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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又提到这个问题,我的声音突然就消失,要说什么呢,回成怡的家吗,那个屋子在冬天好冷,没有人的家就不是家,这个年终于要一个人过了,成星星不是喜欢自由吗?这下好了,咱自由了。

  已经是寒假的第十天,所有的同学都离校了,空荡荡的校园有别样的寂幽,整栋宿舍楼里只有我一个,从楼道的这头走到那头需要两分零五秒,整栋楼的台阶一共是一百三十九级,有至少十间宿舍的玻璃窗出现裂缝,大部份的门锁被破坏过,我还发现了楼顶屋檐下有小燕子筑的巢,趁燕子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找来梯子爬上去看了看,两只丑不啦叽的小家伙乖乖地躺在里面睡觉,羽翼未丰的样子分外可怜,我相当扼腕,怎么没有鸟蛋呢,这大过年的,咱也得补补嘛!对着小鸟流了半天的口水,然后燕子妈妈觅食回来了,见到我这个入侵者,它护崽心切,直冲着我的鼻尖飞来,一着急,我就连人带梯子翻了下去,哇哇哇,我以为我死定了,然后就感觉身下软乎乎的,还有温度呢,这就怪了,难道我又梦游了。

  “救命!你好重。”某男的声音显得相当压抑,怕是骨头被压碎了。

  我长出一口气,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指着燕子老娘骂:“有种啊鸟,敢咬我鼻子,你等着,我要撕了你的娃。”

  钟琪推开我爬起来,他的表情很是痛苦,估计伤得不轻,带着不满冲我皱眉道:“我说我怎么眼皮直跳,害我在火车上不敢睡着,就怕车厢****了,结果竟然被你给泰山压顶,你太对不起我赶来看你的一片好心。”

  我可一点没不好意思,谁让他自不量力要站在下面接我来着,终于体会到成星星的重量了吧!不过他大老远地跑回来干吗?

  “星星,你还敢骗我。”他貌似有点难过的样子,沙沙的哑音如同炒着一盘香喷喷的豆子,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十年来我一直不曾忘掉,那脆脆嘎嘎的听着特别逗。

  他放假前邀请过我去他家玩,我拒绝了,也没敢告诉他过年不回城,他大概是从姜萍萍那里得知的,才又匆匆从家里过来陪我。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瞒着我?”空无一人的女生宿舍楼顶,清幽的校园上空,有寒风吹起我们纠结在一起的发丝,他的声音经过多年的洗礼并未改变,我想我是迷恋的,至少童年的记忆只要一想起就会让我窝心,我想我是念旧的吧!

  姜萍萍也好,圆圆也好,她们眼里的成星星只是一个有点傻气,稀里糊涂的女生,其他的一无所知,成星星学不会向别人哭诉自己是个孤儿的事实,即使在钟琪面前,成星星也隐藏得很好,十年很久了,久到可以让我们抹掉一些已经存在但无需探寻的过去。

  “哇,流星。”

  钟琪一脸无奈,他想要问的问题,成星星总是不给答案,连撒谎也不懂得脸红。

  此时的天空还残留着嫣红色的晚霞,星星怎么会出现呢,我抓着他的手臂,汲取温暖,不管怎么说,他能想到我独自留在这个城市,不远千里地回来陪我,这已经够了,我奢望什么呢?

  只是到了年尾的那几天,我们开始吵架,他让我跟他回家过年,我却埋在被子里冬眠,如一条贪睡的蛇,天塌下来,也唤不醒我的睡意,他明显有些失落,年是一定要回家陪父母过的,成星星也是绝对不会跟他走的,他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可成星星比蛇还要冷血,任他折腾多久也是无用。

  年终于到了,似乎每到除夕这天,温度都变得特别低,学校再没一个人,除了游魂的成星星。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有使坏的孩子悄悄扔炮仗到行人的脚下,然后听到杀猪似的尖叫声,不舍得关门停业的店家正在放着喜庆的祝福歌。

  南方的冬天很难得下雪,但仍是冷,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被子里,拼命地睡。

  十点,醒了一次,继续睡,十一点,又醒过来,还是继续睡,再醒过来时,屋子里忽然多了两个人影,跟幽灵似的,我吓得一个激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除夕亡灵。

  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快显灵——

  “哈哈哈——”两个可恶的家伙拿掉脸上的面具,齐齐捂着肚子笑,他们终于见到成星星害怕的样子了,真难得。

  “笑屁,你以为我真上当啦,才怪呢,我故意的。”我当然不承认自己会怕啦,否则会被他们笑死的。

  秦二宝和秦小乖,提前在家里吃了年夜饭,开着车赶来这个城市陪我,时间快到十二点,和以往一样,我们买了很多的烟花,驱车到江边,疯了一样地玩。

  等零点的钟声敲响,新年到了,秦小乖和成星星又长大一岁,秦二宝又老了一岁,挖哈哈,可怜的秦二宝每次都是发红包的那个,他应该很后悔秦老爹为什么要提前一年把他生下来,受尽了成星星的欺凌——

  若是因为秦二宝,他才背叛我的,这个借口只让人觉得可笑,我和他和秦二宝同时认识,是他消失了十年,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考虑秦二宝,何况事实不是这样,我知道自己无法解释和秦二宝的关系,但实质上,我和秦二宝就如同两条平行线,再如何变幻,也终究不可能,可是他不信。

  争吵已经升级到恶言相向,但没人提出分手,若不是圆圆闯了进来,也许我们还不会那么快结束,不过后来想想,即使没有圆圆捣乱,成星星和钟琪也不可能有结果的,毕竟我们的中间一直就存在着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很多人在出现好友抢走男朋友的时候,恨的都是好友,可成星星没恨过圆圆,一点都没有。

  我问过圆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遮不掩,很从容地说,她看不惯我炫耀幸福的样子,讨厌我碍眼的笑容。

  原来成星星也有过幸福的时刻,也有炫耀的资本了。

  她是够坦诚,永远敢做敢当,可最后她受的伤害更深,她爱钟琪比成星星更彻底,可钟琪在求我原谅时说过,他只是一时冲动,他不爱圆圆。

  所以,圆圆,你这样奋不顾身地去见他,会换来什么结局呢,路天等你那么多年,他又算什么?

  在我考虑是否要亲自北上把圆圆给揪回来的时候,圆圆的奶奶出事了,因为他们住的那片危房早听说要拆迁,但估计施工方的资金不到位,然后又总有死心眼的居民不肯搬,所以一直拖,最近上面下狠心了,不管是不是出人命,都给轰干净了才好。

  圆圆的家人没地可搬,奶奶一气之下就两腿一蹬,撒手西去了。

  这个时候,我也不得不通知姜萍萍了,遇到这种事,只有她能解决,我是束手无策的。

  姜萍萍是全优的女人,哪个方面都比我强,帮圆圆奶奶举行了葬礼,安顿了圆圆的弟弟袁枫,甚至找了熟人去打听圆圆的下落。

  看来在关键时候,我还是离不开姜萍萍,她随便一个电话就能顶得上我忙里忙外地跑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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