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莫斯科准备接着打

打赢了，军费扩编，自己的位置更稳。

什么红军尊严？去他妈的吧。

可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李维诺夫没等他喊完，慢悠悠接了一句：“伏罗希洛夫同志，打仗不是喊口号。”

他坐在桌子另一头，声音不高，却扎人：

“七十万人开去远东，西线粮食储备空一半。德国总理在波兰屯着兵，开春就可能往西打。到时候德国人打过来，你拿拍桌子的手去挡？”

他环顾一圈，调子站得比谁都正：

“我不是反对反击。可我们不能两线作战。远东要争，西线更不能丢。真把家底都砸在远东，德国人打过来，整个苏维埃都要遭殃。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伏罗希洛夫瞬间炸了：“李维诺夫！你这是失败主义！就是你们外交派一味妥协退让——”

“妥协？”李维诺夫冷笑一声，直接截断，“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固若金汤的防线一天就崩了。这是我外交的问题？这是你们军方指挥无能！布柳赫尔是谁提拔的？远东防线谁拍胸脯说万无一失的？现在打输了，倒怪我们外交来了？”

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伏罗希洛夫气得直抖，指着李维诺夫鼻子：“你胡说！情报部门给的全是旧情报！我们连对方有多少重炮、多少坦克都不知道——”

“这仗怎么打，你问我？”李维诺夫寸步不让，“情报系统谁在管？还不是你们军方的人！打输了就甩锅，伏罗希洛夫同志，你这甩锅的本事，比打仗厉害多了。”

两人针锋相对，底下人自动分成两派，吵成一团。

有人帮着军方喊捍卫领土，有人帮着外交派喊西线要紧。

拍桌子的、摔文件的、互相揭短的，乱成一锅粥。

角落里，叶若夫一直没说话。

内务人民委员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手指慢悠悠转着钢笔。

眼神在两派人身上扫来扫去，心里冷笑。

打输了，清洗军方，安插自己人。

打赢了，收拾外交派，再清洗一遍。

横竖不亏。

吵到最凶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斯大林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个烟斗，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全场立马收了声。

刚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全都乖乖坐好，大气不敢喘。

斯大林没坐主位，就站在桌子尽头，慢悠悠抽了口烟。

看着底下这群人，心里头一半是火，一半是暗喜。

火的是三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中国人都骑到头上了。

喜的是，两派吵得越凶，他的位置就越稳。

下面人一团和气，才是最危险的。

吵起来，才需要他来定调子、平衡权力。

他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底下人心里更慌了。

谁都知道，大清洗的余威还在。

今天这会，说错一句话，明天可能就消失了。

就在这死寂的时候，秘书推门进来，脚步匆匆。

走到情报部长身边，递了份加急电报，低声说了句什么。

情报部长脸色变了变，起身走到斯大林面前，双手递过去：

“斯大林同志，列昂诺夫从驻华使馆发来的急电。”

斯大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的笑，随手扔给伏罗希洛夫：“念。”

伏罗希洛夫拿起来清了清嗓子，当众念了出来。

电文写得咬牙切齿，字里行间全是恨意：

“段启年此人，天生反苏，封建军阀本性！他在南京当众羞辱于我，缴我卫队，打断我卫兵骨头！今日他占外匈奴，明日必吞西伯利亚！恳请最高统帅部，勿存任何幻想，全力反击！我愿戴罪立功，亲赴远东协调军政，必挫段启年锋芒！若不胜，我提头来见！”

念完，伏罗希洛夫“啪”地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都高了八度：

“听见没有！连我们的外交官都有这般血性！李维诺夫同志，你还想跟这种人和谈吗？还想继续妥协退让吗？”

李维诺夫心里冷笑。

列昂诺夫那点心思，他还能看不明白？

在中国挨了打，丢了面子，仕途都快毁了。

急着怂恿开战，不过是想借国家的兵，报自己的私仇。

拿国家命运赌自己的前程，算盘打得真好。

他也不藏着，直接当众点破，调子依旧站在公事上：

“列昂诺夫同志的个人情绪，我理解。但国家决策，不能跟着个人恩怨走。因为挨了两巴掌，就要几十万大军去送死？这不是报国，这是误国。”

“你！”伏罗希洛夫立马怼回去，“列昂诺夫同志是为国分忧！你李维诺夫一再主和，是不是被中国人吓破了胆？！”

两派又吵了起来，比刚才更凶。

列昂诺夫这封电报，像往火堆里添了一捆干柴，直接把矛盾炸到了顶点。

斯大林站在那抽着烟斗，看着底下人吵得面红耳赤。

手指在烟斗上轻轻敲着。

他当然知道列昂诺夫那点私心。

可这封电报，刚好给了主战派弹药。

也刚好，能借着这股劲，敲打敲打主和派。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立马压下了所有争吵。

“吵够了？”

全场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最终的决断。

斯大林磕了磕烟灰，没看任何人：

“三个近卫师，立刻往前推。后续十个步兵师，加速调动。仗要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听指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伏罗希洛夫，又扫过李维诺夫。

“远东的面子，要找回来。西线的防线，也不能松。谁的差事出了问题，谁自己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定了调子。

打是肯定要打，但不是孤注一掷。

两边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想独揽功劳，谁也别想甩干净锅。

会议散了。

众人鱼贯而出，各怀心思。

伏罗希洛夫脸色稍缓，觉得自己赢了一局。

李维诺夫沉着脸，忧心西线的局势。

叶若夫走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不管打成什么样，内务部的权力，又能扩大一分了。

只有斯大林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

烟斗里的火灭了，他也没再点。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寒意。

他心里清楚。

这一仗，不好打。

那个叫段启年的中国将军，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可再难打，也得打。

输了，不止是丢地盘。

他的权威，整个苏联的底气，都会跟着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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