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废物
凌晨3:00
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一阵接一阵，就算平时睡的很死的张蓝玉也猛地惊醒。
“二连训练场集合！”
“靠，这才三点啊！”
陈青许醒的最快的，他了解李祁修，大概率和前世一样天不亮就吹哨，给新兵一个下马威。
陈青许快速穿好衣服，把朱良平和徐凡叫醒，徐凡本就醒了但有点迷糊，朱良平是怎么晃也晃不醒，差点给陈青许弄急眼了。
张蓝玉撸起袖子说我来，啪地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朱良平鲤鱼打挺一样地从床上站起来，结果头撞到上铺床板，又发出一阵哀嚎。
“你打俺干嘛！”朱良平一脸懵逼地问张蓝玉。
“那也比李祁修打你好！”
张蓝玉穿好衣服，跟在陈青许身后狂奔，徐凡也紧随其后。朱良平又愣了一秒，意识到坏事了，边跑边穿裤子。
“训练场集合！一秒也不许晚！”李祁修在一楼楼梯口呐喊。
楼梯相当拥堵，有人直接踩空摔下去，顺势推倒一堆人。陈青许眼看人流堵住了，直接带着张蓝玉从二楼窗口翻下去。
“青子你咋反应这么快？”张蓝玉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佩服地说。
陈青许心想，我前世新兵时期迟到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猴子来也能找到捷径……
夜色正浓，结果训练场偌大的训练场已经人头攒动。裤子忘穿的、跑错连的、鞋子跑丢的，各路人才各显神通。
“二连点人头！”李祁修厉声道。
好在前一分钟，陈青许和张蓝玉以及徐凡都赶到了。但李祁修话刚说完，朱良平就连滚带爬地来了，李祁修上去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出五米远。
“废物东西！”李祁修声音如沉雷，“你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朱良平被踹地差点站不起来，李祁修那一脚让他感觉内脏都错位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
“……朱良平”
“猪凉皮是吧？真是人如其名！”
“俺不叫猪凉皮……”
“闭嘴！！”李祁修喝道。
“战场上拖拖拉拉，你死了没事，可你的战友都会因你而死！更何况你是骑士！”
李祁修对着朱良平痛骂一通，才让他归队。
白舟舟看的腿都在抖，刚才要是她来晚了，李祁修那一脚就会踹在她身上，那可不止青一块紫一块的……
张蓝玉看着这一幕，咽咽口水。
“怎么回事？咱们教官是双重人格？”
明明几个小时前李祁修还给他们送来下车面，让他们敞开吃，没过多久咋就变样了呢……
两分钟过后，二连集结完毕。
不远处，几个被吵醒的其他连队的教官，站在高台，扶着栏杆看戏。
“李祁修这狗日的，依旧不当人啊……”王勇“啧啧”说。
“每年的保留节目了。”孙岳淡淡地说，“上面因为这事批他不知多少回了，他从来不当回事。”
吕平喃喃说：“曾经一人一刀，独自斩灭霸主的刺刀团最强，谁有资格批斗他？”
“况且……他带出来的兵，一直都是最好的，能在他手下挺过来，真上了战场往往能活更久。”
三位教官聊着聊着就谈起李祁修的成名之战：雪野峡战役。
雪野峡是济城的峡谷，曾经有一支刺刀团被使徒围困在峡谷中，那支刺刀团只有不足一百人，面对的却是七十只奴仆级使徒，以及一位霸主级！
霸主级和奴仆级有云泥之别，一只霸主级的实力至少比得上50只奴仆级，甚至犹有过之。
当时上面都准备发悼亡帖了。
结果呢？捕获到的录像里，李祁修浑身浴血，背着七把断掉的刀，提着霸主的脑袋从雪野峡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六十多名战士。
战区负责人激动地差点昏过去，缓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印好的悼亡帖全烧了……
后来在场的战士回忆，李祁修说霸主交给他，其他的奴仆级交给他们，他们当时都绝望了，没把那个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人的话当事。
结果李祁修一个健步冲出去，在使徒群里掀起腥风血雨，直接把严防死守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李祁修直接去找霸主单挑，好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分伯仲！战士们的血都被燃沸了，当即和打了鸡血一样朝使徒杀去。
李祁修把刀砍断了，捡起另一把，又砍断了……砍断七把刀之后，他终于将霸主的脑袋砍下来，带着刺刀团走出雪野峡。
当时普遍以为，凡人依靠使徒血清进化，实力最多能比奴仆级使徒强一些，但李祁修单杀霸主，直接把凡人的上限拔高一个维度。
那战之后，李祁修的名字如雷般响亮。
甚至于，现在是凌晨三点，看台上还有不少的老兵前来，女兵占比高达70%，都是当年李祁修的迷妹，当年的新兵变老兵，但崇拜的人依旧没变。
那些女兵“追星”的方式简单原始，就是安静地看着，也不张扬，大部分看几眼就走了，但明年如果还活着，那就还会来。
教官们聊爽了，“粉丝们”看爽了，二连的新兵们可遭殃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李祁修沉声说，“很凉快，是体能锻炼的黄金时间。”
“二连都有！围着跑道，跑30圈！不准走，不准停，累瘫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不完今天所有食物都和你无关，开始！”
30圈？这跑道一圈可是一千米啊！
“跑死了咋办？”有人壮着胆子问。
“跑个步能跑死了，说你废物都是侮辱废物，”李祁修不屑，“我带了七届新兵，年年如此，没有任何伤亡。”
为啥？不应该啊？
“你们受的伤无非就是横纹肌溶解、肌肉拉伤、应力性骨折、低血糖之类的。军队里有不限量供应的治愈药剂，就算横纹肌溶解，打一针二十分钟就能恢复，然后继续跑，你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白舟舟听完两眼一黑，差点吓晕过去。朱良平嘴唇发白，哆哆嗦嗦地说：“这这这这是没把咱们当人啊……母鸡下蛋下累了还得缓缓呢……”
徐凡脸色也一白，他虽然削瘦但体能很好，但跑30*1000，估计也得掉半条命。
陈青许叹息，果然如此，此劫难逃，前世他也有同样的经历，这是李祁修的传统。
“我倒数十个数，数完谁还站在我眼前，训练加倍。”
“10……9……8……7”
不需要十秒，二连三百号新兵一哄而散，直接开始跑圈。天眼摄像头在观察，标记每一位新兵，记录他们的进度，没有偷奸耍滑的可能。
李祁修点上根烟，朝着看戏的教官走过去，神色轻松自在。
“你还笑得出来呢？”王勇说，“你的族谱早就让二连的兵问候三四遍了。”
“敢想不敢说的懦夫，让他说呗，”李祁修浑不在意，“要是有新兵敢指着我痛骂我祖宗十八代，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吕平不解地说：“我一直想问你，体能锻炼对刺刀团的新兵很重要，但那些娇贵的骑士用不到吧？”
“你是不是没成为骑士怀恨在心，故意针对他们啊？”
“你懂什么？”李祁修摇摇头，“骑士驾驭神圣铁骑作战，骑士本身的力量不会影响铁骑的威力，但是铁骑的一招一式，都是在反映骑士的行动。”
“这种体能训练，能磨砺骑士的动作更加精准，发力技巧更娴熟，打好坚实的基础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时间过去十分钟，绝大部分新兵都跑完两圈，也就是2km。很多新兵想到只过了1/15，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开始消磨，逐渐被绝望吞噬。
又过了十分钟，已经有新兵累倒了。李祁修舒展舒展身体，健步如飞，飒踏如流星地冲出去，单手把瘫倒在地的新兵抓起来，厉声呵斥：
“废物东西！破红军不养吃白饭的垃圾！！”
被训斥的新兵咬着牙继续，却感觉双腿有千斤沉，跑的越来越慢。
“这个速度，使徒早就给你分尸了！！废物东西！！”
李祁修吼起来像是狮子，控制着速度，赶着前方的“猎物”，一旦有新兵比他慢，他就会痛骂一顿，极尽羞辱。
孙岳咽咽口水，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每次看到这种场景他都觉得震撼。
李祁修一个人，牢牢地压制住二连三百号人，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陈青许和张蓝玉保持在队伍的中游，衣服已经湿透了，但还能咬着牙坚持，先前白舟舟也跟在他们身后，但白舟舟身体孱弱，没过多久就掉队了。
徐凡体能果然相当好，几乎是领队前进，但被李祁修呵斥说跑起来像鸭子。
“太可怕了，李祁修太可怕了……”
“狗日的李祁修，他就不是人！”
“李祁修我*你**********”
“扑通”，白舟舟双腿不听使唤，直接摔倒在地，膝盖在地面摩擦出相当大的一片伤口，鲜血横流。
白舟舟瘫坐在地，大汗淋漓，一脸痛苦。李祁修几秒后就现在她面前。
“站起来。”
白舟舟尝试站起来，但摔倒的时候扭到脚踝了，根本站不稳。
“站起来！！”李祁修嘶声吼道。
白舟舟咬着牙再尝试一次，好不容易站起来，刚试着跑两步，结果腿一直抖，再次重重跌倒。
“教官……我站不起来。”
白舟舟疼得流出泪，祈求着说：“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我再跑可以吗？”
李祁修冷冷地看着她，结果点点头，说：“可以，但你要亲口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是废物。”李祁修盯着她发怵，“说吧，连着说三遍，我就让你休息。”
白舟舟低头，不说话。
“说吧，快说啊，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反正你这种垃圾，以后早晚也要为了苟活向敌人投降，来吧，我给你机会，让你练习一下！”
“我不会……”白舟舟倔强地说。
“你会！因为你就是个怯懦的废物！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看到就觉得恶心！！”
白舟舟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当她的尊严被李祁修踩在脚下摩擦的时候，她难过地想要哭出来。
她倔强地擦擦泪水，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每跑出一步都觉得疼痛直冲天灵盖。
不止李祁修说过，很多人都说白舟舟太胆小，总是哭，不够坚强，怎么能当骑士呢？
这些事白舟舟都知道。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当骑士啊！什么格斗术什么刀术，她根本一窍不通啊……
可为了养活妈妈和妹妹，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做自己畏惧的事情，从她当上骑士开始，她总是失眠，担心自己哪天被使徒杀死了，妈妈和妹妹该会多伤心，每次这样想，她就又哭了。
李祁修盯着她的背影，攥紧的拳头默默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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