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苏槿×顾沉 共事
苏槿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奇怪。
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是顾沉的妹妹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点妄念。
这不行，她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顾氏的继承人，同她这种小记者，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况且，他手臂上的伤好之后，两人也没有任何再见面的理由。
这种年少时候的暗恋，就该永远藏在心里。
苏槿收起胡思乱想，推开会议室的门，有好些同事已经落座，交头接耳地在谈论着什么。
她在小徐身边落座，刚一坐下，对方便凑过来兴奋道：“我听说咱们报社拿到了顾氏集团的年度深度报道授权，整整一年的跟访权限呢！”
苏槿手一顿。
对方继续说：“我估摸着今天开会应该就是说这事，也不知道主编会让谁来跟。诶，我觉得很大可能是你——”
话未说完，主编推门进来，小徐立马收声坐直了身体。
苏槿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波动。
主编宣布的果然是小徐说的这事：“……从战略布局到日常运营，全方位记录这家巨头企业转型的全过程，项目需要一个驻场记者。”
众人都蠢蠢欲动，这样的好事，谁都想要。
只有苏槿低着头，安静地坐着，看不出她到底什么想法。
她当然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只是驻场记者，意味着她总有碰上顾沉的时候……
“苏槿，你跟过顾氏的采访，和那边有对接经验。这个项目，就由你来跟。”主编的目光看过来，温声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羡慕的惊叹，小徐更是一脸“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苏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说换个人吧，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主编告诉她，明天就得入驻顾氏。
苏槿深深叹了口气，只盼着自己别把持不住。
——
第二天一早，苏槿认命地去了顾氏大楼。
在前台领完工牌，保安指了指电梯的方向。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迈步进去，刚转过身，一只手挡在门边。
苏槿抬头，看见顾沉站在电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臂上还搭着一件大衣。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走进来，按下关门键。
苏槿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会遇上，没想到一来就遇上。
“早。”他先开口。
“顾总早。”苏槿的声音听起来倒是还算稳。
顾沉看着离恨不得离自己100米远的姑娘，嘴角勾了勾。
“前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还有多谢伯母熬的汤。”
苏槿眼睫颤了颤，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客气，我会向她转告你的谢意。”
顾沉挑眉，觉得她这反应甚是有趣。
他顿了顿，笑着说：“转告未免显得太没有诚意，不妨我亲自登门道谢？”
苏槿愕然抬头，瞧见他眼底的戏谑，才知他就是故意耍她。
“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他走近了一步，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苏槿脸皮一贯薄，被这么一调侃，脸又红了：“顾总说笑了……”
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了退。可电梯空间就那么大，再退便直接靠到了墙上。
顾沉又笑了一声，这下是实打实地笑，笑声从胸腔里碾出来。
苏槿的脸更红了。
好在对方就此收敛，不再继续逗她。
电梯稳稳停在二十八层，门一开，苏槿便要出去。刚走了两步，手腕被握住，接着她就被拉回了电梯里。
门又合上了。
苏槿一头雾水：“顾总……”
她的话被淹没在盖过来的外套里。
视野被大衣彻底遮挡住，她愣了几秒，连忙把外套拉下来，露出脑袋。
顾沉看着她头顶翘起的呆毛，伸手压下。而后，收回手插回兜里，淡淡道：“披上，你后领的扣子掉了。”
苏槿急忙伸手摸了摸，确实掉了。
没了扣子，后头的肌肤露了好大一片。他肯定都瞧见了……
肌肤一瞬间变得通红，不止是脸，全身都红了。
她顾不得许多，把外套披在肩上，根本不敢瞧他的眼睛：“谢谢顾总。”
“嗯。”
顾沉嗯了声，按下开门键。电梯门重新打开，他阔步走了出去。
苏槿咬了咬唇，跟上。
走廊里几个年轻姑娘正在说话，听见动静回头。瞧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又瞧见她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大衣，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
苏槿脸烫得厉害，攥紧外套领口，假装没有看见那些目光。
顾沉自然是更加淡定，淡定到突然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叫她。
“苏记者。”
苏槿强装镇定：“顾总，还有什么事吗？”
顾沉插着兜，眼底带笑：“办公室在左边第一间。”顿了下，继续说，“我的办公室对面。”
“……知道了，谢谢顾总。”
她几乎是逃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她靠着门板深深吐了口气。苏槿啊苏槿，能不能争气一点！
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压下脸上的烫意。
不成想，刚平复下来，门突然被敲响。
苏槿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拉开门，看到门外顾沉的助理，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苏记者，这是近期的项目资料，你先熟悉一下。”对方笑着把文件夹递过来。
苏槿接过应好。
紧接着，对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上头的logo不陌生，是某家轻奢服装品牌。
见苏槿没接，他又补充：“顾总吩咐送过来的。”
苏槿只好接过来：“谢谢。”
助理离开后，她盯着这个袋子，平复下去的心又乱了。
脑子里倏然冒出一句曾经看到过的话：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为了亲手脱下它。
“……”
苏槿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想法简直是在亵渎顾沉。
他优秀绅士，如何会是这样的人？
明明是她，再这样下去，就要把持不住了……
——
项目比苏槿想象的更复杂。
顾氏这一年要大刀阔斧地转型，从传统制造向科技领域跨界，每一个决策都牵动着整个行业的神经。
她需要跟进每一场会议，采访每一个关键人物，整理海量的资料。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离开是常态。
而她和顾沉见面的机会，也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原来有这么多会要开。战略会他需要出席，听各部门汇报项目情况。技术研讨会他也要出席，和技术团队讨论未来研发方向。
他开会的时候不太笑，眉目间有一种沉静的专注，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而苏槿，一般就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
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小臂上已经愈合的疤时，会停几瞬，而后移开。
周五傍晚，苏槿整理完最后一篇采访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她往茶水间走，路过顾沉办公室时，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领带松了，袖口卷到手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还没走？”
苏槿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加完班了，倒杯水就走。”
她走进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靠在台边慢慢喝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为晚归的人指引回家的路。她看着发了一会儿呆，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顾沉走进来，也接了一杯水，同她并排站在落地窗前。
苏槿偏头看了他一眼，心跳又开始没用地加速。
接触得多了，她觉得这个男人该死的更有魅力了。
“今天的采访顺利吗？”他忽然开口。
苏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行，技术部的王总挺配合的，就是有些专业术语我得回去再查查。”
“哪些？”
她说了几个没太听懂的技术名词。他听完，简单解释了几句，用的是她能听懂的方式。
苏槿恍然大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从技术路径到应用场景，从应用场景到市场判断。
顾沉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还有渐渐放松下来的姿态，嘴角勾了勾。
“你学东西很快。”他不吝夸赞。
苏槿摆手：“我们当记者的，什么都要懂一点，什么都不精。”
“精不精不重要。”他看着她，“能抓住本质，比一堆术语有用。”
苏槿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有了活蹦乱跳的迹象，她急忙低头喝了口水稳住，随口转移话题：“你以前也经常加班到这么晚？”
顾沉抬眼看向窗外的街景：“差不多，白天太吵，晚上安静，适合想事情。”
苏槿一愣，嘴巴比脑子快：“想什么？”
顾沉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什么都想，有时候是一些很具体的问题。比如今天下午那个方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说不上来。”
苏槿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感觉，不知道对不对。”
“说说看。”
“今天下午那个方案，数据很漂亮，逻辑也没问题，但我总觉得……太完美了。”她斟酌着措辞，“完美到不像真的。”
顾沉眸中带笑，示意她继续说。
“你们做的这个行业，我不太懂。但做新闻的时候，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有问题。要么是隐瞒了什么，要么是美化了什么。”
苏槿的语气其实还是有点不确定，人家集团公司的掌权人，她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
正忐忑着，面前的男人却笑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英雄所见略同。”
苏槿的脸又不受控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顾沉眸色深了些，指尖在玻璃杯上摩挲。半晌又放下，抬了抬下巴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
顾沉将车停在苏槿家楼下，偏头一看，副驾驶坐上的姑娘已然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熄了火，下意识从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手又顿住，将烟塞回包装里，随手扔回储物格。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熟睡的苏槿。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倒是比清醒时更放松舒展。
也不知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她见着自己，总是带有一些紧绷，不那么自然。
顾沉想到她晶亮的眸子，像小鹿似的，低低轻笑了一声。
苏槿突然蹙了蹙眉，脸往另一边偏了偏。
顾沉顺着她的动作往她颈侧看去，原来是安全带，因着她歪头的动作，在她颈侧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探过去摸安全带扣。
淡淡的柑橘香涌入鼻尖，他的手一顿。
而就是这么停下的一瞬间，苏槿却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墨色眼眸。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的呼吸就落在她唇边。
什么情况？
苏槿很懵，眨了眨眼睛。
顾沉看着她，手已经摸到安全带扣，“啪嗒”一声，束缚解除。
苏槿一下回了神，猛地坐起身。
顾沉避之不及，两人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苏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飚出来。她伸手去摸额头，有一双手比她更快。
“怎么样？”顾沉温热的掌心落在她额间，轻轻揉了揉，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槿又疼又羞，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没事……”她往椅背缩了缩。
顾沉手顿住，往后退回自己的座位：“看着有些红，回去后记得冰敷一下。”
苏槿捂着额头应好。
“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她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下车前又忍不住回头小声说，“你的额头……也要冰敷一下。”
顾沉笑了笑：“嗯，去吧。”
苏槿咬了咬唇，下了车。面上还算冷静，内心早已哀嚎出声。
这么蠢的乌龙，顾沉一定觉得她是傻子吧……
没救了。
苏槿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往单元门走。
刚走到楼道口，单元门从里面推开了。好巧不巧，苏母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苏槿心虚地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想往里面走。
苏母却没动，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辆还没开走的车上：“那是谁的车？”
“同事，加班太晚，顺路送我回来。”苏槿说得很快。
苏母狐疑地“哦”了声：“男的女的？”
苏槿无奈：“有什么区别？”
“优秀的男同事，也是可以发展发展的嘛。”苏母的眼睛还在往那边瞟。
苏槿吓都要吓死了，赶紧拉着母亲上楼：“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喜欢什么样的，上回不都和你说了嘛。”
苏母：“……”
她顿了顿，又顿了顿，试探着说：“阿槿，你别不是喜欢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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