”
“……”
“……嗯。”
徐凡沉默地点头，那碗姜茶，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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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章卡审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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