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汇报全凭体外功 2

　　孔德阳视察完毕，习惯性地问司马相关：“有啥困难和问题需要省局解决吗？”司马相关直面回答：“孔局长您也视察过了，特查分局的办公条件太落后，李局长老嚷没钱改善，我刚主持分局工作，恳请您拨些专项资金，帮我改善改善分局的办公条件。业务方面的事都好办，没困难要干，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干，您尽管放心，等着瞧好吧。”

　　孔德阳满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指地说：“就这点小事，过会儿到酒桌上商量，酒态度决定一切。”

　　司马相关心里有了点谱，酒欲望直线上涨。他盼着酒场能带来资金，带来孔局长的进一步认可。

　　司马相关亲自开车打前站。他察觉出李局长有话要问，以练练手为名，支开司机坐其他车，请李局长上车试试他的车技。

　　两人的世界天地宽，想怎么说话没顾忌。李局长学着孔德阳的评价下结论，表扬司马相关有胆有识，打了个漂亮的汇报翻身仗。他很明白司马相关的美意，替他遮风挡雨担风险，市局肯定要给司马相关一个满意的说法。

　　司马相关哪能独揽大功，谦逊地表示全靠李局长指挥有方，接着发挥道：“在这关键时刻，李局长力排非议，让我担当重任，说明您看好我器重我。士为知己者死，即使顶着天大的困难和压力，我也没理由把事情办砸锅。我司马愿意为您效力，无怨无悔地当好马前卒。”

　　这马屁拍出了国际水准，李局长明知里边水分多多，不能完全当真，但还是舒舒服服地收下。

　　李局长委婉地说：“你的课外功夫挺深入，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孔局长这次被你拿个整的，每招棋都在你的掌控下，好像你看透他的心思，牵着他向前迈步。”

　　隐瞒显得没把领导当知心人，坦白才是下级的必修课，司马相关不打自招，主动交代了课外活动。

　　周一接手汇报任务后，司马相关闭门研读霍主任提供的材料，第二天进入企业调查了解重点问题，并亲自起草汇报提纲，晚饭前赶到省会。由省局内线他的战友牵头，宴请孔局长周边的三个红人，基本弄清举报信的前因后果。谈到孔局长对此事的态度，也许仨人不敢彻底出卖领导，声称捉摸不定。

　　但在司马相关的酒攻击下，仨人提供了两个细节：一是孔局长反感原文照念，喜欢口语化汇报；二是讲真话实话即使讲错，孔局长也不追究，他最恼怒讲瞎话糊弄他。

　　这两个细节足够司马相关喝几壶，但是任务在身压力大，他没敢放开喝，于是害苦了战友。孔局长的三个红人实施半包围战术，灌得他战友两天没上班。司马相关安慰战友沉住气，汇报过关后，他会卷土重来，为战友报仇雪恨。

　　省会一行没跑冤枉路，司马相关从几人的酒后言谈里，悟出了应对孔局长的路数。先大方坦荡地认错，然后再为免责寻找真实的理由，在孔局长满意的大前提下，达到市局李局长的认可。

　　司马相关连夜赶写出两个版本的汇报材料，口头汇报版本耗干他的智能，书面版本相比之下逊色许多。司马相关套出孔局长的生活喜好，他平时烟瘾大，专抽软中华烟，牌子从没倒过。至于酒量，孔局长在八两以上，他能做主的场合，即使从专车后备箱里贡献酒，也只喝老白汾酒的干活。

　　司马相关为人实在却没傻实在，面上的事和过程说得多，小动作小伎俩小阴谋，便有删节地省略不说。

　　成功专门垂青有准备的人，司马相关正是因为准备工作周全细致，才得以成功过关，并且取得省局市局两级领导的信任。

　　两人刚要转换话题商量特查分局的人事安排，车队已经到达卓君小酒馆。

　　卓雅君穿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候在门口，优雅温情的迎接动作，吸引了孔德阳的双眼。他暗忖：小酒馆里出大美女。

　　司马相关和卓雅君四天没见面，但当着众人的面，两人连握手都很内敛。

　　晚宴明着司马相关做东，但真正的东道主是李局长，司马相关是孔局长要求下的道具。公家的酒场，接待方谁职务高谁才是东道主，千万别被表面的形式迷惑，没资格当东道主的人充开大尾巴鹰，傻呵呵地以东道主自居，那样离挨扁只有零米。

　　司马相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识趣地退到后边，等待李局长安排他的座次。

　　李局长也是明白人，既然孔局长点名司马相关请客，司马相关又没与自己争当东道主，就应该推出司马相关具体安排为要务，自己还能图清静又省心。

　　领导正式授权，司马相关根据李局长的意图，把参加酒场的人员分成两拨。省局的五人和市局的三位局长安排在主桌，市局的三位科长和司机去副席，陪省局的两位司机。他堂堂正正地坐到主桌，因为职务最低，选择距离门口近的下首位置，方便出出进进照顾酒桌上的领导们。

　　两桌的菜标准相同，四个凉菜四个家常炒菜四个海鲜，主打菜非熏牛羊莫属。司马相关一声令下，服务员先摆凉菜又端热菜。

　　孔局长的座位正对着门口，如果在正式场合，那是主陪即东道主的位置。今晚虽然也算正式场合，但孔局长是条条系统的领导，关门后是一家人，况且按照新运市民间的礼节，主陪的位置最高贵。孔局长坐在主陪的位置，再恰当不过。

　　公家酒场关于座次的安排有许多讲究，其实记住一条就足以混酒场，领导的位置永远是主位。无论他坐在哪里，位置的主次应围绕着领导屁股转。假如孔局长喜欢坐在副陪的位置，愿意对着窗外看风景，那么副陪的位置就是主座。除非他接受东道主的挪位要求，否则的话，强迫领导换位属于违规犯忌，会惹得领导不高兴。

　　司马相关招呼服务员倒酒，服务员瞧着茶几上摆放的三种酒犯难，只好向桌上人求解：“各位领导，咱们喝哪个牌子的酒？”司马相关起身面向孔局长，以请示的口吻自作主张：“喝老白汾酒怎么样？”李局长刚要埋怨，放着茅台五粮液不喝，喝哪门子的汾酒。

　　孔局长率先发话：“好，对，行，就喝老白汾酒，我正想让司机去后备箱拿酒，司马这小子又安排到我心里了。很好，不错！”

　　众人在猜测孔局长是夸人还是赞酒，同时也对司马相关的办事能力大为折服。

　　李局长的埋怨话强行咽下去，暗叹道：司马相关早探知孔局长喜喝汾酒，能够不露声色地提前准备到位，细节决定成败，细节也能看出他是块好料，恐怕司马相关的春天就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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