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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骂人更值钱 2


  第二天上班,苏果在卫生间遇到了柯布,柯布看了旁边没人,压低声音对苏果说:“昨晚差点出事了,不知哪个傻B向公安局举报,好在老板上面有人,马上通知我们走人。”苏果哦哦哦几声,心里骂着“小香港”的老板,也太没能耐,那天居然让警察查了,害得自己惊魂落魄的跳窗逃跑,还扭了脚!这天晚饭后,苏果按惯例又出门散步,路过“小香港”洗脚屋时,发现它灯光暧昧,照常营业,便走了进去。吧台的经理立即绽放笑脸招呼说:“先生洗脚呀。”苏果看了她一眼,把手搁在吧台上,像弹琴一样弹了几下,讥诮地说:“你们这也太不安全了,洗个脚也让警察查了。”经理连忙说:“不可能呀,我们是正规洗脚,警察根本不会查。”苏果哼了一声,说:“不会查?上周四晚上警察不就来了?”经理满脸笑得只剩下一张嘴,说:“你说上周四呀?那是一个喝醉酒的客人,假冒警察开玩笑的,他喊着我是警察,检查什么的,害得几个客人跳窗跑了……”苏果心里不由暗暗吸了一口气,原来受惊吓的不止我一个人呀。他转身要走,经理突然叫住了他,说:“我记起来了,那天你也是跳窗跑了吧,你还没买单呢。”苏果一下愣住了。

  谦虚

  上学第一天,他的耳朵被母亲轻轻拧住。

  “你要谦虚一点!”这是母亲的告诫。uff0e

  他委实不懂得“谦虚”是什么东西。后来,课文里学到毛主席的语录: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们要把这句伟大的真理刻在心坎上。”老师说。

  他总算知道了一点,“谦虚”是一种好东西。

  爸妈见到造反派,连忙绽开笑容,恭敬地谦虚地说:“向革命派学习!”

  老师见到学生,连忙陪出笑容,正经地谦虚地说:“向革命小将学习!”

  学生下乡支农,到了田头便谦虚地连连呼喊:“向贫下中农学习!”

  他感觉到,原来谦虚像空气一样,是必不可少的。

  后来,他下了乡,把“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抄在纸上,贴在案头当作座右铭。后来,推荐上大学时,都说到了他,这孩子谦虚,好!

  于是他就上了大学。在大学收到父母亲的第一封信,信中写道:……在各种讨论会上,你都要争取发言,但不能抢在前面三个,最好在第五个发言。首先要讲伟大领袖如何英明,形势如何大好;其次讲学校领导如何正确,成绩如何巨大,最后联系自己,讲讲自己怎样受到教育,态度一定要非常谦虚……

  后来,他毕了业。本来分配在县里,他赶忙跑去谦虚了一遍:“我不行……”便被分配到乡下。

  后来,乡里得到上头指示,重视提拔知识分子干部云云,都提到了他,这小伙子谦虚,好!

  于是他就当了副乡长,本来他是要谦虚地辞掉的。辞不掉,只好当起来。他常常说:“我没什么能耐,都是党的开放政策英明,书记乡长领导有方。”书记乡长心里便有了许多高兴。

  后来,他恋爱结婚了。他说:“我不行……””新娘子心中惊颤。后来才知道虚惊一场,他不是不行,他是凡事都要谦虚一番的。

  后来,选拔县长,都提到了他,这年轻人谦虚,好!

  于是他就被选作了县长,他知道,老同志们,最看重他的谦虚。他说:“我确实没什么才干,既然让我当了,我就一定要当好,把我县经济搞上去!”掌声顿时雷动。

  处理文件、做报告、下乡蹲点、外出参观学习……他勤勤恳恳,夜以继日。都说县长啊,为了我县的经济发展,把人都熬瘦啦。终于,有外商来洽谈投资事宜了。他说:“敝县条件差,人才奇缺,交通不便,通讯落后……”

  话音未落,外商害怕爱滋病传染似地跑了,他第一次对谦虚产生了困惑。

  后来,他谦虚地提出了辞职。这年头,只有争官,哪有辞官?全县朝野哗地惊动了,大家猛然想到,这样的官多难得!

  于是,不但不肯他辞职,还选他连任。

  再后来……

  地煞

  又是浓浓的中药苦涩味,孙副局长掩上门,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是他妻子,搬到这敞亮的四居室的第二天就病倒了,莫名其妙地病到现在,好不起来,也坏不下去。一个老中医说,凡病三分医七分养,于是就按他的嘱咐,天天熬一碗中药灌下去。开始,孙副局长还经常赞叹中药的苦涩里带有一股清香,但是三天、二十天、三十—天,总是那样一股味道,加上自己屁股上不知不觉中长了一颗痛痒不已的疖子,便似乎少了一份耐心多了一份焦虑。前几天,妻子找来一个风水先生,这个尖嘴猴腮的老先生一进房门就连连惊叹,这房子如何能住人?地煞太重了太重了。事后妻子一五一十向丈夫做了“汇报’,建议退房搬回老屋。孙副局长沉吟片刻,低低地说咱是党员,不信这个。

  “哎哟!”孙副局长丢了公文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想到,那颗可恶的疖子痛得使他往上窜。

  “怎么啦?”妻子走到门边问道,本来一张很红润很有光泽的脸,现在竟显得憔悴不堪了。孙副局长看她一眼,不作声,只是伸手到长疖子的地方轻轻摸一摸。

  “我说不要房,你偏要,现在好了,病的病,烂的烂,我还老担心小群会出事,风水先生说这房地煞太重,谁也保不准以后……”妻子又责怪起来。

  孙副局长很烦,猛然张开嘴,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他真不想说什么,但转念想到今天在单位里听到的那些背后话,就来气了:“你以为我贪享受啊?这些天单位里有人说咱多占房你知道不?你还来跟我唠叨。”

  “谁唠叨?”妻子不甘示弱,“多占房就退呗,这鬼房子我早就不想呆了!”

  这时,在中学念初二的独生子小群回来了,走路似乎一瘸一瘸的。

  “小群,你怎么啦?”孙副局长发现了宝贝儿子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回家路上车子跟人撞了一下。”小群不太在乎地说。

  “天哪!”妻子惊叫一声,“我老担心要出事要出事,这不!”她愤怒地盯了丈夫一眼,“老屋就在学校旁,你不住,搬到这儿,天天让小群骑车上学,你又不是不知道,路上车多,事故多……”

  “总是你有理!”孙副局长拔尖了声音。

  小群不解地看着父母,说:“爸妈,你们吵什么呀?”

  两人都不答话。许久,孙副局长憋着气对妻子说:“好吧,退掉,你高兴了吧?”

  退掉新房,孙副局长一家三口搬回了老屋,小群离学校近了,他兴高采烈。过几天,妻子忽然说她感觉她的身体好了许多。

  “感觉?”孙副局长白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的疖子怎么还没见好,莫非老屋对我也有了地煞?”

  年底,有关部门查处干部多占公房的问题,认真处理了几个人,也表彰了几个人。孙副局长是在受表彰之列的。表彰大会上,他被授予一只漂亮的镜框,里边是盖好几个大公章的奖状。孙副局长将镜框高高举起来向台下鼓掌的人们微笑示意。

  回到家里,孙副局长说,“镜框要是挂新房客厅,就醒目多了。”

  妻子撇撤嘴说:“哼,还新房!那时不退,你这次就栽了!幸亏哪,风水先生说地煞太重住不得,就是有道理。”

  孙副局长觉得妻子这种思想认识有些落后,笑笑说:“你啊你。”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蹦了几下身子,竟不觉疖子痛了。

  鸡瘟

  大院子里住了三户人家,平日里少不了一些磕磕绊绊,彼此没什么交往。当然,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黄大妈买了几只小鸡子养在院子里。张大妈觉得这样做影响公共卫生,但又不便说,想一想,自己也去买了几只养在院子里。周大妈本来并不打算养鸡,这下见她们全养上了,心想,不养白不养,养到过年就是可口的鸡肉呢!她也赶快买回来几只。这样,院子里养了三伙小鸡子,形成三鸡鼎立的局面。

  一天傍晚,张大妈给小鸡子喂食时,左数右数,就是少了一只,嘴里“噜——噜——”地唤了一阵,终于在院子的石凳旁找到它,但是它已经被踩破肚子,死糊糊的。

  “哪个人,也真是的!”张大妈满脸悲戚和义愤,“作恶啊作恶,活活把一条生命踩死,就不怕雷电劈了他?”

  张大妈说着,边轮转着身子看四周,似乎要把“凶手”发现出来。但是院子里没人,黄大妈家和周大妈家都开着门,却悄无声息的。她们的小鸡子已经关进笼子了,一笼安静。

  张大妈恨恨地叹气。

  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黄大妈给小鸡子喂食时,前数后数,就是少了一只,嘴里“噜——噜——”地唤了一阵,终于在院子的水沟里找到它,但它已被打烂脑袋,血淋淋的。

  “是谁干的?唉!”黄大妈满脸悲戚和义愤,“这么狠心,就不怕折了寿?”

  黄大妈说着,边轮转着身子看四周,似乎要把“凶手”发现出来。但是院子里没人,周大妈家和张大妈家都开着门,却悄无声息的。她们的小鸡子已经关进笼子了,一笼安静。

  黄大妈悻悻地到户外扔了死鸡。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周大妈给小鸡子喂食时,横数竖数,就是少了一只,嘴里“噜——噜——”地唤了一阵,终于在院子的水池边找到它,但它已被踩断脖胫,死冰冰的。

  “唉,哪个短命鬼啊?”周大妈满脸悲戚和义愤,“好好的路不走,专门往鸡身上踩,有一日要瞎了眼的!”

  周大妈说着,边轮转着身子看四周,似乎要把“凶手”发现出来。但是院子里没人,黄大妈家和张大妈家都关着门,关得紧紧的。她们的小鸡子已经在笼子里了,一笼安静。

  周大妈悻悻地把剩下的鸡子关进笼子。

  又过了几天,张大妈发现小鸡子又被踩死了一只;又过了几天,黄大妈发现小鸡子又被踩死了一只;又过了几天,周大妈发现小鸡子又被踩死了一只……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周大妈的一只小鸡子,她坐卧不安,连夜把它送给了一个亲戚。

  到了年关,她们在市场上买鸡时碰到一块,感叹起昂贵的鸡价。

  张大妈说:“要是那些小鸡子不死,就好了……”黄大妈也说:“是啊,要是不死,现在都可以杀了……”周大妈说:“唉,都是什么鬼瘟病,把我们的鸡子全瘟死了……”

  三人唏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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