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试探
“你不是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凌圣武得意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药丸。
“白面郎君,夜子谦也是个怪人,只收一个关门弟子,没想到我可以有此荣幸见到。”萧白龙坐在床榻边,将茉莉扶起,揽入怀中,喂她吃下了那颗药丸,“她何时会醒?”
“师父配制的药性很强,应该很快就会醒了!”凌圣武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师父啊,闲云野鹤惯了,行踪飘忽不定,他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找他,又花了两年的时间配药,最近才配制而成,就这样四年过完了,为了不让毒手的徒弟来陷害茉莉,他只好将她放在了这里,最不可能的地方也就最安全。
“千面毒手柳飞尘和白面郎君夜子谦在几十年前,本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一个擅长下毒,一个擅长解毒。”萧白龙轻轻地将茉莉放下,“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翻了脸,从良眷成了陌路人。”
凌圣武听了没作声,那是师父的痛处,他从不问。只是在每次月圆之时,师父都会独自在月下饮酒,用悲伤的眼神凝视着夜空中盈满的圆月,他知道师父是在思念一个人,而那个人是否也在思念师父,就不得知了。
“咳咳,……”一声轻柔的声音似有若无地飘入耳中。
“茉莉!”两人同样惊喜地看着床榻上刚幽幽醒转的少女。
“凌……”少女清灵如珠玉落盘的天籁之音逸出,不过第一个喊的却不是萧白龙,“凌,真的是你!”一个扑抱,她朝凌圣武而去,“凌,我好想你!”
他们相互拥抱着,却把萧白龙气了个半死,他一把拉过少女的手,“茉莉!”顺势将她揽入了怀中,幽幽道,“我找你好久了!”
“萧!”少女娇嗔地推开萧白龙,又投到凌圣武的怀中,瞠目道,“我喜欢的是凌。”语气间尽是坚定的娇羞。
“你!”萧白龙脸气得煞白,没想到自己牺牲一切,千辛万苦换来的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凌圣武则是一脸的黑沉,拧了眉,看向七重纱外的那道娇影,伸出手将茉莉推开,朝那里走去。
七重落纱,明明那么轻,可心情沉重得让我都觉得每一层都有九十九重那么的厚重。
我暗自苦笑,难怪李叔常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必太过较真。我总是不听,认为凡事都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总爱刨根问底。知道了真相,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真相往往都是残酷无情的!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再次砸中了自己的脚,这样的几率比中六合彩大不了多少,我居然连中两次,呵呵,真不知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你早就醒了?”拨开落纱,凌圣武走到我的跟前,眼里流转的波光,不明所以。
“是啊!”我笑了,不知道为何自己还笑得出,有时候真恨自己的酒量太好了,听力又太好了,该喝醉时,喝不醉,不该听的,却又都听到了。
水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却很争气地硬是给咽了回去,我不能哭,就算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都背叛了自己,我也不可以哭,至少我还有自己,不是么!
思及此,我鼓起勇气,含笑镇定地看着他。原来,要迈出这第一步真的好难,不过,我还是迈出了,总得有人退步的,不是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心底却希望他能出声,哪怕是咳嗽一下也好啊,总比这样干瞪眼的强。
“雨柔?!”又是一道清幽的声音响起,萧白龙和茉莉双双出现在凌圣武的身后。
“凌,她是谁?”茉莉极为不悦地拉住凌圣武的手,凝眉看着我。
娇颜似花,粉中透娇,却不矫揉造作,一双灵动的眸子流转着千样风情,挺翘的小鼻梁配了樱桃般娇美的小嘴,更衬得她的娇俏玲珑。
“凌!”她没得到凌圣武的回答,有些恼了,努着嘴。
“你好!我叫程雨柔,很高兴认识你!”我居然伸出手,向她示好,其实可以的话,我倒想用英文讲,那样才有感觉嘛,就怕她听不懂,误以为是鸟语。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圣武,娇媚地笑了,那笑竟是那般的纯真甜美,让人看着舒服,“你好,我叫朱茉莉,你叫我茉莉就好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她也伸出手,握住我的,纯美一笑。
她很纯,肌肤就像是婴儿般纯洁,柔滑,没有一丝瑕疵,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朱茉莉?”我疑惑,她也姓朱啊,好凑巧,朱少雀也姓朱,因为朱姓在玄武国很少见,所以很特别。
“跟我走!”凌圣武完全当朱茉莉是空气般,拉起我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喂!”我喊道,“凌圣武!你放手!”很疼也,这个家伙方才那个温柔劲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到了我这里就野蛮了?
“凌!”身后的少女一跺脚,想跟着去,结果却被萧白龙拉住,“萧,你放手啦!”
他依旧铁着一张脸,隐约的怒气透过火热的掌心传到心底。
我拧了眉看着他,明明就是他和萧白龙合了伙骗我,我都还没生气呢,他气啥?
“喂,你倒是说话啊!”气死人了,这个家伙打算干什么!脸青的可怕!
上了岸,他怒问道,“你的马呢?”
“那儿!”难得铁青男肯开口,我朝左前方指了指,小白龙还在那儿乖乖地呆着。
“上马!”他拉我到了马前,跃身上了马背,伸出手道。
我攒眉,举目看向他,“你的马呢?”难道这家伙是徒步来的?
“为了救你,我连美人都丢在一旁了,哪里还顾得了马!”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悦地看着我,“上不上来,再不上来,我可要一个人走了!”
什么?!霸占了我的马,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果然,太子的痞子样就是不同凡响,让人望尘莫及!
见我没反应,他居然真打算驾马独自走,只是无论他怎么拍打小白龙的屁股,马蹄儿却始终不曾向前踏出一步。
我也不悦地回瞪了一眼,心底得意,好样的小白龙,回去给你嘉奖!
“鸟马,鸟主人!”他气急了,一把拉起我的手,使出蛮力,将我拉上了马背,得意道,“鸟马你的鸟主人都上来,还不走!”
晕死,连我也一起骂了,这回我成鸟人了!呜呜,我这招谁惹谁了啊!
小白龙倒是很识相的,主人都来了,再倔强下去,对自己不利,于是开始慢悠悠地迈步前进。
“鸟马,什么汗血宝马!更本就是天下第一的大笨马!”凌圣武扬起鞭子,狠狠地chou了一下马屁股,终于,小白龙扬蹄长嘶,朝前奔去。
瞧瞧这家伙,我说什么来着,大人物的脾气就是够火,够爆,可怜的小白就这样成了炮灰!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喊道,“送我回去!”深夜,孤男寡女呆在一起,会引人误会。
“不要!”他却异常的固执,“我不会放你走的,这么走了,你就会彻底地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他倒是很了解我的个性,的确,要是这么放我回去,我铁定天天给他吃闭门羹!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死心,继续喊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他的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张扬的青丝在夜风中飞舞。策马飞奔在苍茫的夜色下,月色撩人,晚风吹拂着两颗年轻的心。
“这里是?”看着眼前愈发明显的景物,我的心却愈发的紧张。
“皇陵!”清朗的声线在空中炸响,阵阵回音似重锤,敲打心房,一声一阵,震慑人心。
“什么?!”我瞠目而看,神情讶然,“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却让我越发的感到不安。
“参见太子殿下!”守陵的侍卫看到凌圣武,连忙下跪,问安,“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前来,有什么事?”
凌圣武翻身下了马,冷傲地吩咐着,“打开皇陵的门!”
“是!”侍从恭敬地领命起身。
厚重的石门缓慢地移开,露出一条被火烛照得通亮的石道。
“你们都退下!”凌圣武一身的高贵之气在夜色中越发的神气凌然。
侍卫恭敬地退下,只留下我与他。
他转身看着我,伸出手,神情却是无比的温柔,“跟我来!”
迟疑片刻,我还是迈开步子,踏了进去,却没握他的手,既然决定了要坚强地迈开,就不再打算有任何的依恋。
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如幽潭的双眸看着我,深深地凝睇着,似乎想从我的眼里看到什么般。
我迈着轻松的步子从他的跟前踱过,迈过的瞬间,手却被他紧紧地抓住。
“你在气我,对吗?”他紧握的手,收拢了许多,我挣扎不过,只好放弃。
“不敢,您是太子,我一介草民怎敢生您的气!”语气却生硬的很。
“你还是生气了!”他没有生气,语气中绕着浓浓的溺爱之意,“跟我来!”
他没有作任何的解释,拉了我,朝前走去。
眼前的景物让我又回想起在火蛇洞的情景,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地紧握我的手,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
走过长长的石道,我们来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大厅,正厅上方摆设着两个巨大的石棺,石棺边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棺盖上则各雕刻两只着威武龙凤,石棺前的石柱上摆放着两颗同样质地雕刻而成的镂空的石球。
他走到其中的一个石棺前,按下石球,棺盖缓慢地移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水晶棺。
“这是?”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水晶棺内躺着一个绝世美人,一身的大红锦服上,金丝绣的九凤妖娆而绕,明黄色凤凰纹平金缎靴依旧鲜艳如新,美人闭着双眼,嘴角微微上勾,恬静祥和,似在安然熟睡,仔细看,那棱角分明的朱唇竟与凌圣武的有些相似。
“她是?”我抬眸,看着他。
“我的母后,泰姬。”神色深邃幽远,凝视着棺内的睡美人,“父皇转为母后与他而建的帝后陵。”
闻言,心头大为震动,回看这个诺大的地下寝室,空荡的室内只摆放了两个石棺,看来这位玄武国的皇帝很爱这位皇后,这里的一切让我想起了泰国的泰姬陵,讲述同样的爱情故事。
“母后,我带她来见你了!”身后响起凌圣武轻柔的话语,“她叫程雨柔,雨天的雨,温柔的柔,怎样,很好听的名字吧!”他勾起了嘴角,眼底光华流转,朝我笑着。
“凌圣武……”我看着他,无语了,这家伙在干么啊?还有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有点贼哦!
“母后,你别被她的名字给骗了,其实她很刁蛮的,一点也不温柔,打人,赌博,骂人的功夫一流。”他开始数落我的不是了,不过眼底却是笑意连连,“可是,我却喜欢这样的她,喜欢她的纯,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刁蛮,喜欢她的一切一切,怎么办呢母后,我好像爱上她了!”
他,他刚才说……他爱我?!一道霹雳至头顶炸响,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脸上晚霞飞扬,瞠目看向他,一脸的认真,眼底的坚定一如在火蛇洞时那般。
“孩儿一直在犹豫,在徘徊,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停了一下,抬眸看着我,神情坚定,“今天,孩儿终于作了一个决定,我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和她分担所有,分享所有。”
眼又瞪大了几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这,这个家伙在向我表白吗?头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向我表白,我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他看着,微微有些恼怒。
我下意识地又摇了摇头,等反应过来时,却晚了。
“母后,你看,她也同意了,所以你会为我们祝福的对吧!”他满意地转了眸,看向棺内的美人,“孩儿发誓,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孩儿也绝不会放开她手!”
这时我才发现,他与我的手,一直都是紧握着的。
他将紧握的双手举到水晶棺上,“天地为鉴,母后为证,我,凌圣武将会一生爱护程雨柔,如违此誓,天……”
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他的唇。
他含笑将我的手紧握在手中,“雨柔……”
一声呼唤,道尽千般情愫,化成万般柔线,心头绕。
彼此间没有了语言,澄清的眼底只有彼此。
出了地宫,我与他共骑,飞驰在广袤的天地间,星火点耀下的苍茫大地上,一道醒目的白影划着优美的弧度,奔驰着,马背上的人儿洒脱而笑,飞扬起的心情,同飞舞的青丝般,潇洒起舞在这撩人的夜色中。
看着飞梭而过的夜景,我的心底升起丝丝甜意,他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
呵呵,我兀自傻笑着,开天辟地头一遭,有人这样向我表白,一时间让我以为是在做梦。
“傻瓜!”耳边响起他带着溺爱之意的话语,“一个人在傻笑什么?”
“谁是傻瓜了!”我微嗔道,“是傻瓜,你还喜欢,那你岂不是更傻!大傻瓜!”
我听到他在背后闷闷地笑着。
我狠狠地给回了去,终于被我扳回了一局,不然老是被他欺压,太不公平了!哼,得意啊!
“雨柔!”突然他低身喊道。
“什么事?”
“对不起!”他朝我又靠近了几分。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为了今天的事。”他放慢了马步,将整个身子紧挨着我的,“今天与林筱情的见面是父皇安排的。”
听了,我没说什么,等着他的下文。
“父皇要我立她为正妃!”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调。
很久,我们都没再说话。
“她很美,你们很相配。”这是我的真心话,林筱情的美是诗歌般的文雅,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程雨柔!”他果然气了,狠狠地在我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我是在解释,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哎哎呀!”我捂着耳朵,转头看着他,拧了眉喊道,“你是小狗吗?”居然咬我!
“哼,谁叫你这么没良心!”他冷哼了一声,睨视着我。
“良心都被你给吃了,哪里还来得良心啊!”哼,我也不爽,心底不悦,你父皇叫你去见她,你就见啊,这么没主见!
“哦?”他挑起眉,眼底狡黠之光闪耀,“你的心,真的被我吃了?”
“什么?”我这时才回过神,脸上微微发烫,眨着眼,这句话好像有那么点,暧昧不清!
叹一声,口误,完全是口误!
“雨柔!”他突然变得很认真,抬眸看向前方,神情凝重,长长的地平线上,一丝白光乍现,“我在地宫中和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晕,你说了那么多,我哪记得那么多啊!
“将来的风雨会很大,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吗?”他扳正了我的脸,神情严肃,“回答我,你愿意吗?”
好,好严肃的表情哦,好沉重的话语,似乎将来会发生什么一般,我攒着眉头,看着他,一丝银白的精光滑过眼底。
“我是玄武国的子民,当然会和你一同面对将来的一切。”回答的亦是肯定。
他是太子,是玄武国未来的君王,他要承担起的很多,我只想帮他,不想带给他任何的负担,也许君与臣的关系会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我们的。其他的,我不敢给予,也给予不起。未来,对我们而言终是太遥远。
他没有说话,幽深的眸底如一波平静的潭,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对我没信心么?”良久,他笑着将我揽入怀中,下颚抵在我的发旋上,“没关系,我会做给你看,我只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仅此而已。”语气沉稳而肯定,这回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轻轻地叹了一声,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不想多语,只想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心跳声,从中寻找彼此的慰藉。
曾有人说过,昨天是历史,明天是神话,只有今天才是上天赋予给我们的独一无二的礼物,所以,不必太过担忧明天,也不必埋怨过去,只要好好地把握住今天,就好!
初升的颖日从天的那一边,缓缓而起,夺目的光芒立刻占据了天穹,我们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瞧,是日出啊!”我高兴万分,一直想看日出,今天总算是如愿了,“真美!”
“恩……”他从背后紧紧地拥着我,眼里涟漪无限,“是很美!”
“凌……”我低声唤道。
“雨柔!”他惊喜万分地看着我的脸,“你……”
“谢谢!”勾起菱唇,我亦是坚定地看着他,这一次我打算主动面对,“我们一起,好好地守护这上天给予的礼物,好吗?”
“恩!”笑意盈满眼眶,他再次将我搂紧,“好的!”
没有太多华丽的语言,只有一句承诺,一生的牵绊。两道重叠的身影被日光拉照得老长,彼此相拥着,朝那天地无限延伸。
“你为什么要带走茉莉?”我一直奇怪。
他沉了一下,“因为她是神女,是唯一一个能够找到‘圣女’的人!如果她能够找到真正的‘圣女’,不必再牺牲无辜的人,可惜,她却被人下了毒,结果……”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一直都没走?”我突然记起他在地宫中对泰姬所说的话,看样子他观察我很久了。
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
“你观察我多久了?”岂有此理,这个家伙真的很坏!
“很久!”他打算含糊过去。
“说清楚!”想糊弄我,没门!
“是!”他勾起嘴角,“树林里的那次,沐浴的那次,你家里的那次……”
“沐浴那次……”我的嘴角开始抖动,“你,你……”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滑不出来。
其实我是想问,那次沐浴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哎,结果还是羞于启齿!
“呵呵,其实那次我是想去看看茉莉的,结果却碰到你在更衣咯。”
“你……”我侧过脸,怒瞪他,“诅咒你长针眼!”
“哈哈,后来我就赶紧闭眼了,非礼勿视嘛!”他看我一脸的怒气,这才道出真相,“其实我就只看到了一点点……哈哈,所以啊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负起责任咯!”
“一点点!”我吼道,“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叫勉为其难地负责任,我要抓狂了,伸出手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好吗?”他将我紧紧地揽入怀中,“反正你是我人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跑走!”
“哼!”气人,以后我也要看回来,“干嘛要监视我?”
“树林那日纯属意外撞见,沐浴那次是无意看到,至于你家里的那次,谁叫你抱了不该抱的人,小惩一下!”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我就是他的专属物。
一个激灵闪过,“就这几次吗?”我凝眉问道。
“恩,怎么了?”他觉得奇怪。
“那次在品香阁,流离街呢?”我侧目看着他,眉头微微靠拢。
他摇了摇头,眼底疑惑再现。
我的心底再次升起不安之感,凌圣武没理由骗我,那么上次在品香阁假扮三哥骗我,又在流离街救了我的人会是谁?
风吹过,撩动思绪飞扬,凝视着前方的路,虽很平坦,但却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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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我到那座破庙去看望那位老婆婆。虽然凌圣武说这位老婆婆有点可疑,可是我还是不忍心看她独自一人,呆在破庙里,怪可怜的,何况,我去探望她也可以探探口风,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目的。
“老婆婆。”我边往里走,边唤着,“我带了些东西来看你,你在吗?”
没人回应,我又往里走了几步。
一个人躺在地上,没了知觉。
“老婆婆,你怎么了?”我赶忙跑上前去,扶起她,“老婆婆!”
她的头很烫,看来是夜感了风寒,脸色青黑,嘴唇发白,不停地发抖,时不时地还哆嗦。
“老婆婆,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我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靠在了我的背上,然后背着她朝外走去。
还好她不是很重,我的身子经过锻炼也硬朗了些,就这样我背着她来到了街角的一家小药房。
“来人啊!”我喊道,“有病人!”
帘子被撩起,我低着头,只看到一只脚从里屋迈出,一道清幽的声线划过。
“她怎么了?”
“她感了风寒,正在发烧,大夫,给看看吧!”我不知道老婆婆病了几天了,看样子病的不轻,不像是装出来的。
“进屋来!”他挪开步子,撩起帘子,示意我把老婆婆背进屋子。
进了屋子,他帮我把老婆婆放在了一张小木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
“你去打盆热水!”他吩咐着,然后开始为老婆婆把脉,“我给她看看!”
“哦!”我赶紧拿起脸盆,“请问,去哪里打热水啊?”
闻言,那位大夫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笑道,“就在屋外的桌上。”
这时我才主意到这位大夫虽相貌一般,但是却有着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眸,幽深如夜空,璀璨似繁星,只是一双眸,流转间的风采却让原本平淡无奇的脸增添了光亮,让人眼前一亮,无法忽视。
“怎么还不去?”他有些微微的恼怒。
“我马上去!”奔出了屋子。
哇,他的眼睛好好看哦,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我边走,边思索。
等到我进屋时,他早就为老婆婆把完脉,襟坐在竹椅上,闭目思琢着什么,听到我进屋的声音,抬眸问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和她不是很熟,她没事了吧?”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恩,幸亏你及时把她送来,暂时没事了!我给她服了药丸,好好休息一下!”他起身,轻弹了一下青色的长袍,“你帮她擦擦,这样有助于她降温。”
“谢谢!”我谢过他,端着水盆,走到床头,放置在木台上,然后拧了汗巾,为老婆婆细细地擦起来。
身后有一道眼光在身上扫过,凝视了几秒,便移开,我听到身后响起门合上的声音。
伸出手,摸了摸老婆婆的额头,好像真的没那么烫了。
老婆婆睡的很安稳,看样子这位大夫的药起作用了,我也坐下,这才发现,腰有些些疼,看来是刚才一时急着送老婆婆来就医,不小心扭到了腰。
今天本来约了凌圣武一起来看老婆婆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我就一个人去了,还好去看了老婆婆,不然她真的会病死在那里,话说,现在看这个老婆婆一点也不像凌圣武说的那样,真的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
“呜……”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声响,身子动了动,眼皮微微颤抖着,表情有些难受。
“老婆婆?”我不敢怠懈,赶紧靠近,仔细地看着,“你哪里不舒服?”
“呜呜……”她只是拧着眉头,没说话,继续痛苦地摇着头,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大夫!”我慌了,之前明明没事了,为什么这下子又恶化了。
我朝外喊着,“大夫,大夫!”
“怎么了?”帘子撩起,大夫迈进屋子。
“她好像很难受!”我指着床上的痛苦呜咽的人,“您快给看看吧!”
他听了,二话没说,直奔床榻而去,伸出手,为老婆婆把脉,结果青眉却越拧越紧,神色凝重,“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去准备木桶!”
说完,他迅速起身,朝外疾走。
“喂……”我没想到老婆婆的病会这么的严重,不就是普通的发烧吗,为何会这般反复。
没多久,他又进了屋子,抱起床上的老婆婆,朝外走去。
“喂,你去哪里啊?”我也只好跟着出去,进了后院里的另一个屋子。
屋子里,早就有一个装满散发着奇怪味道水的木桶。
“帮我把眼睛蒙上!”他突然开口吩咐着。
额,为什么还要蒙上眼睛啊,我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还不快点!”他恼怒了,语气有些火爆,“想看她死掉吗!”
“哦!”被他骂醒了,我从袖子中chou出一条绢帕,踮起脚给他蒙上。
“你来帮我,把她的衣服脱了!”他开始吩咐我。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了,“脱,脱衣服?”
“废话少说,没时间了!”说完,他将老婆婆扶正,又朝我吼道,“快啊!”
“哦!”我虽不解,但是看他那么严肃的表情,又不得不遵从,帮他把老婆婆的衣服脱了,却惊讶地发现,老婆婆的身子光滑异常,一点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心中讶然,她究竟是谁?
“帮我把她放进木桶里!”他抬起老婆婆的头,示意我帮忙。
我们一起把老婆婆放进了木桶中,奇迹发生了,原本乌黑的脸色慢慢地回复了原来的色泽。
“她怎么了?”我凝眉看着木桶中的人,心底疑窦丛生,她果然如凌圣武说的,不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她似乎得的也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好像是中了什么毒。
“你在这里看着她,记住每隔半个时辰便给她服下一粒这样的药丸,我去去就回!”大夫起了身,朝外走去。
我虽不解,但是好歹是人命一条不可以坐视不管,只好咽下所有的疑惑,专心地照顾着她。
一张老人的脸,却有着少女般的肌肤,她究竟是谁?又是怎么中的毒?太多的疑惑,让我觉得不安。我按照大夫说的,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她服下一粒药丸,她的脸色慢慢转好,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怎么样了?”身后响起他清幽的声音,接着一袭青衣飘入视野。
“好多了。”我转过身去,只见一双璀璨的眸里光华流转无限。
他没多说话,径直走到木桶边,伸出手,探了探老婆婆的前额,“好多了,你一直都在这?”
“是!”我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她不会有事吧?”反复的病情让我觉得不安。
“没什么大碍,不过,你还不能走,一会儿还需要你的帮忙。”他慢步踱出,坐在竹椅上。
“要我帮什么?”我走近他,那双眼太过熟悉,闪耀着如繁星般迷人的光。
他略微敛起眸子,眼底暗藏着我看不明的东西,“你很热心,记得你说过和她并不熟知,如此的热心倒是难得了。”
我抬眸仔细地看着他,这话说的有些含义,他居然怀疑是我给老婆婆下的毒,看来,这位大夫不简单。
“一会儿我要为她针灸,你在一旁帮我……”他抬眸,看着我,吐出几字,“擦汗!”
“啊!”我哑然,这个大夫还真不一般的不简单,呵呵,这一回我倒成了护士,角色大变样啊,有意思!
一针一个穴位,他扎得精准,无丝毫的偏差,每一针他都是以极其浑厚的内力扎入,所以额角微微有些汗珠渗出,每出一滴,我便拿着绢帕为他拭去,我知道他是怕滴到老婆婆的身上,没想到他竟如此的心细。
终于,最后一针扎入后,老婆婆的眼帘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夫,她醒了!”我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却惹来一道奇异的光芒,转眸却对上一双举世无双的眸子。
一眼看不到底,似一泓深不见的潭,清澄幽远,那幽幽的潭底,一抹光亮在闪烁。
这样的眸,竟是印在心底般,唤起无限的思念,似乎在很久以前我曾见过,那般的凝望着我的眸。
“呜呜……”床上的人儿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chou回,“老婆婆,你醒了!”
她的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芒,“你怎么在这里!”语气似寒天的冰雪般刺骨。
那眼光太过锋锐,一时间竟让我感到害怕。
“沐,替我杀了她!”她敛起的双眸狠狠地盯着我看,那样的凶狠,让我打心底打了个寒战,转眸看向床榻边的男子。
他一脸的严肃,凝睇着我,却迟迟未出手。
我的脚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那样严肃的表情,说明他正在犹豫,说不准下一秒,我便要再去趟地府见判官了。
“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床上的人怒斥道,“杀了她!”
“师父,是她救了你!”最后男子缓缓道出,“要不是她及时把您背来救治,就算徒儿医术再高恐也是回天无力!”
我在心底着实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杀我的心!但是心底却又升腾起另外一番的惊诧,他叫她师父!他们居然是师徒!眼带着七分惊诧,三分疑惑地看向他。
“是她背我来的?”老婆婆这时才微微有些缓和,她转眸看着我,眼底的敌意与怀疑始终未散去,只是没有方才的浓烈。
我点了点头,心底极为不悦,难怪凌圣武总叫我不要管太多的闲事,果然,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看她的样子即便不杀我,也不会轻饶了我,只是我不知这是为何?我救了她,不奢望她的回报,却也不希望为此而枉送了性命。
她再次敛起眸子,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在我身上打转,似在思索该拿我怎么办,突然,她勾起了嘴角,“你,过来!”
我极为不情愿地踱了过去,眼底却警惕不已。
“靠近点!”她伸出手,一把将我拉到了她的身边,勾住我的下颚。
一道锐光闪过,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将一粒药丸塞进我的嘴里,强迫我咽下。
“咳咳……”我猛地拍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呕吐着,想把那颗奇怪的东西吐出,却是枉然,“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断肠散!”她微启唇,吐出冰冷的话语,“如果你想私自逃跑的话,定叫你断肠而死!”
这个人,她竟然恩将仇报!我瞠目瞪着她,没想到一张人皮后的她竟是如此的狠毒,难怪都说人心隔肚皮,真的不假!
“哼,我可是程府的四小姐,要是我有什么好歹,程府追究起来,你难逃法网!”岂有此理,我才不怕这样的恶人,大不了鱼死网破,想要要挟我,门都没有!
“哦?”她挑了眉,眼底流转的光芒带着一点点的赞叹之意,“你不怕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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