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第二批新产品（中）

改进型的炮身是八毫米厚的无缝钢管——方天朔愣了一下，"无缝钢管不是说进口量有限吗？"

孙厂长接了一句："上次你走之后，我们跟苏联方面追加了一批订单，专门给这个项目留了一部分。陈总师还想了一个替代方案，用有缝钢管加厚壁焊接，测试下来强度也够用。现在两条路并行，无缝管的用在正式产品上，焊接管的做训练。"

方天朔点头。这是实在人的做法——材料不够就两条腿走路，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炮身内壁车削光滑了，底部焊了加强法兰盘。方天朔蹲下去看了看内壁的光洁度，用手指摸了一下。滑的。比老版好了不是一个档次。

"发射药改了没有？"

"改了。"陈总师翻开那本永远不离手的本子。"从黑火药改成了硝铵混合炸药。装药量比你清单上建议的少了百分之十——我们在试射的时候发现，按你的装药量，炮管在连续发射十五发之后底部法兰盘开始出现变形。减了百分之十之后，连续发射二十五发以上没有问题。"

"射程呢？"

"减装药之后，射程从四百米降到了三百六十米。"

方天朔想了想。三百六十米比老版的两百米还是远了将近一倍。十公斤的炸药包从三百六十米外砸进敌人的工事里，效果不会差多少。

"可以接受。炮管寿命比射程重要。"他站起来。"这个你们比我判断得准。"

陈总师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下。上次方天朔来的时候，几乎每一项参数都是他在主导。这一次，他主动认可了工厂自己的调整。这说明这个年轻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专业的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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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样。四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旋转炮架。

组装车间里摆着一排。十二座。已经出了第一批。

角钢焊接的框架，四个机枪固定座，底部的推力轴承和旋转机构。方天朔绕着其中一座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轴承座的焊缝。

焊得不错，均匀，没有虚焊。

他站起来，两只手握住旋转把手，用力摇了一下。

炮架在底座上"咔咔"地转了起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能转。三百六十度没问题。但手感涩——阻力偏大。他加快了摇动的速度，模拟跟踪一架低空俯冲的飞机，摇了几圈之后胳膊就觉得累了。

"旋转阻力大了。"他松开把手。"高射的时候要跟踪飞机，飞机速度快，从出现到飞过头顶也就十几秒。如果操作手转得不顺畅，跟不上目标就白搭了。"

他想了想。

"两个改进。第一，轴承座里加一层润滑脂，定期补充。第二——这个更重要——操作手柄的传动比现在是一比一，手转一圈，炮架转一圈。改成一比二。手转一圈，炮架转两圈。这样跟踪速度翻倍，手上也不至于太费劲。"

一个技术员在旁边提了一句："改了传动比之后精度会降低，瞄准的时候微调不好控制。"

"精度不重要。"方天朔说。"四挺机枪同时开火，每分钟两千四百发，形成的是弹幕，不是精确射击。差个两三度没关系，弹幕覆盖得住。关键是转得够快，能跟上飞机。"

陈总师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他的字写得很小，那个本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方天朔的改进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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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样。简易消音器。

回到了室内靶场。一间长条形的砖房，尽头立着靶纸。

桌上摆着两支一模一样的冲锋枪。一支是原装的，一支枪口拧上了消音器——三节钢管套筒，比枪管粗一圈，长约二十厘米。方天朔拿起来看了看，拧了拧接口。紧。旋了三圈就锁死了。

"拆装试试。"

他把消音器拧下来，又拧上去。四秒钟。再拧下来，再拧上去。三秒钟。

"合格。"他把枪放下。"打两发，先不带消音器的，再带消音器的，我听听差别。"

试验员先端起没装消音器的那支冲锋枪，朝靶纸打了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标准的冲锋枪声音。室内靶场里回荡得很厉害，耳朵嗡嗡响。

然后换装了消音器的那支。

"噗噗噗——"

声音一下子就闷了。不是完全无声——还是有响动，但那种尖锐的枪口暴响没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噗噗"声，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枕头。

方天朔站在十五米外听。然后走到三十米外。又走到了靶场门口，大约五十米。

五十米外，那个"噗噗"声已经很轻了。如果是在户外，有风声、有虫叫、有环境噪音的情况下，这个声音基本听不出方向。

"降了多少分贝？"

"实测降低了二十六到二十八分贝。"陈总师说。

"够用了。"方天朔走回来。"夜间渗透作战的时候，哨兵在五十米外听不出枪声方向就足够了。对精度有影响吗？"

"五十米距离上散布扩大了大约三厘米。可以忽略。"

"好。这个没什么要改的。直接量产。优先配发侦察部队和特战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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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样。快速架桥模块。

厂区的一块空地上摆着两个标准化的三角桁架模块。角钢和钢板焊接，每个三米长，两端是销钉连接孔。旁边还有一座已经拼好的示范桥——五个模块首尾相连，十五米长，架在两个混凝土墩子上面。

方天朔先看了看那座示范桥。走上去，跺了几脚。结实。一个人在上面跳，桥面纹丝不动。

"过了卡车测试没有？"

"过了。"孙厂长说。"一辆解放牌满载八吨，从桥上开过去，桥面下沉不到两厘米。"

方天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地上那两个散装模块旁边，蹲下来，试了试销钉。

销钉是钢制的，直径大约两厘米。他拿起一根，对准连接孔，用手推。

推不进去。

他用掌根拍了两下，销钉才勉强滑进去了一半。再拍两下，完全到位。

他把销钉拔出来，又试了一次。同样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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