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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百九十五章  没有任何动静

徐达没有评价这个方案,道:“车从哪里来?”

“北面那支阵线,天亮前砍树的人,应该就是从阵线里分出来的,他们砍完树还会回到阵线里,在阵线里能看到官道的部分路段。”

“如果有一辆空车从北面开过来,他们能看到车,也会看到车掉头回去。”

朱橚沉吟道:“那辆车的车辙印会跟砍树的人留下的脚印混在一起,看不出来是刚留下的还是天亮前留下的,他们只会看到车来了又走。”

徐达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地图边缘:“你打算让谁赶那辆车?”

“我自己。”

……

下午,朱橚从校场北侧的牲口棚里牵出了一匹驮马,套了一辆空板车,沿着官道向北出关。

他没有走土墙基方向,而是沿着官道直接向北行驶。

板车是空的,木板面上只有几道干透的旧泥印。

出关后大约走了两里,车辙印开始与土墙基方向过来的蹄印交汇,又从交汇处继续向北延伸。

过了土墙基消失的位置之后,路逐渐变窄,两旁的视野也收窄了一些。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在即将到达那几棵树所在的位置前,放慢速度勒住马,让板车在路面上缓缓停住。

前方,那几棵树确实横在路面上,跟他早上看到的一样。

车辕停稳之后,他坐在车辕上没有动,没有下车查看,也没有调转方向。

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抖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让板车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

板车的速度不快,车轮在硬实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方向指向南面。

朱橚回到关口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去校场,把驮马牵回牲口棚里卸了套,然后在城墙根下站了会。

风仍然从北面吹过来,阵线的方向有零星的灯火闪动,但很快就熄了。

他看着北面阵线方向,那几点短暂亮起又熄灭的灯火,起身沿着城墙根走回府里。

徐达厅里的灯还亮着。

朱橚走进去,在桌边坐下,道:“明天天亮之前,官道应该还通。”

……

天黑后,朱橚在校场北侧见了蓝玉。

两个人蹲在棚子下面,中间的地面上用笔画了一条官道的走向,标出了土墙基和那几棵树的位置,以及一条通往侧翼的岔道。

“对方在官道上砍的那几棵树,不会只留那一处,树横在路面上,他们需要有人在附近守着,一是防止有人把树搬开,二是如果有人靠近,他们需要判断是放行还是拦截。”

“那几棵树的落位处于一处缓坡的南侧坡脚,视野有限,守树的人如果要看清官道两端的情况,必须离开那处缓坡坡脚,向前或向后移动至少几十步。”

蓝玉蹲在笔画的线旁边,手指在岔道上划了一下,道:“如果官道上有车马被堵住,守树的人会先派人从侧翼绕过去查看,侧翼那条岔道就是他们用的。”

“他们有几个人?”

“天亮前砍树的时候,现场至少四个人,四匹马,四把斧头,留在现场守树的人可能更多一些,但不会太多,六到八个。”

朱橚沉吟道:“如果我把那几棵树移开,守树的人回来之后会发现树被动了,他们能顺着车辙印查到关口,也能查出移树的时间,知道是关口的人干的。”

“但如果树没有被移开,只是被锯断了,横在路上的树干从一整根变成两截,断面变整齐了,他们就会判断是有人来过了,可对来人的意图和方向不确定,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

蓝玉抬头看了朱橚一眼,道:“你这是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但不知道是谁?”

“对,锯断树干比移开树干更快,动静也更小,天亮后他们会看到树干上有新断面,可不会看到新的车辙印。”

蓝玉把笔从地上捡起来:“我带四个人去,锯断树干撤回来,不惊动守树的人。”

“天亮前回来。”

蓝玉把笔放回地上,道:“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

夜里,蓝玉带着四个人,从校场北门无声出城。

朱橚站在校场北侧的棚子外面,看着那五个人牵着马穿过城门,在夜色中沿着官道方向走去,马蹄落在硬实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棚子外面站了会,转身走到城墙根下,在背风处蹲了下来。

夜里的风从北面吹过来,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极短的声响,像是有人低声说了几个字。

朱橚蹲在城墙根下没有动,又等了大约两刻钟,脚步声从城墙根的另一端传来。

蓝玉走在最前面,四个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正常,没有跑动。

蓝玉在他面前停下来。

朱橚站起身,两人在夜色中相对而立。

蓝玉道:“树干锯断了,原来的砍口边缘被重新修整过,树断成两截之后滚到了路两侧,守树的人没有露面,可能是没听到动静。”

朱橚点了点头:“明天天亮之后,他们会看到树干被锯断了,但不会看到新的车辙印,不会知道是关口干的。”

……

入夜,朱橚回屋睡了一觉。

天亮后他去了城楼,站在墙垛后面朝北面看了看。

官道方向没有异常动静,那几棵树的位置也看不到变化。

下午,哨兵从官道方向传回消息。

树干还在原处,但断口被锯平了,守树的人撤了,没有再出现在官道附近,也没有新的树被砍断横在路面上。

晚上,朱橚在校场北侧找到了蓝玉,道:“守树的人撤了,说明他们不知道是谁锯的,所以决定暂时撤回去,如果明天官道上没有新的动静,那官道就暂时通了。”

……

树干被锯断后的第一天,官道上没有任何动静。

朱橚派了两次哨兵去查看,第一次在清晨,第二次在午后。

两次传回的消息都是同一条,官道干净,树干不在路面上,没有新的痕迹。

没有新的车辙印、马蹄印、新鲜粪便和散落的干草料。

那几棵树断口处的木质纤维已经干透了,边缘开始卷曲,好似一截被遗忘的旧木料,正在慢慢变成地面的颜色。

朱橚站在城楼上,看着官道延伸的方向。天色从灰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灰褐,光线在变化中不断收窄。

但他始终没有让目光离开官道的轮廓线,直到天色沉到底,视野中只剩下灰蓝色的天幕和深褐色的地面。

他走下城楼,沿着城墙根走回府里。

第二天消息是一样的。

官道仍然干净,北面的阵线没有向关口方向移动,阵线的轮廓仍然横亘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像一条被时间和尘土压平的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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