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浩浩荡荡的组织军队前往边境
斯大林从开会就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长桌首端,叼着烟斗,一口一口抽。
面前的红茶凉透了,浮着一层茶膜,他碰都没碰。
底下两派吵得脸红脖子粗,拍桌子的、揭短的、喊口号的,乱成一锅粥。
他就听着,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叶若夫那句阴恻恻的补刀,列昂诺夫那封咬着牙的请战电,他全听进去了。
直到吵得快掀房顶,他才抬了抬手,动作很轻。
会议厅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清洗的余威还在,谁都怕撞枪口上。
斯大林慢慢站起身,步子不快,踩得地板发沉。
他走到墙上的远东地图前,目光扫过去——
从外匈奴,到贝加尔湖,到西伯利亚大铁路,一直落到乌拉尔山。
最后,手指停在外匈奴的边境线上。
指尖在那儿停了停。
斯大林心里骂:这小王八蛋,比德国总理还难缠。
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再不动手,党内那帮人该说他老了。
德国人也会觉得苏联软了。
地方上那些墙头草,更睡不着觉。
他没回头,声音不重,却像砂纸蹭铁皮:
“再退,党内那帮人就该说我老了。德国人也会觉得苏联软了。地方上那些墙头草,更睡不着觉了。”
手指往边境线上一戳:“不打,是等死。打,是攥着刀。”
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伏罗希洛夫挺着胸,等着他点将。
李维诺夫垂着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敲。
各怀鬼胎。
“打,要打。但,不是现在。”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愣了。
伏罗希洛夫张了张嘴,刚想插话,对上斯大林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维诺夫抬了抬眼,没吭声。
斯大林的目光冷得吓人:
“布柳赫尔的账,回头算。远东的兵要调,但不是伏罗希洛夫去督战,也不是列昂诺夫去戴罪立功。
我们选个聪明人。”
他抬眼扫向门外候命的方向:“戈利科夫。让他去。”
伏罗希洛夫脸色瞬间变了。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心里却骂开了——合着吵了半天,功劳落到别人头上了?
李维诺夫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又立刻皱回去。
没人说话,没人敢质疑。
斯大林顿了顿,补了一句:
“告诉戈利科夫,我不催他。稳。给我把防线筑起来。
段启年不动,我们不动。
他敢越过边境一步,就把所有东西都砸过去。”
会议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斯大林的目光沉沉压下来,最后一句话,听得所有人后脖颈子发凉:
“这一仗,谁再往后退一步,不用回莫斯科了。
就在西伯利亚自己了断。
别等着卢比扬卡的人动手。”
同一天深夜,莫斯科,卢比扬卡站台。
布柳赫尔有今天,全拜段启年所赐。
三十万大军一天覆灭,他从远东的神,直接成了阶下囚。
列车缓缓进站,蒸汽在寒气里凝成白雾,被风刮得四散。
车轮碾过铁轨,吱呀作响,在空荡的站台上荡来荡去。
站台上没人,只有两列内务部的兵,端着枪站得笔直。
军大衣领子翻得老高,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冷得发僵的眼睛。
呼出来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没了。
“哐当”一声,车门拉开。
两个士兵架着布柳赫尔,直接把人拖了下来。
他头发乱得像草,灰白的发丝黏在额头上。
军大衣沾着泥,袖口磨破了,棉花露在外头。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结着血痂。
整个人没了人样。
他挣扎了一下,嘴里含糊嘟囔着“我要见斯大林”。
旁边的士兵直接啐了一口,抬脚就往他膝盖窝踹了一下。
“老实点!”
布柳赫尔“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面上,疼得他倒抽冷气。
头上的军帽也滚了出去,在站台上打了两个转,停在水沟边。
帽檐沾了污水,红星泡得发暗,在昏黄的灯下闪了一下,就没了光。
没人去捡。
一个年轻兵下意识弯腰,刚动了动身子。
旁边的内务军官就瞪了他一眼。
年轻兵立马挺直腰杆,目视前方,连眼皮都不敢再眨一下。
列车轰隆隆开走了,带起一阵风。
军帽被吹得翻了个面,红星朝下,扣在脏水里。
站台上重新静下来。
没人说话,没人同情。
风刮过铁轨,呜呜响。
布柳赫尔还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从乌拉尔山到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大铁路就没停过。
军列一辆接一辆,昼夜不停往东窜。
铁轨被压得发烫,路基上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烂成一片泥。
枕木吱呀作响,接头的螺栓震得直松。
铁路工人提着扳手沿线走,一路走一路拧,脸冻得发紫。
平板车上绑着坦克,炮管一律朝东。
帆布套在炮口上,被风刮得啪啪响。
车体上结着薄霜,月光照上去,泛着冷光。
闷罐车厢里挤着新兵,黑灯瞎火的,只有门缝漏进点亮。
大伙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还有车轮撞轨缝的哐当声——
哐当哐当响得人心里发慌。
一个新兵啃着面包,低声说:“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咱们去——”
话没说完,旁边老兵瞪他一眼:“闭嘴!再胡说,内务部的人把你扔下去!”
新兵立马闭了嘴,眼眶红红的,往角落里缩了缩。
沿线的道口站着百姓,隔着栅栏看。
看着坦克一辆接一辆往东去,看着军列望不到头。
没人挥手,没人欢呼。人群里静得慌。
老头拄着拐杖叹气,媳妇拉着孩子往回拽。
一个老太太小声嘟囔:“这要打大仗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都往家走。
都心里发慌。
这是要打大仗了。
打输了,谁都没好日子过。
伊尔库茨克,远东新的指挥中枢。
戈利科夫站在月台上。
军大衣普普通通,没戴勋章,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就站在那,看着一列列军列进站,看着坦克从平板车上开下来。
履带碾过冰碴,嘎嘣嘎嘣碎一地。
旁边的参谋凑过来,低声问:“大将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戈利科夫没应声。
他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坦克履带的纹路,又敲了敲装甲板。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弹药箱旁,掀开帆布看了看炮弹型号。
一圈看下来,才慢悠悠开口:
“布柳赫尔输在轻敌。以为三天能拿下承德,结果一天丢了三十万。”
他望着北边的方向,眼神沉着,看不出深浅:“我不一样。不求速胜,求稳。
先把边境修成铜墙铁壁。他敢撞,就让他撞。”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听得参谋后背发凉:
“记住。我们没有退路。
输一步,全家都得去卢比扬卡报到。
谁也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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