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谋深算以退为进 初生之犊声东击西
罗曼一生气，就忘了给大其打电话。直到台长的那两个关系户来她这上班，她才想起来。那边大其浑然不知，还在分析哪天给罗曼发简历过去比较好，他怕一上班就说这事，显得他特别走投无路似的。
这天他们新闻部开会，会上主编做了这一年的目标安排，同样空洞而无味，一贯地说些官方语言。
会议要完时才说了件正事，说现在听说有人抱怨同工不同酬——国情是这样的，我们体制内员工由政财拨款，自然工资就高一些，可那是国家给我们的，编辑部自己发的这一份，还是很公平。越是编外的越要清楚，编辑部是拿自己的血汗钱在养活大家。
下面大家都不说话，大其在心里骂，他娘的，我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散会后主编单独把大其留下，门关得好好，一脸苦闷地说：“大其呀，我调电视台的事，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行了——原想我到哪儿就带你到哪儿，你能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的也是想帮你，你看你也帮了我不少的忙。你等电台的编制估计是等不来。当今的社会你也知道，我跟书记说了好几次，他都说上头卡得紧，研究生都不一定行。”
大其频频点头，摸不清他是想表达什么。
主编说：“所以呀，我就想，你若有好的去处，大大方方地去，我们肯定不能耽误你。电台长期呆现在看来确实不现实，年轻人出去闯闯也是好的。你放心找工作，等你找个几个月的权利我也还是有的，你要安安心心的，我有路子，也会给你介绍。”
大其猛然间清醒，这是进了人家做的局。先是说要带他走，一直不与他谈续签，实则是把一个选择逼到他眼前来：看吧，电台你也呆不长，不如赶紧走。
大其心慌起来，合约还有一个月到期，看来是不会和他续签了。
他脸上笑着，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在这里学了许多东西，不好意思说要走，怕说我是没良心——怎么？学会了就溜了？呵呵。”大其干笑，说：“原本年前就定了，舍不得大家，想憋到年后再说。我吧，有个同学在电视台。就是那个，那个主持《城市夜话》的主持人，是我的同学，去年下半年就叫我过去，我想合同也就还有这么几个月，不如做完再……”
他看着主编笑，主编笑得比他还灿烂，却看不出一点高兴来，人家自己就去电视台了，事情超出他的想象，总是令人难堪的。
他一路把大其送到电梯口，说要时常回家来看看。说得大其明天就不再来似的，大其忙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说以后有问题，还要回来请教他。
大其下楼来脸都气大了，幸好自己也不是一心要靠主编找工作。他在门口遇到一个刚给一个小姑娘指完路的同事，就两人一起往公交车站走。
同事神秘地说，主编鬼着呢，不声不响地弄个小美女进来。
大其说：“刚才那人是来工作的？”
同事说：“是啊，刚才我问她找新闻部做什么，她说她来报到。”
大其冷笑说下班报什么道。
同事暧昧地笑，又疑惑地说：“你说我们位置都满了，她坐哪里呢？和主编搭伙？”
大其竖起拇指冲自己一指，说：“我那位置——我马上就去电视台了。”
“真的呀！”同事羡慕地看他，说：“你动作这么快，那边油水可是多多了。”
大其神秘地笑，一路笑着上了车。车一开走彻底垮下来，心想这马屁拍了一年又一年，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盘菜。一路沮丧着回到家，程青怎么关心，他都不说话，直愣愣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荡荡。罗曼救命的电话这时打来，说：“工作搞定了，你赶紧发简历过来，都拖了几天了。”
大其听傻了。罗曼说：“听到没？”
大其兴奋地说：“真的吗？这么快。”
罗曼笑，说：“我会拿这个和你开玩笑啊，你快发简历，快快辞职办手续——不过，你也知道，编制得以后慢慢说。”
“我懂我懂。”大其忙说这样就很好了，编制没有那么容易的。
他把程青抱起来抛到床上，高兴地骂，他娘的，真是天上掉馅饼下来了。程青来不及问明情况，已被他弄得说不上话来。
林新远接到大其报喜的电话，正在和武甜甜吵架，他接起来说：“有事明天再打来。”就挂了。原来这天两人高高兴兴地去喝武甜甜的同学办的满月酒，借着机会，林新远在回来的路上就跟武甜甜说：“怎么我们这么久都没有孩子，不如我们俩都去检查一下吧？”他可是说两人都去检查，很给武甜甜面子的。
武甜甜不识趣，冷哼着说：“还不是你不想要，若你早想通早有了。”
回到家，林新远越想越怄上气来，便摊开来说：“以前想不想要是其次，现在一年多没避孕，还没有怀上，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看了看她拉长的脸故作玩笑地说：“去检查一下吧，万一是我有问题呢，你不是好做打算？”
武甜甜哇一下哭起来，说：“要检查你去，要有毛病也是你有。”
林新远说：“好啊，我明天就去，若是我没有问题，就是你有。”说到这，武甜甜的脸都白了，想了想，说：“怕是你又看上了哪个女人吧，故意拿这个说事，想让我让出位置？”
林新远说：“你不要转移话题。”
武甜甜便更转得具体。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情，去年是不是和个艺校的老师搞上了？我是发现得晚，你们没多久就分了，又看你对我，对我妈都还好，所以才一直忍着。”
林新远当然不能承认有这个事，他说：“这你不能冤枉我，要拿出证据来。”
武甜甜蹬蹬蹬地跑上楼去，一会儿就拿下一沓照片来，全是他和那个艺校老师的，有拉手的，有亲吻的，有搂抱的，还好没有床上的。林新远面红耳赤，一声不吭。武甜甜坐下来哭，一会儿又过来抱着他说：“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以后不犯就行，我们好好过，啊。”
很是宽宏大亮，弄得林新远不好再提身体检查的事情。可这分明是两码事。
林新远到客房去住了一夜，越想越生气，这武甜甜哪里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纯情小女生，连声东击西都会了。
第二天大其又打来电话，说：“昨晚又有艳遇？”
林新远支吾了一下，说：“你有什么事情？”
大其大笑两声，说：“没想到我简历都没递上，罗曼就把我的工作搞定了。”
林新远也惊奇于罗曼如此仗义。
大其说：“我要请罗曼吃饭，怎样，你作陪？”
林新远笑，说：“铁公鸡也要拔毛了？”又问他是什么时候，见是今天晚上，便随口答应，总比回家对着武甜甜的好。
大其说：“你们有钱人平时喜欢去哪里吃，给我出个主意。”
林新远笑，眼珠一转，说不如去金陵山庄。大其想贵是贵了点，但感谢罗曼也值得，说：“那可又要麻烦你当司机了。”
林新远说：“不过去这个地方还是周末最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光吃个饭有什么意思？”他忽然看到日历上周六的号码上画着一个红圈，是他调查出来的，罗曼阳历的生日。他是肥肉到了嘴边不吃不行的，要计划怎么钓鱼，总要先探探水深。他说，就这周六吧。
大其连连阴笑，说：“住一晚上才是正题吧，我明白，我回避。”
林新远说少胡扯。
大其不服，说：“要不带武甜甜一起去？”
林新远嘘了一声，说：“你不想要我去就算了。”
大其赶忙说：“开个玩笑嘛，得便宜的还不是你。我带上程青，省得罗曼对着我们两人尴尬，我周到吧？兄弟？”
林新远笑笑，说：“你出钱，我报销！”
于是大其去约罗曼，说明情况，罗曼此时正想找个地方躲躲——许多记者正埋伏在她家门口，等着拍私生子的照片。她没有多问，立马答应下来，完全不在意什么林新远当司机，大其女友作陪的事情。她说希望他们周六晚上再来接她。
大其忙说好好好。又打电话告知林新远，林新远不接，过了好一会儿打回来，说：“快上网看看吧，罗曼出事喽。”
周心蕊写的帖子，是武甜甜发现的，特意把网页一页页地翻给林新远看。林新远一面嘴上表示惊奇，一面在心里捡起散落的失落感，他知道罗曼一路走来未必简单，内心里却依然希望那个恋着他的纯情女生还在。他用来思考的细胞分成两派，一派想一个生活零乱，需要人安慰的罗曼才有可能与已婚的他来上一段，然而这样的罗曼是不够可爱的，美妙的感觉减少了不少。他想了一夜，也未能理出个头绪来。
大其家这片网络今天坏了，用手机上网看得很慢，大概的事情倒也明白。
程青说：“那她和你们出去玩，说不定就为躲躲——我不去应该不影响吧。”
大其笑，说：“你倒放心我带个女人出去玩。”
程青瞪他，说：“我周六想和流流他们一起去录音棚，认识一下制作人。”
大其说：“你笨，去和罗曼聊聊，兴许给你介绍更好的。再说我们俩也就是去走个过场，主角是林新远。他花钱，我们有面子，不好吗？他把下巴放在程青肩上，摇晃着她。”
程青就是不想去见证林新远追求外遇的过程，那晚林新远帮助她过后，她心里就怪怪的，似乎总想把那个善良的，美好的，令人温暖的瞬间留下来，不想看他糜烂成灾的生活。她说：“那我以后怎么面对武甜甜呢？”
大其惊奇地说：“你和她没什么交情吧？”
程青嘟起嘴，强调说：“我们可都是女人。”
大其从身后抱过她，说：“好了好了，你单想想，罗曼给我弄了工作，不该赔人吃顿饭吗？而且以后还要借助她的关系呢。”
程青不好再说什么，怕说漏了心事。只好答应下来。
大其说：“这才对嘛，再说林新远有那心，人家罗曼从不从，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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