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苏槿×顾沉 照顾他
苏槿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带着后头的正经相亲都有些心不在焉，草草了事。
苏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相亲的事，她一律用“不合适”“没感觉”敷衍过去。对方在电话那头叹气，她只能假装没听见。
“你王阿姨说那小伙子对你印象挺好的，你怎么就不合适了？”
“就是不合适。”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苏槿沉默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事她要是没个说法就过不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细数自己的要求。
“高中在京大附中，大学在京大，学理科，物理或者计算机都行。身高一八五以上，长相端正。”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吗？”
苏槿面不改色继续说：“最好还拿过全国物理竞赛的金牌。”
苏母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些要求怎么听怎么奇怪。可性转一下，除了身高，自家女儿不就完美符合这些要求么？
这么一想，又觉得她提出这些，好像也很合理。
但她上哪去给她找这么优秀的相亲对象？
苏母选择逃避：“你爸叫我了，妈先挂了。”
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苏槿哭笑不得。不过也好，总算是能消停一段日子了。
她又将注意力放回稿子上，采访稿她已经修改了三遍，目前正在进行最后一遍地校对。
一个小时后，她将文件发送至顾沉助理的邮箱，长舒了口气。
只需等对方确认，她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同顾沉打交道了。
她叹了口气，谈不上是开心还是遗憾。
然而，实际情况总不如她预想一般发展。半小时后，助理回复了消息。
【苏记者，顾总说有几个地方需要当面确认。】
【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当面确认？
苏槿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只是工作，她告诉自己。
而后，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四十分钟后，苏槿到达顾氏大楼顶层。顶层走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在顾沉办公室门前站定，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起手。
刚要敲门，门突然就从里面拉开了。
顾沉站在门口，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插着兜，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手，唇角一弯。
“准备在门口站多久？”
苏槿的脸腾地红了：“我没……”
“嗯？”他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就这么举着手，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沉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语气一转，恢复了公事公办。
“进来吧，稿子有几个地方需要核对。”
苏槿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
顾沉把打印好的文稿推到她面前：“第三段的数据，还有第七段的引述，需要再核实一下。”
苏槿低头看，他在上面做了标注，字迹清隽。她定了定神，打开电脑开始修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偶尔说一句修改意见，她应一声，有时两人会探讨几句。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暗了下来。
苏槿保存最后一个版本，抬起头，才惊觉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顾沉靠在椅背里，正看着她：“改完了？”
她点点头：“顾总再看看。”
他接过文稿，翻了翻，放在一边：“辛苦了。”
苏槿站起来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苏槿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晚高峰，不好打车。”他已经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苏槿还想拒绝。
他说：“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苏槿：“……”
不提还好，一提她更坐立难安了。
“明知道你走错了，没提醒你，让你尴尬了。”顾沉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认真，“抱歉。”
苏槿没想到他不仅主动提了那天的事，还向她道歉，尴尬里又夹杂了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
“也不是你的错，主要是我妈……记错了包厢号……”
“我有告知你的义务。”他看着她，“所以，让我送你，就当赔罪？”
都说到这个份上，苏槿似乎也不好继续拒绝：“那就麻烦顾总了。”
——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苏槿将地址告知顾沉后，便安静地窝在座椅上。
车里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
车内的空间一点也不大，属于顾沉的味道丝丝缕缕飘入她的鼻腔。
带着点清冷的味道，似乎是白茶？
苏槿分辨不出来，她只觉得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快。
这样近的距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
她暗暗掐了一下掌心，些微的疼痛让她不至于昏头。
经过一个路口时，变故突生，一个小孩忽然从路边蹿出来。
苏槿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顾沉已经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一偏，苏槿整个人往他那边倒，被他伸出的手臂稳稳挡住。
轮胎尖叫着擦过路肩，车子钟榆停下来。
苏槿惊魂未定，看向路中央吓呆的小孩。幸好，没有出事。
她又急忙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你没事吧？”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挡在她身前额的手臂，动作有些慢。
苏槿低头，看见他手臂上有一道口子，很长很深，鲜血正从划破的衬衫袖口渗出来，在昏黄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脑子一懵，只看见那片红色越来越大。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有些抖。
“没事，皮外伤。”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你别动，我下去看看。”
说完，拉开车门，朝着那个调皮的孩子走过去。
苏槿看见他牵着孩子的手过了马路，又蹲下身对他嘱咐了几句。小孩点点头，跑走了。
他说话的样子一贯的温柔，眉眼带着笑，哪怕手上的伤看起来那么严重。
苏槿抿了抿唇，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沉已然走到车边：“怎么下来了？”
苏槿从包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他：“先包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顾沉接过，挑眉看她。
女人的脸色有些白，眼神却倔强。
他回忆起仅有的几次见面，她似乎一直都是温软的没有棱角的。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她一定会露出爪牙。
他轻笑了声：“行，去医院。”
苏槿松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是适应自己这样强硬的姿态，尤其是在他面前。
好在他实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伤口确实很深，需要缝针。
苏槿站在旁边，看着那翻开的皮肉，脸都白了。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细细的锁骨链还在，星星吊坠却不见了。
也不是不在，是插在顾沉的手臂上……
大概是刚才急刹的时候，她往前倾，项链甩出去，被他伸过来护她的手臂钩住了。
苏槿咬了咬下唇，愧疚要把她淹没了。
“家属别站这么近。”医生头也没抬。
苏槿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还黏在男人受伤的手臂上，完全没注意到医生对她的称呼。
倒是顾沉，抬眸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接话。
缝好针，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是别沾水，按时换药，苏槿听得很认真。
这伤说到底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医生走后，她踌躇地上前，顾沉先她一步开口：“吓到了？”
苏槿摇摇头，声音很轻：“对不起啊……我不带项链就好了。”
顾沉轻叹了一声，这姑娘果然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他站起身，走到苏槿跟前，苏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口头道歉？”他故意说。
傻姑娘果然愣住：“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顾沉扬了扬手：“暂时开不了车，送我回家？”
——
苏槿以为顾沉会回哪个高级公寓或者顾家老宅，结果人说了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地址。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栋老式小楼面前。
“你住这儿？”苏槿有些意外。
“偶尔在。”他推开车门，“清净。”
她送他上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一层一层亮起来。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心突然揪了一下。
到了门口，他打开门，转头看她：“进来坐坐？”
苏槿咬唇，摇摇头：“不了，你早点休息。”
“那你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门口，没进去。
走廊里的灯暗了一盏，他的脸半明半暗的，看不太清表情。
他受伤了，还一个人……
“顾总。”
“嗯？”
苏槿深吸一口气：“你晚上一个人，不方便吧？”
他没说话。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担心病号而已。
“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你？反正明天周末。”
顾沉看着她，半晌，弯了弯嘴角：“好。”
苏槿走回去，从他身边挤进门里，假装没看见他嘴角的那点笑意。门在身后关上，小小的玄关，两个人站得很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坐沙发上休息，我去烧水。”她低头换鞋，不敢看他。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门铃忽然响了。
苏槿愣了一下，抬头。顾沉微微蹙眉，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来。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点娇纵的明媚。
看见开门的是苏槿，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苏槿同样愣住。
她认出了这双眼睛，很多年前，在京大校园里，扑到顾沉怀里的那个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她更美了。
苏槿身子一僵，一种名为难堪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她一定是昏了头，怎么会说出留下来照顾这种话。
她有什么资格？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盏，她手足无措地让开位置：“你……我……”
慌乱间，顾沉揽过她的肩，将她带至旁边。
苏槿吓了一跳，他的手很快收回，看向门外：“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顾胭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毫不掩饰地好奇。
“我打扰到你们了？”
苏槿急忙摆手：“你别误会，是顾总受伤了，我担心……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去拿包。
手腕被人握住。
“你去沙发上坐会儿。”顾沉温声说。
苏槿愣住。
顾胭听见受伤，脸色一变，但看着自家哥哥这灵活的动作，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儿。
还是哥哥身边出现了女人这事比较稀奇。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她狡黠问。
“是。”顾沉语气淡淡。
苏槿：“？”
“不是，你别听他的——”
话没说完，顾胭已经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们继续，我改天再来。”
“等一下。”苏槿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顾胭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苏槿被她问住。
顾胭笑着朝她挥挥手：“嫂子再见。”
苏槿整个人都僵住了，嫂，嫂子？
所以她是顾沉的妹妹？不是女朋友？
顾沉警告地看了顾胭一眼：“别乱叫。”
“哦，懂了，准嫂子。”说完，趁着顾沉还未发火，转身就溜，“我先走啦，你们好好休息。”
门关上，脚步声轻快远去。
苏槿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她垂眸，顾沉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
她脸腾地红了，抽回手。
顾沉看着她的头顶，轻笑了声：“刚才是我妹妹顾胭，她比较调皮，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苏槿哪敢放心上，连连摆手：“不会不会……”
“那就好。”
她莫名觉得顾沉的声音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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