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苏槿×顾沉 关于日记本
苏槿一直没同顾沉讲过自己暗恋他的事。
总觉得有些羞耻，还有点傻。
清明，苏母让苏槿送她和苏父回老家祭祖。顾沉知道后，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主动请缨当了司机。
老家的房子是那种带院子的小楼，苏槿从小住到大，直到高二的时候才离开。
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苏母吩咐苏槿带着顾沉转转就进了厨房忙活。
两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就一个普通的房子，苏槿完全不知道有啥好转的。
“带我去你房间看看？”顾沉牵起她的手。
苏槿嘴上虽然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把人往楼上带。
推开房门的时候，她忽然有点紧张。这个房间是她学生时代的秘密空间，墙上还贴着那时候的海报，书架上摆放的是她那会儿沉迷的小说。
以前觉得没什么，可一想到顾沉会看到，就有些不太自在。
顾沉倒是不客气，推开门走进去，目光从容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东西。
他勾了勾唇角，踱步到书桌前，上头还放了一叠课本。他拿起翻了翻，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
他又看了看其他基本，每一本都是这样。
“你这么认真？”他问。
苏槿走过去，把课本从他手里抽走，没好气道：“不认真怎么考得上京大？”
顾沉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目光落在书架上。书架最上面一层，立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
苏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跳忽然快乐起来。
那是她七八岁时候的照片，穿着公主裙，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颗小虎牙。
怎么看怎么傻气。
顾沉伸手去拿那个相框。
苏槿急了，扑过去拦他：“不行！这个不能看！”
他手长脚长，轻轻一挡就把她拦在身侧，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相框。他看着照片里的小姑娘，轻笑：“很可爱。”
苏槿脸红，伸手去抢：“还给我！”
他举起手，把相框举高。她够不到，便踮起脚去够。
男人故意后退了一步，苏槿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顾沉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眸中盈满笑意。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推了推他的胸口：“快还给我——”
后头的话被堵了回去，顾沉低头吻住了她。
他故意吻得不急不慢，一点一点品尝她的味道，另一只手将相框放回了书架上。
苏槿听见相框落回木板的轻响，而后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吻深了一些。
“唔……爸妈还在楼下……”她含糊地说。
他没理她，又吻了一会儿才松开。她喘着气儿，脸通红，瞪着他，还不忘踹了他一脚。
顾沉收下她的懊恼，低低笑了一声，继续不顾她的阻拦拿起书架上的一本相册。
“阿槿，你们要不要先吃点水果？”门口传来苏母的声音。
苏槿错失了抢回相册的机会，只好收回手。
苏母推门进来，看到顾沉手里的相册，笑起来：“在看阿槿的照片啊？”
“嗯，挺可爱。”顾沉答。
苏母闻言更高兴了，把果盘放下，坐到床边，开始对着顾沉如数家珍。
“这张是她满月的时候，这张是她第一次走路，这张是她上幼儿园第一天，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槿在旁边，脸烫得能煎鸡蛋：“妈，别说了。”
苏母没理她，继续翻：“这张是她小学毕业，这张是初中这张是高中。”
顾沉看着那些照片，心软一片。看着她从垂髫小儿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又莫名有些遗憾，这是没有他参与的过去。
好在未来，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苏母已经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一张张讲过去，每张都有故事。苏槿放弃挣扎，转身下楼去厨房帮忙。
她一离开，苏母讲得更无所忌惮了，什么老底都给她揭了个干净。
顾沉安静听着，目光落在照片上，忽然顿了一下。照片底下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像是那种老式横线本。
他看了苏母一眼，对方没注意到，正在翻下一本相册。
他轻轻抽出来，本子的封面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显现出来，和苏槿的人一样。
是一本日记。
顾沉原想合上，保护一下苏槿的隐私，可视线却一下子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
满满一页中，他的名字被重点描粗了。
他从未想过，他的名字会出现在苏槿的日记里，倒是勾起了他的几分好奇。
他慢慢看下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苏母还在旁边说话，他偶尔应一声，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握着日记本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些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她那些年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今天运气好差，被那几个高年级校霸堵在了教学楼后面，他们好凶，力气也好大，推人的时候老疼了……不过有个好心的学长帮了我。白衬衫，很高，很好看。不知道是谁。”
第二页，隔了几天。
“他叫顾沉，名字真好听。”
她写他的名字，写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大，最后那个“沉”字的末笔拖得很长，像她拉长的心事。
“今天从他们班门口经过，假装找同学，其实是看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在写题，侧脸很好看。风吹了一下窗帘，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离我很远的人。”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离京大还差四十分，要更努力才行。”
“一模成绩出来了，还差十五分。老师说保持这个势头，京大有希望。我在心里说，不是希望，是一定。我想离他近一点。”
“开学了。京大真大，走了三天还没走完。去他以前的学院看了看，银杏叶还没黄。想象他在这里走过，就觉得风都温柔了。”
“今天在图书馆看见一个人，背影很像他。跟了三层楼，转过来不是。有点失望，又觉得自己好笑。”
“听学姐说他自己开了公司，很少回学校了。以后大概真的见不到了吧。”
这页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铅笔字，写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想他。”
顾沉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动纸页。他按住，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她毕业那年夏天，字迹比前面成熟了很多。
“要出国了。临走前想再去他公司楼下看看。其实也不知道在哪，只是听说在科技园。坐了三站地铁，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站在路边喝了一杯奶茶，很甜，甜得有点苦。”
“以后大概真的见不到了。这样也好，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顾沉久久没动，他回忆起两人最初见面的场景，其实一切并不都是无迹可寻。
她每次见到自己似乎都有些紧张，尽管她隐藏得极好，可微微泛红的耳尖会出卖她。
她总是会在他看过去时低垂下眼睫，遮住水光潋滟的眼眸。
他能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欢，却不知道这份喜欢从青葱的少女时代开始，熬过漫长的年岁，才走到他的面前。
他何德何能，能被她这样喜欢。
苏母翻完了相册，抬起头，看见他在发呆：“怎么了？看入迷了？”
他回过神，合上日记本，语气平静：“嗯，她小时候很可爱。”
苏母笑起来：“可不是嘛，她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对了，还有一本——”
“妈。”他打断她，声音很轻，“这本相册，能让我带回去慢慢看吗？”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带回去带回去，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顾沉把日记本夹在相册中间，一起收好。
——
苏槿觉得顾沉今天有点奇怪，总是看她。
还是一样温柔的眼神，还是一样温润的笑容。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漆黑眼眸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翻涌出来了。
回到京州，顾沉将人送到楼下。
苏槿正准备拉开车门下车，手腕突然被握住。
“怎么了？”她转头问。
他的脸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声音有些低，带着砂砾碾过的性感：“不回去好不好？”
苏槿脸一红，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这话什么意思她一下便想到了。
“晚上住我那儿？”
没听到她的回答，顾沉倾身过来，又问。
苏槿佯装镇定：“嗯。”
反正不是第一回住了，公寓里头到处都是她的影子。衣柜里放了一半的换洗衣裳，浴室里的护肤用品，还有角角落落里她喜欢的花儿。
苏槿洗完澡出来，穿了件吊带睡裙。头发已经吹干了大半，她便收起了吹风机，用毛巾擦着。
顾沉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她没看清，他已经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拿了什么？”
“没什么。”
她“哦”了一声，没追问。
顾沉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擦过去。
“顾沉。”苏槿偏过头看他。
“嗯？”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的手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就是不一样。”
顾沉轻笑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等到头发完全干透，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俯身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诶……干嘛？”苏槿吓了一跳，环住他的脖颈。
他没说话，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顾沉是温柔的，克制的，就算在床上，也是。但今天他没有，他吻得深，吻得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
苏槿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窝在他怀里，任他将自己收拾干净，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吻了吻她的眼角。
“苏槿。”
“嗯……”
“以后，换我来追逐你。”
她没听清，已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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