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半场烟花 3
“呵呵，别开玩笑了，怎么会呢？”他开始认真了，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是说如果。”
“那我也不知道。一切随缘吧。”
“缘分是可以争取的。”
“也许。”
“如果我要你争取呢？”
“呵呵，取决于你了。”他说。我的鼻头上渗出了汗。
“那我现在开始行动，我把她赶出去，你会不会介意？”
“不，起码现在我会介意的。”
“为什么？你很在意她？”
“是的，如果我不在意她，那我在干什么呢？”
“那如果换成我呢？”
“我不知道，因为现在我们还不是那种程度呀。”
“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不过，我在乎我每一次的付出和承诺。”他说。这令我深感内疚。
“你对她有承诺么？”
“只要有希望。”
“希望什么？”
“对未来有幸福的渴望才能对现在在意呀。”
“那你对你和她的未来是有希望了？”
“是的，我希望有好的结果。”
“真的很羡慕她，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某个街头碰面吧。”我说，“我不是玩玩就算了的人。”
“或许吧，看缘分了。”
“好的祝福你们，再见，我们还是朋友，”我留了条后路给自己便让“云淡风轻“道别离线了。
“谢谢你。”
三 网恋中的我们
一天晚上他打来了电话，寝室里的人都在。我们傻傻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位室友把耳朵贴了过来想听听他的声音，但是当时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傻笑。第二天，这位室友在校园论坛的BBS上发了一个帖子：
我的一个朋友的网友的笑
对于网恋我向来不以为然
有什么
不过是对未来的沉迷和对陌生的新奇
我绝对承认它的真
却实在不敢问津它的实
铺天盖地的网恋关文
我只笑看
甚或笑而不看
我的一个朋友泥足深陷
终日在我耳边不停地讲他们的故事
重复他们的对话
沉浸在幸福中的表情
不说也罢
我静坐默听而不言
且认定了这不过是一种寄托
一种暂时的脆弱的
难以走进真实的寄托
直到那一天
我本想为难听筒另一头的朋友的网，
他并不知道我在听
附耳过去我听到的是傻傻的笑声
就在一瞬间
我感受到了他们的快乐
真真切切的快乐
不知自己是谁的快乐
忘却全世界的快乐
他们的无以言表的幸福
令我语塞
令我张口结舌
令我灰溜溜地拔腿就跑
我开始怀疑了
我开始动摇了
我错了
或许是吧
可能她的触动比较大吧
我们的电话到了后来，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说：“那你就呼吸吧，让我听听你的呼吸声也好啊。”或许灵感是来于此吧，第二天我就在BBS上看到了他的一篇文章：
我们是这样相互欣赏、相互喜欢，尽管外面的雨很大，但室内的阳光正好。你是我的阳光吗？不，不是，你是我的空气，我只想：深——呼一吸。我们是田野上的橡树，过于挺拔，所以容易被狂风折断；我们向往快乐的生活，却一直走在通往幸福城堡的路上：我们是两个相距很远的岛屿，无法走近，只能凭借海浪的手，偶尔拍打一下对方的肩膀；我们是这样相互喜欢，却不能靠得太近，如同一团热情的火焰遇见一块温柔的冰，走得太近，就意味着毁灭。
我们的世界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你在网中央，那么我呢？我在你双手环抱的位置。在你对面十五厘米的地方，看你。仅仅是看你。
我们注定是脆弱的，这包括心灵、拥抱，还有萦绕在你我耳边的诺言；我们注定是相爱的，尽管彼此都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但心里的花朵已经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我们注定是感性的，我们寻找理性的砖砌了一堵墙，可是，我们又迫不及待地用感性的手，把心墙推倒；我们注定是摇摆的，我们寻找到心灵的支点，却总是无法保持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对方倾斜；我们一起走在路上，一起站在美丽的山顶，看风景，而我们不小心，却最终成为别人眼里的风景。
我们用时断时续的对话和缘分盖了一所最大的房子，你说，看，多么关！可是当你我走近房子的一刹那，理智的风把房子吹倒了。
这是个错误！尽管错误本身是美丽的。
忘了这一切吧，请把你我的姓名，用泪水从对方的眼睛里擦掉，轻轻地擦。
我们是这样相互喜欢，可是今生注定无法交集，因为我在风景中散步，你是散步的风景……
你不是故事里的你，我不是故事里的我；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我都只是擦肩而过的风景。
你是我的阳光吗？不，不是，你是我的空气，我只想：深——呼——吸。
这天是我先到了，在网易等他，听说百草园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他用bulesky进来的，然后又改成了“忍者神龟”的名字。
“星光说你像个诗人。”（星光是我在百草园的一个朋友。）
“你和星光很熟么？”
“也不大熟，谈过几次，但比较合得来，就像老熟人。”
“一个可怜的星星。”他说。
“瞎说，一个怜爱星星的女孩，真是不够浪漫。”
“不是的，我是说真的。”
“为什么？”
“前天我才认识她的，和她聊了很长时间。她太寂寞了，于是误解了爱。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不求回报的爱。”
“或许吧，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的。”
“嘻嘻，你和她说过我？她一下就猜出我是谁了。”
“在认识你不久我就跟她说过，不过没说你的名字。”
“她怎么说？”我问。
“要我不要辜负你呗。她很苦的。
“相比之下，或许我要幸福许多。”
“你真的感到幸福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
“有时候我不在乎小的细节的，也懒得为自己说什么。”
“我想知道，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幸福么？”
“娃哈哈一样。”（记得有一次他夜里起来，发了一封E—mail过来，其中写道：“想你的感觉真是甜甜的、酸酸的，有营养味道好！止不住的相思呀。）
“以后去看你，我就给你带好多娃哈哈。”
“你喜欢从前的夜行人，还是现在的。”
“以前的夜行人神秘莫测、聪明、洒脱。”
“现在呢？”
“现在的龟哥哥，亲切可爱。”我接着问，“你呢？对我的感受肯定也有许多改变喽！”
“你？呵呵，还是泼妇一个呀。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才能让你更加幸福和快乐。”
“细水长流。”
“你喜欢赌博么？”
“在我的那一次恋情中，别人都说我在赌博。”
“在岁月里你不会输也不会赢。”他说。
“你知道我为了你错过多少MM了呀。”他又使坏。
“别跟我说什么你为了一棵树失去了整片森林，最终你还得选择一棵树，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只有一双眼睛，可是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当心我让你白天见星星。”我恶狠狠地说。
他越想越伤心，“趴在”我的“肩膀上”“号啕大哭”起来。（系统设定的动作表情。）
“哦，哦，哦，又怎么了，宝贝，别难过了。”我哄他。
“好好哄哄我吧，不么，要亲亲呀。”
“好，啵！”我偷偷地坏笑。
“不行，力度不够。”他还真够贪婪。
我马上发了一句：“我狠狠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咂了一口。”
“去你的，坏蛋！”
于是，我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好甜呀！”他突然昏倒在我的怀抱中。
“亲爱的求你一件事可以吗？”他说。
“但讲无妨。”
“刚才我看到星光的帖子了，她寂寞得很，我想和她也一起说说话可以么？”
“当然可以，没关系的，你去吧。不过，记得，别爱上她。”我叮嘱道。
“嘻嘻——，没准呀。
“代我向她问好。其实你可以告诉她，如果在网上找不到生活的支点，还是回到生活中去。”
“我也这么和她说的呀！爱真是个混蛋！”
于是我下线了。
一天我去了百草园，碰到了星光，向她问了好，然后，她问起我的情况，于是我说：“其实最可怕的还是一个人给了你希望，你以为自己得到了，结果又什么也没得到，却还要承受失去的痛。现在我仍是很幸福的。我相信真情，但世上没有永恒的事情，我只求把握现在。上次百草园坏了，我觉得才让我和他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感觉吧。还得感谢这次事件。”
然后他就来了。
我在屏幕上迅速地发着信息：“1，2，3，砰！”
“你是杀我还是自杀？”他问。
“不，我是放炮，二踢脚，不过只响了一下，蔫儿炮。”
“再害我一次吧！”
“嗖，一个钻天猴。”
“你现在IQ多少？”他问我。
“你老是问我，IQ到底是什么？现在我只有EQ，没有IQ了。”（人常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想我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多少女人，多少跳蚤；多少跳蚤，多少痒痒——她们暗暗给你罪受，而且叫你不好囔囔。”他冲着百草仙子说，“女人就是这样，她们折磨着男人。折磨男人，这是女人天生的专长。”
“有谁见过牛蝇，任凭牛尾巴怎么甩就是赶不走它们。”我也不甘示弱。
“猜个谜语吧，‘乍’，打一句唐诗。”他给我出题目。
“打什么不好，打糖诗。糖诗没学过。只会‘鹅，鹅，鹅’。”我的文学功底实在没有。
“还鸭，鸭，鸭呢。”
“昨日之日不可留……”他最终得宣布结果。
“这句话跟糖有什么关系呢？哦，知道了，就是当天买的糖当天就可以吃完，不用等到第二天。”我哈哈地大笑着。
他那边开始吃午饭了，我又发了一句：“自言自语道‘今儿个不知该到谁家蹭饭去了’。”
“我们自己的家好吗？”他说。
“抬头四望，我们的家在哪里？”
“在未来，在心里呀。”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我唱。
“呵呵⌒⌒，我的家在黄浦江。”他和着。
“如果到明年情人节，我们还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去黄浦江上的泰坦尼克号上过。”
“那一定很浪漫了。”
“你也去吃饭吧。”末了他说。
“别指望把我赶走，嘻嘻。”我耍着赖，通常我一上线就是“废寝忘食”的。
“不好了，狗皮膏药呀。”
“昨天一夜呀，我都在梦你。先梦见你打电话了，说话慢慢的，然后又梦见在网上遇见你，你先叫‘人生’，后来又改叫自由了。”
“先叫‘人生’，后来又改叫‘自由’了，你为什么这么想呢？”他问。
“不知道。我也没想过啊。可能潜意识里我一直在想线要放长，线要放长吧。”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他冲着百草仙子唱起了那首他最喜欢的歌，然后有事先下了，于是我一直和别人聊了五个多小时，他又用“新忍者神龟”进来了。
“老乌龟，你换了马夹我也认得出来！”我嚷着，然后就离开了。
“来了也不和我说话。”他已经在等我了。
“呵呵。”
“想你呀。”他说。
“真的？好甜蜜。”
“呵。小心牙痛呀。”
“不怕，我是爱甜食之情妹妹。嘻嘻。”
“昨天你做梦了么？”他问。
“我梦见我对你说：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嘻嘻。”
“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他问。
“在梦里只有你的气息，没有你的真实形象，熟悉而又陌生。你的信我反复地看呀看了好几遍了（我用传统的方式——邮票加信封给他写了一封信）。”他说，“上网也很烦的，成为了一种习惯。无法摆脱的。”我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
“如果现在没有你或任何一个叫我牵挂的人出现的话，我或许不会来上网了。”我说。
“我也是为你而来，我想改变这样的生活。你的信我反复地看呀看了好几遍了，说不出的感觉，觉得很累。”
我无法理解他的心情。晚上回去又给他写了一封信，并把自己画的一些关于“小乌龟”的作品寄给了他，希望他能开心。
我在信中写道：“有一天，当夕阳照在你背上的时候，我要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你，我要做你一生一世的马夹，是你沉重的包袱，也是你宁静的港湾。”
这天一早我就上线了，在那里等着他。
“我来了。我是你的期待吗？”他冲着百草仙子说。
“终于看到你了。你今天心情好些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可以，不好也不坏。”
“昨天掉了再也挤不上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的，如果我们在意每一个细节，那么就不会知道真爱的甜蜜了。”他说。
“不，起码我应该在意你是否开心。”
“有你以后我的心情好多了，真的。只要坚定了心的方向，路上的坎坷就不重要了。”
“要我表白吗？真感谢生在这个年代，女性有了许多权力。”
“不必了，我明白你的心。”
“哪里有可以隐居一辈子的地方，和你。”他又说。
我的网速奇慢。
“走长了也很辛苦。”我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到他的一些话。
“这样说话就像没有空气。”我说。
“没有空气的深呼吸。”
“哦，对了，我在想啊，如果我将来报考哈工大的研究生，如果能考上的话（我是说如果），那你的有期徒刑就可以假释了。”我憧憬着未来，大胆地计划着未来。
“只怕是我等不到了。
“为什么？”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算了，不说这些了。”
“不，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换个环境。”
“一会儿你去看看邮箱吧，我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我想写封信给你。”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我的网速又很慢，于是我想写封信跟他沟通一下。我觉得他心里有一些事情，我无法了解。
他轻轻“吻”了我一下，低声说：“我走了，若有缘我们会再见。”然后就离线了。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发了E—mail给他：
龟哥哥：
我没有资格去要求你做什么，包括要求你谈论你的感受。你有你的生活。我很矛盾，我很想尊重你的一切，包括你不愿谈你的任何感受，可是我却又很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觉得你厌倦着什么，厌倦着你的生活，厌倦着周围的一切。
龟哥哥，这几天，你总是不大开心。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周围的环境吧，也许你真的太累了。我们离得太远，我无法去想象你的情况、你的烦恼。我只能从你的话里捕捉片言只语，去感觉那种模糊的感受。也许是你本来就不喜欢表达什么，所以你的事我也无从知道。我觉得你好远，我没办法走进你的生活。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你（其实，你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对于你的心事，你的苦恼，你感觉到累的原因，你的打算，我一无所知。我在想，我是不是很失败。我对于自己未来的每一步，都在计划着、打算着，因为你的出现，我的计划也有着改变。而我，却不能为你分担什么，甚至是倾听，也没有。
真的，我只觉得很无助、很无措、很焦急，就像急着要进门，可是找不到钥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受。就像，有话说不出。
我只是想，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你分担。我不希望，你把我希冀的爱情，看做是海市蜃楼，昙花一现，也不想你是匆匆的行者。
如果，你觉得麻烦，你也可以，通知我离开。
情妹妹后来，我收到了他回的E—mail：
情妹妹：
你好！
我的心情不好害你为我担心了，我自己的事情会解决的，嘻嘻。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让我受不了，那我不和你倾诉又能向谁说？其实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想到了你，一切就有了希望和快乐。对于未来的期待和无奈，时常交错地打扰着我的心情。我现在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就是我还有一份对于我们未来的憧憬和执著！不要轻易地谈什么离开，那会是我最伤心的事。我是匆匆的行者，你是我前进时背上的行囊，没有你我怎么可以一直走到幸福的天堂？爱是一种快乐的事情，它不只是一种相互的依赖，也包含了理解、宽容、执著、信赖。你不必为我想得太多，我可不想你为我过早地变成老婆婆呀！
希望你心情好！
Kissyou！
你永远的龟哥哥
四 远行
我在BBS上看到了一首诗，是他写的。远行！
不懂天气，不懂选择，不懂世俗，不懂人心！
不懂爱情，不懂道理，不懂隐瞒，不懂自己！
注定在这世界里，有太多事情，不容置疑，不该继续，却又无法抗拒。
好想去远行，谁也别靠近，独自一个人，找寻往昔的平静。
太多压抑，太多猜疑，太过坦白，太不谦虚！
太过随意，太不迟疑，太重欲望，太难算计！
注定在这世界里，有太多故事，扑朔迷离，想偷偷放弃，它却越来越清晰。
好想去远行，谁也别靠近，独自一个人，整理混乱的思绪。
错与对，是与非，苦与乐，喜与悲，都不要去收集，无所谓的回忆……
心要走了……
这次远行，其实，最舍不得你……
夜行人，你已经自杀完毕！
无所谓，你已经自杀完毕！
碎梦刀，你已经自杀完毕！
我哭着写了回贴，是林忆莲唱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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