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望舒月潮神

　　“陈岚。你说来时所在的区域，是一片焦土？”
　　“那里的火属性灵气汹涌不说，还和亿万生灵被活活烧死的怨气结合，逐渐演变成火煞？”
　　江青若听闻这件事后，为之惊得美眸圆睁。
　　陈岚点头，进一步补充：“那个同王座融化一起的帝皇，曾经提到过了一声‘伪神’。似乎，他们是为了反抗伪神才遭受到惩罚。”
　　“一次性毁灭亿万生灵，此等做法也太过残暴了些。”江青若眸光为之冰冷，“此等作风，何止是伪神，简直就是邪神。”
　　陈岚微微颔首，“我在那里搜寻了许久，却没有看到‘伪神’的丝毫踪迹。似乎，它已经不在大玄境内。”
　　这事同样颇为蹊跷。
　　那位神灵能独占一整片疆域，实力怎么也不亚于，这片大海上最强的金丹中期级别神灵。
　　它竟然杳无踪迹？
　　定然不会是陨落了，只是不知道到哪去了吧。
　　从这片大海岛屿和神灵遍布来看，结合江青若的见闻讲述，也没有外来神灵入侵迹象。
　　神灵又同自身力量息息相关，几乎没有跨界的说法。
　　火属性神灵来这水属性灵气富集之地，力量会遭受削弱不说，还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它或许可能去了大玄另外一边，到达木属性区域？
　　“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江青若摩挲着尖俏下巴，轻启莹润红唇，“那位火系‘伪神’，同背叛自己信仰的信徒同归于尽了。”
　　神灵失去信仰之后，将会逐渐衰弱，最终彻底消失。
　　大玄已经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伪神随之陨落，听起来在情理之中。
　　陈岚隐隐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艰难诞生的神灵？
　　江青若渐渐也察觉到这一点，提出另一个假设：“所谓‘伪神’，可能是不是他们所信仰的神……会不会……大玄的神其实另有其人？他们是被入侵了？”
　　“有可能。”陈岚无法排除这一假设，“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当中还有更深层的阴谋在内。”
　　这阴谋不一定是针对自己等人，但有着对方的目的在内。
　　江青若把玩着手中杯盏，道出另一发现：“我在这大洋四处探寻了一番，迟迟没看到任何天材地宝存在。似乎，这里就是一出神信仰为主的凡俗国度。”
　　“明明。这里的水属性灵气极其浓郁，怎么也能滋生出一些天材地宝来才是？”
　　“我甚至连一阶灵材都没见到过。这点也是非常古怪。”
　　“……”
　　作为一个洞天福地，这方世界未免也太过贫瘠了些。
　　“硬要说的话，天材地宝也不是没有。”陈岚神念覆盖百里，连海中游鱼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它们都存在于生灵体内，化作了各类海鱼和海兽。”
　　“是这样没错。”江青若微微颔首，“我见过最强大的海兽，实力也有金丹初期妖族水准。可是，它们丝毫没有诞生灵智迹象。”
　　任何妖族到达金丹初期修为，都是经过数百年上千年的辛苦修炼。
　　在灵气不断滋养之下，足以让它们诞生出灵智来。
　　甚至，金丹期妖兽早已可以化形。
　　这里的海兽只是增长体型和力量，灵智仍旧是混沌一片，着实古怪得很。
　　江青若眸光炯炯看向陈岚，一脸狐疑，“五煞魔陨落之后形成了五煞沙海，五煞沙海又孕育出了这方洞天福地。要是跟我说，洞天福地就这，我是一点不信。”
　　她又不是第一次进入洞天福地，何曾见过如此贫瘠的？
　　不说其他。
　　仙庭方大能让自家子弟来争夺，多多少少也能推算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宝物存在。
　　若不是陈岚大杀四方，严重威胁到了他们子弟安危；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甘心，将洞天福地的探索权相让。
　　可是，这宝物到底在哪呢？
　　陈岚看向洞天福地中心地带，若有所思，“江道友可曾尝试过，进入这片洞天福地的中心区域？”
　　“自然是有的。”江青若轻轻颔首，水晶耳坠晃动出炫彩，“很遗憾，连我都无法强行突入其中。那股隔绝的力量已经涉及到了因果。非我所能力敌。”
　　“因果么？”陈岚呢喃一句，心中闪现一点灵光。
　　他来不及将其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
　　“陈岚。你去过大玄，可曾遇到其他人？”江青若突然询问。
　　陈岚摇头，“大玄境内只有我一个人在。其他人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你呢？”
　　江青若欲言又止片刻，回答：“我倒是遇到了几个人。你也都认识的。”
　　“谁？”
　　“如玉、陆织锦，还有徐太素兄妹。”
　　“陆道友也来到了这处海域。她同冯道友一起，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所以，你不去见见他们？”
　　“当下还不急相见。我想先找这片海域的神灵，稍作交谈。”
　　陈岚看向这片岛屿群的主岛，名为“望月岛”，取自众星捧月之意。
　　岛上有神灵，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还算可以。
　　这片海域得到它的庇佑，勉强能保持风平浪静、捕鱼丰收。
　　“走吧。”
　　江青若盈盈起身，挥袖间收起座椅。
　　陈岚一同御风而行，向着望月岛所在海域飞去。
　　一路上。
　　凡人对于他们二人的行为视而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被屏蔽了感知。
　　这对于两位元婴真君，还是其中的翘楚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这片岛屿群名为群星岛，好似碧蓝海面群星散布。
　　望月岛呈现月牙状，位于岛屿群中央，真的好似众星捧月。
　　岛上有散布着不是灵材，但有独到之处的荧光矿石，可于白天吸收太阳之光，在晚上散发出幽蓝光明来。
　　这进一步加深其“明月”的印象。
　　其他岛屿看向主岛时，真的就好像在眺望一轮弯月。
　　除了地形地貌因素外。
　　主岛所拥有的军事实力，才是其地位真正保障。
　　筑基中期神灵庇佑，赐下神力给予了大祭司。
　　大祭司拥有练气后期实力，可呼风唤雨，于海上掀翻大船。
　　人力如何抵挡得了这超凡之力？
　　凡人都畏之如虎，不敢有丝毫不敬，对于神灵也愈发虔诚。
　　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掠过海面。
　　陈岚与江青若化作两道流光悬停在望月岛上空，脚下月牙状的岛屿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荧光。
　　主岛上最大的神殿穹顶处，一枚雕琢成海浪形态的图腾正缓缓转动，溢出细碎的水属性灵光。
　　“筑基中期的神力波动……”
　　江青若指尖轻抚腰间玉坠，眼中倒映着神殿方向，“神念探查被某种规则阻挡了，这神灵似乎对我们的到来早有察觉。”
　　陈岚并未急着落下，神念如蛛网般铺开，却在触及神殿外围时泛起细密涟漪。
　　他注意到岛屿边缘的渔村方向，数十名身着白色麻袍的祭司正领着信徒朝着神殿方向跪拜，每个人额间都点着一枚水滴状的蓝色印记——那是被神力祝福过的痕迹。
　　“先按凡人的规矩来吧。”
　　陈岚屈指一弹，两道青虹落入渔村外围，二人身影化作普通修士装束，沿着碎石小径走向神殿。
　　沿途经过的村民皆低垂眉眼，无人敢抬头打量这两位不速之客。
　　唯有守在神殿石阶前的金甲卫卒手持三叉戟，拦下去路。
　　“外来者止步，神谕之地岂容亵渎？”
　　卫卒甲的盔甲上刻着繁复水纹，话音未落。
　　江青若轻笑一声，腕间玉镯灵光微闪。
　　卫卒只觉一股沛然灵力压得双膝发颤，手中三叉戟“当啷”落地，好似身上背负了一座高山。
　　陈岚温笑着说：“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与贵岛神灵一叙。”
　　“这……”
　　卫卒乙脸色剧变，正欲开口，神殿正门突然轰然洞开。
　　璀璨的水幕自门内涌出，化作一道晶莹阶梯直通二人脚下。
　　尽头处，一位身着鎏金祭司长袍的老者正抬手相邀：“两位尊上驾临，我主已等候多时。”
　　陈岚和江青若泰然自若，在大祭司惊疑目光下，坦然走入神殿。
　　穹顶之下，十二根盘龙柱支撑起巨大空间。
　　中央祭坛上供奉着一尊三尺高的海神雕像，右手托月，左手握着缠绕海藻的权杖。
　　雕像基座周围漂浮着上百枚月牙石，每一枚都泛着不同强度的灵光。
　　“两位请随我来。”
　　老者转身时，陈岚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道形似鱼尾的胎记——这在凡人中极为罕见。
　　穿过祭坛后方的暗门。
　　二人被引入一间圆形密室，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中央石桌上摆着两杯正在冒着热气的不知名茶水。
　　其来源是生长在海边悬崖上，一种半陆生半海生、介于植物和贝类的生灵，所绽放之花朵。
　　饶是在望月岛，这等茶水也是极其珍贵，连统治家族都难得一见。
　　它为供奉神灵的贡品，唯有神才有资格享用。
　　“我主知晓两位必有疑问，特命我先行解答。”
　　老者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自己则跪坐在蒲团上，“在下乃大祭司乌桓，侍奉月神大人已逾百年。”
　　“月神？”江青若挑眉，“这方海域的神灵并非自称海神？”
　　乌桓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石桌边缘：“我主全名‘望舒月潮神’，司掌群星岛海域的潮汐与生灵繁衍。上仙可曾注意到岛民眼中的印记？那是月神大人赐下的‘潮息印’，可保出海者免受风浪之厄。”
　　陈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中竟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灵气，却被某种力量压制得极为温和：“乌桓祭司可知大玄之地？那里的火属性区域为何会变成焦土？”
　　乌桓的手指突然颤抖，茶水在杯中泛起涟漪，“尊上所说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小人没有能力和权力知晓。”
　　这不奇怪。
　　他只是得到神灵赐予力量的凡人，能力和眼界有限，寿元亦是如此。
　　练气期修仙者一百二十寿，九十岁时才会初步出现老态。
　　这位大祭司看起来不到七十岁，就已经须发尽白、老态龙钟。
　　陈岚稍微一探查，即可确定：他所拥有不过是凡人之寿，活不过八十。
　　他只是得到练气后期的力量，却没有得到对应的寿元。
　　毕竟这力量是借来的，原本不属于他。
　　他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说得好听点就是神灵的代言人。
　　这神灵又不算强大，自是没有帮信徒延寿的本事。
　　江青若敏锐注意到，候在一旁的一位少年，身上同样有着来自神灵的印记。
　　大祭司乌桓看向他时，眸中充满了慈爱。
　　可以见得，他早已为自己找好了继承人，于将来继承大祭司一职。
　　继承人同大祭司没有血缘关系，之所以被挑选出来，源于适合当容器。
　　按照修仙者的说法：拥有非常不错的水属性灵根，同水属性灵气亲合度很高。
　　至少在这望月岛上，没人比他的水属性灵气亲合度更高。
　　如此一来。
　　他才能更为高效地使用，来自神灵赐予的相关力量，以及释放水属性“神术”。
　　神术和法术的本质，实际上没有多大区别，均是以自身意念来调动天地灵气。
　　修仙者是以自身神识，调用天地灵气；
　　神灵是依靠众生香火愿力，沟通天地，调用的天地灵气；
　　神选大祭司和祭司则是形同傀儡，为神所操控者释放法术，也就是所谓的“神术”。
　　这等将念头附身在他人身上，成为神赐印记，进而代替施法的法门，让陈岚颇为感兴趣。
　　修仙界里也有类似法门。
　　大型宗门、修仙家族的长辈，为了在关键时刻护佑晚辈安危，就会在他们身上留下神念印记。
　　一旦遇到危险，神念印记就会被激活，进而指引长辈们隔空施法救援。
　　这种做法，其实同符箓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又异曲同工。”陈岚颇感趣味，同大祭司稍微聊了几句。
　　话题主要同群星岛和海域相关，偶尔涉及香火愿力。
　　大祭司知无不答，当是早就受到了指示。
　　“我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也表现出足够的耐心。”江青若谈得有些无聊，看向祭坛上的神像，“你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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