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江浸月破绽百出，他起疑
晏山青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没有松开，目光落在她眼底。
“我要是介意，”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会怎么做？”
江浸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道：“那我打掉孩子？”
晏山青没有接话，将手从她的下巴移开，落在她的小腹上。
“有四个月了吧。”他的声音低下来。
江浸月轻声应：“嗯。”
“有什么感觉吗？”他的手掌没有移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什么。
江浸月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原来没什么感觉，我不怎么害喜，几乎感觉不出自己怀孕。但这几天可能是走路有点累，能感觉到一点胎动了。”
晏山青也感觉出这里的弧度比上次更隆起了一点：“确实在长大。”
他的目光从她的腹部移到她的脸上，定定地看着她，“都能感觉到它了，你还舍得把它打掉？”
江浸月笑：“当然舍不得啊。跟督军开玩笑的。”
晏山青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我也舍不得。”
江浸月微微一怔。
“月份大了，落胎伤身体。”晏山青收回手，语气平淡，“你舍得折腾你自己的身体，我却是舍不得。”
江浸月心口涌上一股温热，喉咙有些发紧。
晏山青道：“我可以让你把它生下来，然后送去沈家，你以后不再见沈家的人，我就当作没有这件事。”
“那我要是，”江浸月试探着开口，“舍不得送回沈家呢？”
晏山青的眉心沉了一下：“江浸月，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已经一退再退，退到底了，她难道还敢要求他把沈霁禾的孩子，当成他的孩子？
江浸月知道的，他为了她，一直在忍让。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垂下眼道：“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等我办完了，如果……再考虑以后怎么办吧。”
放在以前，她会因为担心被晏山青察觉到什么，坚定地说自己要离开，要回到沈霁禾身边，要去东湾，也不会给他自己可能还会回来的希望。
但昨晚她看到了他的白发，舍不得再伤他的心，再让他难过，语气到底软了下来。
晏山青果然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微妙：“你要办什么事？”
“……”江浸月迅速收敛起破绽，故意说，“是跟霁禾有关的事，督军还想听吗？”
晏山青果然一下就失去了兴趣。
两人一起下楼吃饭，餐厅里都坐满了人。
有江父江母和江泊禹杨慧敏，桌上摆好了早餐，但除了江泊远都没人动筷，他们都眼巴巴看着二楼，就等着他们下楼。
江浸月出现在楼梯口，江母立刻就站了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江浸月抿唇一笑，喊：“妈妈。”
江母眼泪瞬间涌出来，快步上前抱住江浸月：“皎皎！”
江浸月被她抱得紧紧，鼻尖也有些泛酸，看向父亲和大哥大嫂，挨个称呼。
江父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江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放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全身：“皎皎，你怎么又瘦了？瘦了这么多。”
江浸月柔声：“还好吧，我觉得没怎么瘦。”
“好什么好！”江母越看越心疼，“你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她握住江浸月的手，迫不及待道，“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跟你爸想好了，我们一家人离开南川，去西江住，跟你二哥二嫂在一起。”
江父点头，站起身，对晏山青抱拳道：“还望督军成全。”
晏山青在餐桌前坐下，淡道：“这你们得问她愿不愿意。”
江家二老都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说：“妈妈，爸，你们还是先留在南川吧。比起其他地方，南川现在是最安稳的。而且大嫂快要临盆了，突然搬到人地生疏的地方，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她的话有道理，但江母就是舍不得她离开：“那你别走了，就躲在家里，不会有人发现你回来的。”
江浸月一时没有说话。
江母凄然地看着她：“我在报纸上看到，霁禾去了北海，你是不是还要去北海找他？”
江浸月算是默认。
江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你这孩子……”
江泊远适时开口：“妈，皎皎心里有成算，等她做完了她想做的事肯定会回来的。您就别拦着她了。”
江父皱着眉，看了江泊远一眼：“你妹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在外面奔波，你也不知道心疼她！”
江泊远无奈：“我怎么不心疼了？我这不是一路跟着她吗？她走哪我跟哪。您放心，皎皎从小到大，让您和妈操过什么心？她想好的事，你们就别拖她后腿了。”
江泊禹沉稳点头：“二弟说得对。皎皎不是莽撞的人，她在外面办事，有泊远跟着，应该不会出事。”
江泊远扬了扬下巴：“大哥说得对。你们是不知道，昨晚一打十好几个，我都没让皎皎动手。”
杨慧敏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知道二弟厉害，大家先吃饭吧。”
江母满心忧愁，拉着江浸月坐下吃饭。
江浸月关心了杨慧敏的身孕，杨慧敏说一切如常，下个月就要生了。
江浸月跟她聊了起来，提起即将出世的江家第三代，餐桌上的气氛才没那么愁云惨淡。
晏山青没怎么接话，安静吃饭，只是在心里想，她的父母家人都留不下她，她非要走。
吃完饭，江浸月和家人在客厅说话，江泊远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就看到晏山青站在走廊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江泊远脚步一顿，想装作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晏山青却先开了口：“二哥。”
江泊远只能停下来，干笑了一声：“督军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
晏山青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直接问：“皎皎要做什么事？”
江泊远打着哈哈：“我就是那么一说，主要是想帮皎皎说服我爸妈，其实没什么事。”
晏山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重，但无法回避：“我原本以为，她是因为沈霁禾和东湾结成联盟，为了沈霁禾才背叛南川、出卖晏家军。但是。”
江泊远轻咳一声：“但是……”
“但是，她对沈霁禾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情深义重；沈霁禾跟东湾也不像是一条心的，他似乎也没那么想夺回南川。”
晏山青向来敏锐，江浸月在他面前破绽百出，他心里有无数个怀疑，一字一句地问，“所以，这到底是出什么戏？”
“这个这个……”
晏山青没有等他编出词，继续道：“她一定是在做什么事。之前我就有怀疑，现在更加确定。”
江泊远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紧，只能推说自己不清楚：“督军，你知道的，我跟皎皎是在西江才重逢的，她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晏山青扯唇：“就算你们是西江才重逢，可她怀孕四个月，你怎么会直到昨晚才知道？你们一起去了北海，住在一起，她和沈霁禾平时都没提起过孩子？”
江泊远舔了一下唇：“我早就知道她怀孕……”
晏山青打断了他：“你要是真的为你妹妹好，就该告诉我，她到底在做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你忍心看着她怀着孕，却跋山涉水地冒险？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江泊远张了张嘴，这真是……攻心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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