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啾啾，要不，我回来工作。”我眨着眼很期待地看着他，咔咔，他果真上当，当下就激动起来，抓住我的小肩膀一个劲地摇，“真的吗？真的吗？”拜托，妈妈是不能拿来蒸的。

　　“我同情你啊，啾啾，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看着啾啾一点点灰暗下去的脸色，我也极为不落忍，好想告诉他，别再等了，成星星越来越象莫微，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而啾啾不可以走成怡的老路，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车子发动了，我趴在车窗上挥手，没忘记让何啾啾去成怡那里看看，不要让他寂寞了，啾啾点头喊好，他还想说什么，可惜我已经坐回位置上，不再回头。

　　——啾啾，让我们都过得好好的，别再纠缠在过去的故事里了，那一切早已经随风而逝，我们既然丢弃了它，又何必再拾回来。

　　风呼呼地灌进车窗里，狠狠地吹起我的发丝，渐远的小城一点点变得模糊，它和他们都不再是我的牵挂，天性里的冷漠使得成星星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仍是一样的无情。

　　不敢再睡了，虽然那两千块我又悄悄地塞回了啾啾的兜里，这亏得圆圆传授的本事，也许将来成星星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去当个偷儿，而且还可以整盅大胡子那群没人性的大盖帽。

　　好不容易回到我的窝，两腿一蹬，就要睡过去，但想到圆圆，苦命的我又只好爬起来，翻出罗盘，这玩意好久没碰了，不知还灵不灵。

　　成星星没有贾宝玉那样的神气，没办法一出生就含着玉，不过也差不了多少，莫微生我的时候已经过了足月，在她肚子里十一个月的我，人家都说是怪胎，莫微只好听老人们的话去山里的庵庙拜佛，谁知那山里的老尼子看到莫微就皱眉，说她野性太足，非得留她下来当尼姑，莫微气得不行，她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有享受呢，跑到庙里孤老终身，不比杀了她痛苦，那些老尼子见此就吓她，说若是她不听劝，那肚子里的胎儿一定生不下来，莫微半信半疑，最后讨价还价之后答应，莫微必须在山上住满一年才可以下山，肚子里的小孩子也得跟着归依佛门，吃斋念佛一年，成星星就那样出生在庙里，老尼子根据新生儿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挖地三尺，找到一个长埋地下不知多少年的罗盘，交给了莫微，这东西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小的时候我当它玩具，不过它有一定预知未来的本领，当然广泛应用是不行嘀，否则指着它，我就发财了。

　　市面上出现的那些罗盘和我的完全是两码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跟石块一样的东西能不能称之为罗盘，它只有小孩子的巴掌大小，全铜镀金的，但重量出奇的轻，带着身上也极其方便，上面的纹饰就像是天然生成的，每个层面和角度甚至在不同的时间和光线看过去，它都会呈现奇特的图案，其实我不懂得卦象之类的东西，而且也没有兴趣，但拿它来寻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罗盘在我手底下转动起来，看到的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有形形色色的人，和来来往往的车，阳光正炽热，女生的泪晶亮却悲伤，她的心在烈日下一点点冰冷下来——罗盘停下后，指示方向偏正北，我听圆圆不只一次说过要北上，她虽没说过为什么，但我知道她是想去见一个人，一个和我和姜萍萍都有关系的人。

　　夜空里的星星如一颗颗缀在天幕里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抱着罗盘观天象，成星星跟个小女巫差不多了，可惜咱不迷信，咱要相信科学。

　　他是我万万不能再见的人，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煽他，但当时我舍不得打，挥出来的手顿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来，他的眼泪让我觉得自己很蠢，一个不懂得去爱的人是不值得别人爱的。

　　时间退回到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我想我已经说过，自那天起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从此走到一起，但另有一个人也腾空出世，他是钟琪，我在报名处摔的那跤就是因为他，我说过他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那是我五岁时的就认识朋友，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当他是初恋来着，成星星多么早熟啊，竟然在幼儿园就开始谈恋爱呢！

　　梅梅念叨个没完，然后跟个扩音器似地满世界宣告：成星星半夜醉醺醺地被一个帅哥背回来，还拼命地撒娇。

　　我捂不住她的嘴，也懒得去解释，上天作证，成星星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撒娇，得了吧！

　　当姜萍萍指着男生告诉我他就是我绯闻里的男主角，我还是不相信，好家伙咋跟钟琪长得那么像，然后男生伸手出来，用嘎嘣脆地声音自我介绍道：“成星星，好久不见，我是钟琪。”

　　扑倒。这个好久可不是一般的久，五岁在幼儿园里认识他，到他八岁时转学就再没见过，如今我们都十八岁，足足十年了，这不比等一次日食的时间久啊！

　　我小脸有些发红，想起为了向秦二宝宣战，我一度告诉他我是有心上人的，咱比较痴心，十年来一直没敢把初恋忘掉，只是他的出现还是吓了我一跳。

　　我无法确定在钟琪的心里，是否和我一样还记着孩提的时光，也许他会当那是一个玩笑，我应该问的不是吗，可惜我从来都不自信，没有人会把成星星当一回事的，成星星最好不要自作多情。

　　但我们还是开始了，因为我们都觉得十年后的相遇是上天赐于我们的缘份。

　　“哇，咱家的星星也开始爱美了。”秦二宝语不惊人、死不休，成星星不过被姜萍萍逼着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貌似还不习惯，风一吹就担心走光，记得我小的时候莫微最喜欢给我买裙子，格子的、碎花的、****的，牵着她的衣角，任那柔柔软软的色彩飘扬，可最后她还是厌烦了吧！不知从何时开始，成星星再没有穿过裙子。

　　穿裙子可以接受，高跟鞋是万万不能穿的，那细细的跟如何能承受我那不安份的双脚呢！

　　“二宝，我就一直在奇怪，明明我同时认识的你和钟琪，你怎么会对他没有印象呢？”这是件怪事，秦二宝虽然大我一岁，但小孩子都是可以玩到一块的，既然我和钟琪是好朋友，又和秦二宝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为何他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钟琪的存在，我也拿这个问题问过钟琪，他和秦二宝一样，彼此不记得。

　　有一段日子，我为了搞清这个问题，死命地挖脑海里的记忆，拼凑当时的片断，钟琪那会儿跟我同一条路上下学，我们待在一块的时间很多，他是外地人，所以其他小朋友都不怎么理他，只有跟我玩，而秦二宝很皮，上窜下跳，满世界疯，他来抢过我手里的玩具，什么毛毛熊啊，小皮球的，他最高兴的事大概就是扯我的头发，然后被我追着满院子地跑，这样一来，钟琪肯定和秦二宝有过接触，估计还互相吃醋来着，可是他们竟然都忘了。

　　秦二宝弄来了一辆车，我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才换掉那摩托车的，我可不止一次说过，讨厌摩托车，觉得没有安全感。

　　“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斜着嘴角用手指戳我脸上小窝窝，想来成星星的漂亮梨窝不是遗传，绝对是秦二宝给戳出来的，“哎，你到底回不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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