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外来电

　　李伟和宽宽在外面吃了晚饭后，就把宽宽送到了招待所。李伟拿着李书记的药刚刚进了门，就听到李书记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轻轻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听李书记接听电话：“小霜啊？什么事？”

　　一听是小霜的电话，李伟觉得好奇，用心听着。

　　“老妈，你已经睡了？怎么这么早？”小霜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在加班工作呢，嘻嘻。”

　　“我今天去了省城，有点累，所以就早点休息了。”宽宽看着李伟，眨眨眼说。电话里小霜的声音很大，李伟也隐约能够听见。

　　“老妈，我有件事想问你。”小霜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李伟哥的电话号码？”“你要他的电话干吗？”宽宽听了，不觉有些吃惊，下意识地看了李伟一眼。李伟听小霜想找自己，也十分诧异。

　　小霜支吾道：“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找他问一下。”

　　宽宽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要问的，我来帮你问一下吧。”

　　“妈，你就告诉我吧，我自己问。”

　　宽宽又问：“到底什么事啊，要弄得这样神神秘秘的，连妈也不告诉？”

　　小霜显得不耐烦起来，拉长了语气说：“哎呀妈，你怎么这样，问你个电话也这么难，你告诉我不就完了嘛。”

　　宽宽只得把电话告诉了小霜。小霜说了声“谢谢老妈”，赶紧挂掉了电话。

　　这几句简短的对话，李伟听得清清楚楚，因此他也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宽宽警觉地问：“小霜要你的电话干什么？”李伟疑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宽宽沉下脸说道：“小伟，你跟我说实话，上次小霜在这里，怎么一下子对你变得那么亲热？”

　　李伟听了，想起前次小霜神秘离去、李宽宽冷若冰霜的表情，似乎明白了问题的症结。可是他的确没有对小霜动过任何心思，因见宽宽发问，仍不免有点紧张：“这……我也不知道啊！”

　　宽宽仍盯着李伟的脸，似乎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李伟被盯得全身发怵，觉得有必要向宽宽表明心迹，又说：“李书记，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是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就是想让她在这里玩得开心，尽快摆脱心里的阴影，也可以少让你操心，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正在这时，李伟的电话响了，他赶忙去拿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宽宽把电话拿过去，一看就知道，这是小霜打来的，便面无表情地说：

　　“是小霜。”

　　李伟听了，脑子“嗡”地一下。前次仅仅因为小霜对自己态度亲昵，就惹得宽宽不悦，万一小霜在电话里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那样，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看着宽宽，不知该不该接。宽宽却把脸别过一边。李伟镇定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你好！”

　　“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啊？李伟哥，是我啊，小霜。你在哪里呀？”

　　“是小霜啊？”李伟故作吃惊地说，“我在家里，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小霜“嘻嘻”笑了几声：“我发现啊，你跟我老妈真是一对，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相像。刚才我从老妈那里问你的电话号码时，她也是这样问的。你就不可以换种说话的口气吗？真是老土！”

　　李伟没心情听她说笑，继续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现在在家里，也没人陪我，真是无聊死了。所以这才问来你的电话，想跟你说说话嘛。”

　　李伟不语。在这个时候哪怕说几句轻松诙谐的话，也肯定会引起宽宽的误会，便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噢。”

　　小霜不满地说：“‘噢’什么呀！人家真的想跟你说话嘛。上次在T市，本来玩得好好的，突然被妈妈莫名其妙地赶了回来，害得招呼都没跟你打。回来以后，想起在T市的那几天，就觉得特别的开心，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不知号码，这是刚从妈妈那里问来的……”

　　李伟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有点明白小霜为什么突然回去了。他想想宽宽就在旁边，也不便多问，便说：“你要我电话干吗呀？李书记让你回去是对的，她也是关心你，让你好好安心工作呢，你应该听她的。”

　　“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可是我们之间有代沟，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沟通的。她说起话来就是老一套，虽然有道理，但都跟不上时代了。”

　　李伟怕宽宽生气，不敢多跟她聊下去，就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要睡觉了。”

　　小霜有些失望地说：“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要睡就算了。上次拍的照片我看了一下，效果很好，我发给你吧？告诉我你的邮箱。”

　　李伟报完邮箱地址，然后叮嘱道：“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宽宽这才回过头来，盯着李伟，平静地说：“看来，小霜是真的想跟你说话呀。”

　　李伟没想到小霜竟然会给他打电话，又说一些摸不着边际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只得讪讪地笑笑：“她……真是孩子气！”

　　宽宽严肃地说：“李伟，我不得不告诉你，小霜上次来T市，是被我赶回去的。至于具体原因，是担心她对你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知道你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胡来。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对小霜你一定要有个清醒的头脑。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好多方面社会阅历不够深，容易被许多表象所迷惑。你关心她是对的，但要注意自己的方式，不要给她造成任何的错觉，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李伟仔细听着宽宽的每一句话，觉得既像是叮嘱，更像是警告，不禁有些紧张，忙点头道：“李书记，我知道，我会记住的！”

　　宽宽便又恢复了常态，笑道：“小伟，你也不用多心。我不是针对你说的，我知道小霜那孩子，从来都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她也可能还会来找你，对此你要有心理准备，替我好好开导她。你看我这个当妈的真是不称职，要借助你的力量去管教女儿了，我希望在对待小霜的问题上，我们俩的态度是一致的。”

　　二人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家常。宽宽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李伟说：“小伟，你除了开车，没想过做点别的什么吗？有什么打算？”

　　李伟茫然地看着宽宽，不知她要说什么。宽宽知他心眼实，只得继续开导说：“我是说，你不能一辈子只想着开车，不是开车不好，但以你现在的年纪，应该有点更大的理想和更长远的打算。要多想想今后如何发展，找到一个施展才能的舞台，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看得出，你是个很有潜力的人。”

　　李伟这才明白，宽宽这是在关心自己，替自己着想，很是感动。他认真想了想，说：“谢谢你，李书记。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暂时还没有想别的，只想好好给你开车。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也想让凤仙找到一份工作，她成天坐在家里，也不容易。”

　　宽宽听李伟说的实在，又替闲坐在家的妻子着想，也很高兴，对李伟的好感又增进了几分，便脱口道：“你爱人工作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你看吧，如果你觉得她做什么合适，你就跟我提出来，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李伟一听，大感意外，自己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宽宽这么重视。他一时不知怎么说，也确实没想好凤仙适合做什么事，便对宽宽说：“她……也没什么文化，以前在她叔叔的修理厂管过材料，也帮人家卖过衣服。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合适做什么，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宽宽点点头：“嗯，也只有这样。——小伟，市里准备利用三年的时间，对老城区进行大规模的改造，这个计划省里已经批准了。这是个好机会，好多人早就盯着这块肥肉，都巴不得伸出嘴咬上一块。我这里也有来探口风、套近乎的，找其他市领导的人恐怕更多。你可要注意！对建筑方面我不太了解，你如果有比较可靠的人，可以介绍认识认识，我向他多讨教一下！”

　　李伟听了，大为感动。他想到高强削尖脑袋探听消息的嘴脸，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一声。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凤仙的大哥铁牛，当然铁牛只是他的绰号，他的大名叫王卫国，因自小顽劣倔强，桀骜不驯，人们便送了他一个“铁牛”的绰号。

　　铁牛手上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建筑公司，平时仅能承接到一些小工程。李伟刚刚给宽宽开车时，铁牛就来找过他，让他在李书记面前多多替自己美言几句，有机会就给自己介绍找点活干。但李伟当时就一口回绝了，他不想打着书记的旗号，去做一些有损于她的形象的事。为此，他拒绝了。而与此同时，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铁牛，也对不起凤仙一家人。

　　李伟与凤仙结婚前，父亲就一直生病，家里四处借钱替父亲治病。凤仙的父母与李伟的父母也都是以前的同事，对李伟家的遭遇深为同情，又喜欢英俊正直的李伟，当时请人撮合着他和凤仙成了亲，又帮着李伟还掉了大部分外债，李伟家里的负担这才减轻了许多，自然对岳父母一家感激不尽。现在机会来了，宽宽竟然主动提出让他介绍自己可靠的人“认识”、“讨教”，李伟心眼再实，也明白，宽宽这是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参与老城区改造项目，他觉得这是个报答岳父母一家的好机会，当时沉吟片刻，便对宽宽说道：

　　“李书记，我不会做什么，我的大舅子王卫国是搞建筑的，我想看看他能不能做点什么。”

　　宽宽沉吟片刻，笑着说：“好吧。你让你大舅子去看看，他能干些什么，努力去争取一下。项目过几天就会向社会公布，你们要抓紧时间做些准备。”

　　李伟见宽宽这样说，知道她已经默许，心里一阵激动，忙高兴地说：“谢谢你，姐！”

　　宽宽莞尔一笑，说：“不要跟我这么客气。都叫我姐了，再客气就见外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你确定睡在沙发上？”

　　李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就睡这里吧。您休息吧，如果痛了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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