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把消息带回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 把消息带回去
蓝玉在校场北侧棚子下面翻看马匹的蹄铁，道：“守树的人撤了，阵线也没有向前推，那说明官道暂时是通的。”
“暂时而已。”
朱橚沉声道：“那阵线还在，只是没有向前推进，也没有撤回，随时可能重新派出一批人，比砍树更彻底，直接把路口堵死。我不能留在这里一直等着。”
“你要走？”
“不是现在。”
朱橚蹲下来，道：“如果那阵线在我走之前一直没有动静，那说明他们确实不确定官道是被什么人锯断的，所以选择先不动。”
“这种情况下，关口外面阵线的存在就是一种保持压力的手段，让关口知道他们随时可以切断通路。”
“你打算怎么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动？”
“我今晚再走一趟，沿着官道走远一些，看看北面那道阵线在夜色中的布局变化，如果阵线内部的灯火分布跟之前不一样，那说明他们可能在调整部署，近期会有动作。”
“如果灯火分布和以前一样，那说明他们只是原地待命，还没有调动。”
蓝玉没有反对：“你一个人去？”
“对。”
……
天黑后，朱橚从城墙根侧面的低洼处出关，没有走城门。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他沿着官道方向向北步行，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硬实地面上，通过控制步伐的节奏来减轻落脚时产生的声响。
他在夜色中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在地平线上开始浮现出几点零星的灯光。
但灯光的分布比他预想中要稀疏得多，间距也比之前更加参差不齐，有几处位置明显缺乏连续的照明支撑，好似人员配置被调走了一部分。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距离那阵线更近的地方停下来，蹲在路边的一处阴影里观察了约两刻钟。
阵线内的灯火分布确实有了变化，数量明显少于前些天，尤其是在阵线的中后段位置，有几处原本连续照明的点位已经完全灭了。
他蹲在原地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又看到阵线中段有一处灯火亮起，然后移向阵线后方，在后方停留一段时间后彻底熄灭。
那是一支小队在移动。他们撤走了一部分兵力，向阵线后方转移。
他蹲在原地又看了看，确认没有更多移动，沿着来路返回。
他走得不快，回到关城时已经过了三更，校场的灯火早就熄了，蓝玉却在校场北侧棚子下面坐着。
听到脚步声站起身，目光在夜色中跟随着朱橚的身影。
朱橚在蓝玉面前停下脚步，道：“阵线内的人员已经撤走了一部分，不是所有的兵力都还在原地。”
“他们在后撤。”
“不是整体后撤，是部分兵力往阵线后方转移了，如果他们要打，不会在战前先撤走一部分人。”
蓝玉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他们在后撤，那官道就真的通了。”
“官道通了。”
朱橚强调道：“他们撤了一部分兵力，阵线的封锁能力降到了最低，剩下的兵力只能维持阵线的外观，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封住整条官道。”
蓝玉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朱橚深吸一口气，道：“我带几个人走一趟，沿着官道往北走一段，看看他们撤到了哪里，如果他们撤得足够远，那官道就彻底通了，我可以回北平了。”
蓝玉没有再问，在棚子下面蹲下来，开始收拾地面上的几副马鞍。
第二天，朱橚没有带蓝玉，只带了两个熟悉路线的骑兵，沿着官道向北出关。
马蹄落在硬实的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官道上没有新的障碍物，没有横在路面上的树干，没有挖断的路面。
他骑在马上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直到官道两侧的地形逐渐开阔，那道阵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在一处略微凸起的高地上勒住马，朝北面眺望出去。
视野尽头没有阵线的轮廓，没有尘土扬起，北面的天与地的交界处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地平线形态。
朱橚调转马头，沿着来路返回了关口，当天下午开始收拾行装。
徐达看着朱橚把几件换洗衣裳叠好放进布袋里，道：“把北平那边的消息带回去。”
朱橚把布袋口扎紧：“皇上有旨意，让你回京述职。”
“什么时候？”
“等你到应天府之后，面圣的时候，听皇上的意思。”
朱橚把布袋放在桌角，看着徐达，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徐达回道：“你先走，我这边还有一些防务的收尾要处理，处理完之后再动身。”
……
朱橚牵马出城，沿着来时的路往北平方向走。
城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钝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策马沿着官道向南行进，马蹄声在晨光中逐渐远去，身后那座关城的轮廓在视野中一点点缩小，最终融进了背景的天际线里。
午后，朱橚进了北平城。
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城门守军认得他的脸，看了一眼就侧身让开了路。
街道上的行人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些，路两旁的铺子门口挂着的棉帘子换成了更厚的，像是为入冬做的准备。
他沿着主街走到徐达府邸门口时，门已经开了。
那个老兵站在门里，看见他翻身下马，没有多问，侧身让开路，道：“殿下，厨房里还有热汤。”
朱橚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兵卒，穿过院子走进厅里，把布袋放在桌角。
那个老兵端了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没有多停留就退了出去。
朱橚坐在桌边把汤喝完了，汤是羊肉炖的，里面放了萝卜和几片姜，喝下去之后身体开始回暖。
他把碗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厅门。
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路，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停住。
棚子里没有人，马槽是空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干草和一块旧油布。
他在棚子下面站了会，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府里。
第二天，朱橚写了一封简短的信，把关口的情况，阵线的动向，官道的状况，以及徐达将会押后回京的消息都写进去了。
他写完把信纸折好封口，交给驿站送出，开始收拾回程的行装。
他带的东西不多，仍然是来时那几件换洗衣裳和那幅手绘的地形图。
他把它从桌角拿起来打开看了看，用油布包好，放进布袋里。
那个老兵替他牵了马在门口等着，等他出来的时候，把缰绳递到他手里，道：“殿下，北面的阵线撤了吗？”
朱橚翻身上马，道：“阵线没撤，但阵线里的兵力已经撤走了一部分，关口北面的压力已经降了。”
老兵没有再问，退后一步站在门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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