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骂人更值钱 1

　　老齐搞了将近十年的文学，大大小小的作品发表了上千篇，也出过了两本书，他觉得自己的成绩不算小了，可就是没什么名气，这使他一直很烦恼。这些天，他越想越是上火，脸上都钻出了年轻人才会有的红疙瘩。这天，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老李突然来到家里，听说了他的情况，开口就数落他：“你也真是不开窍，不会找钱老给你搞一篇评论？晚报、省报先发表一下，再拿到别的刊物上发一发，你不就出名了吗？”

　　老齐心想，说的也是，钱老是全国著名的文学评论家，理论界权威，他要是肯写文章称赞你，你不出名才怪呢，至少也在圈子里走红，但是问题是，钱老会轻易为人写文章吗？老李说：“钱老当然不会随便给人写的，都什么世纪了，他才不傻呢！我听说，钱老是根据用词的分量轻重收费的，比如，他说‘老齐的作品是几十年来中国文学的巨大收获，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经典精品’，收费1万2，要是他说‘老齐的作品实在不可多得，是近年来中国文学的杰作之一’，收费1万，如果是说‘老齐的作品是今年中国文学最优秀的作品之一’，收费8千。我说你呀，也别吝啬那几个钱，你要是出名了，那可是无形资产啊。我邻居老王的老婆正好在钱老家里当保姆，我可以帮你通通门路。”老齐想了想，一咬牙说：“那我就搞一篇8千的吧。”

　　老齐通过老李，而老李又通过邻居老王的老婆，总算间接地找到了钱老，送上自己的两本书和几篇文章的复印件，还有一只8千元的红包。

　　十几天之后，老齐突然在晚报上看到钱老的一篇文章，一下子呆住了。文章的题目赫然是《无耻而糜烂的写作——评老齐的作品》，通篇文章充满嘲讽、漫骂，把老齐的作品批得体无完肤，一无是处。老齐心想，我花钱可不是请你来骂我啊，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老齐一气之下，也顾不上什么了，就直接找到钱老家里讨个说法。

　　钱老好象有些耳背，问了三次才搞清楚老齐不是“老徐”。老齐斗胆地说：“钱老，你太过份了吧，把我的作品——”

　　“对了，我想起来了！”钱老突然一拍大腿，打断老齐的话说，“我把你和老徐搞混了，没有捧你而是骂你，按照行情，你还得补交7千元。”

　　“骂我还要我再给钱？”老齐几乎跳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吗？现在评论界骂人更值钱，我骂人一次，最低收费是1万5，你托王妈才拿来8千，所以还要补交7千。”钱老说着，和蔼可亲地拍了拍老齐的肩膀，“被我骂过的人出名快，影响大，我这收费实在不高呀！要不是搞错了，我还不想骂你呢！”

　　老齐怔怔地想，也许钱老说的也是，只要能出名，再花点钱也是可以的。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钱老：“被你骂了，真能更快出名吗？”钱老高声地说：“这还用问吗？王二、张麻被我大骂了一顿，现在不是天下闻名吗？不过，我还有个让人出名更快的秘术，收费高了点，还不常用，效果绝对的好。”

　　“请问那是什么秘术？”

　　“就是请我跟你打官司，到法院告你毁谤侵权之类的，收费5万，你若有兴趣，给你打8折优惠，只收你4万好了。怎么样？想以最快的速度出名吗？只收你4万！”

　　老齐大眼瞪小眼，不知说什么才好。

　　请你洗脚

　　如果是在家吃晚饭，苏果总是放下饭碗就叼上牙签出门了。美其名曰散步，既锻炼了身体又躲避了家务，一举两得。

　　从小区走过去，有一条较僻静的小街，再往前走，有个新建的音乐广场，周围是新兴的购物、休闲地带。苏果一般就走到这里为止，调头回家，或者转身往其它地方走去。

　　这天和平常有所区别的是，他正准备走回家时，柯布叫住了他。柯布在同一幢楼里办公，两个人谈不上交情，却时常有联系。“晚上做什么呀？”柯布问。“没做什么，准备回家了。”苏果说。柯布过于亲热地走上来，手像老朋友一样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走，我请你洗脚。”前几年，朋友间流行请洗头，最近则是请洗脚，小城里的大街小巷散布着许多洗脚屋。“不要了吧？”苏果说。“没事，我请你。”柯布说。

　　故事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这个故事也不例外。柯布带着苏果来到了一间叫作小香港的洗脚屋，看起来他像是这里的熟客，一进门便问7号和12号有没有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对苏果暧昧地挤了一下眼睛，说：“7号包你满意。”两人进了一个灯光蒙胧的房间，躺在床上，聊了会儿机关里的新闻和小道消息，两个姑娘端着两桶水进来了。柯布对第一个姑娘说：“你给他洗，把我老大洗舒服一点呀。”这个便是7号，看起来有些姿色。

　　柯布的左脚还没洗好，他的手机响了，只听了会儿便慌乱地站起身，对苏果说：“我老爸心脏病突发，叫120送医院了，我得马上过去，你就继续洗吧，我先走了。”苏果从床上坐起身，说：“那……你先走吧。”“说好我请你的，不好意思，我先走。”柯布说完，急匆匆地走了。苏果重新躺了下来，安心地让7号捏着、搓着他的脚，有一种快感从脚上传送上来。

　　两只脚都洗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果有点色迷迷地盯着7号问，这里还有什么服务吗？7号反问，你要什么服务呢？苏果笑了一笑，7号端着水走出去了。这时外面传出一阵骚动，还是苏果的耳朵厉害，一下听出警察的声音，他惊慌地跳起来，“手抱头，站好，检查！”那警察的声音就在廊道上了。苏果急了，推开窗户一看，天助我也，这就是临街的窗口，最多只有二米高。他霍地翻上窗户，一下跳了下去，还好，落地时还是站稳了，他不敢犹豫，拔脚就往前跑去。

　　跑到了安全地带，苏果就感觉到右脚出问题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看来是扭伤了，倒霉呀。他心想，怎么柯布刚走一会，警察就来了呢？这不是柯布在设套害我吧？他找不出柯布害他的理由，不过，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苏果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心里对柯布充满了极大的不信任。这晚上，他做梦梦见柯布拿着刀在后面追他，第二天醒来，不由心情复杂。

　　一连两天，苏果都没在大楼里碰到柯布，本来每天上下班，至少会碰到一次的。第三天下午，苏果有些事拖住了，晚了许久下班，他一个人正要关上电梯，有人急匆匆地挤了进来，一看是柯布，他的右脚又疼痛起来了。但是柯布似乎忘记了那晚上洗脚的事，只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两人出了办公楼，便向两边的停车棚走去。这时，苏果突然叫住了柯布，说：“晚上我请你洗脚。”柯布笑了一下，说：“不用吧。”苏果说：“没事，我请你，8点到金谷路的‘老地方’。”

　　“老地方”的洗脚挺有名，据说它还有许多特色服务。晚上8点，柯布如约而来。两人进了房间，各点了一个洗脚妹。刚洗了一只脚，苏果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喂地喊了两声，便起身拖着拖鞋往外面走去。过了会儿，他进来了，很抱歉地告诉柯布，他家里有急事，得马上走了。苏果说：“你安心洗吧，我先去买单先走了。”他穿上鞋子，救火一般走了。

　　其实苏果并没有走远，他就走到“老地方”对面的一座公话亭子，这里光线暗淡，适宜隐蔽。他拿起IC电话，向公安局举报“老地方”303房间有人卖淫嫖娼。打完了电话，苏果就躲在亭子后面，睁大眼睛看着“老地方”的大门口，准备看好戏。

　　大约三分钟后，柯布走出了“老地方”。苏果觉得奇怪了，按说他的脚至少还要洗二十分钟，怎么就出来了？这时，两个、三个、四个，“老地方”像只大嘴，不断地吐出人来。这些人一出来，就迅速地上车离开，或者坐上摩托车，呼啸而去，像一滩水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苏果诧异的时候，一辆警车慢吞吞地开到了“老地方”门前，下来三个警察，往里面走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然后上车走了。苏果的心一下就凉了。他明白了，这“老地方”上面有人，他本想报复一下柯布，没想到让他赚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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