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女子当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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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你怎么来了?”夜子谦惊讶地看着一袭墨兰飘扬的萧白龙。
“我带了母亲的金针来帮舅舅!”萧白龙迈开轻快的步子,朝我们走来,我定眼看去,他的身后多了一抹耀眼的月牙白。
我在心底惊叹,萧白龙是夜子谦的侄儿,这等关系还真是够复杂的!
“朱少雀!”我更是惊讶不已,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让两位大神都亲临这里,他依旧是一脸的冷峻,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琉璃眸冷光流转。
“朱少雀带着‘百年天音’来帮你们。”萧白龙走到我们三人的中间,伸出手,将我拉出,“有了两位的鼎力协助,再加上我的金针和朱少雀的琴音定能救雨柔的!”
“雨柔?”夜子谦冷冷地扫了一眼我,“你为了救她,特意回去向三妹要的?”
“是!”萧白龙将我护到身后,挺身挡在我跟前,“希望能够帮到舅舅!”
“哼!”夜子谦更是不屑,甩了袖,冷冷地盯着萧白龙身后的我,“是帮我呢,还是为了救她!”
凌圣武趁机将我揽入怀中,好断了萧白龙的念想。
“舅舅莫生气,侄儿这回来还带了一样东西给您!”说完萧白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递到夜子谦的面前,“母亲让我交给舅舅您,说是您一见到这件东西便会明白!”
夜子谦结果锦盒,眼底掠过惊诧,然后迅速将它放入怀中,冷笑道,“贤侄如此倾心尽力地帮这个丫头,莫后悔!”
柳飞尘也同样地惊讶,她敛起凤眸,似在思索着什么。
“侄儿只是在尽力帮朋友,别无他意!”萧白龙说的坦荡荡,眼底清澄一片。
夜子谦凝睇着萧白龙,片刻,他从喉中蹦出冷笑两声,然后转身看着我,“丫头,你好福气,居然能让我好侄儿如此倾囊相助!”
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他似乎在说,你好样的,居然连萧白龙也勾引!
轻叹一声,一个小小的药炉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的‘高人’,真不知是福还祸。
在萧白龙的建议下,夜子谦最终和柳飞尘达成一致意见,先让我在夜子谦的‘圣泉’里浸泡两个时辰,然后再到柳飞尘的毒炉里好好解毒,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们都这么紧张,如临大敌。
后来我才从凌圣武的口中得知其中的原委,这条血蛇本是国师吴皓月圈养的,而这个国师好死不死又偏偏是夜子谦和柳飞尘的师兄,他们都是‘天一’道人的得意门生,说起这个‘天一’道人,那可就玄乎了,他精通的领域涉及广泛,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医药领域更是无人能及,自创的关于天理的《天地经书》和关于医毒的《天一纲目》更是集了他毕生的精华,相传这两本书可是绝世的精品,如有人拿到了任何一本,都可以主宰天下,可惜这两本书都随他入了土,不过又有传言说,这两本书被天一道人收藏在某处,只要有人能够读懂他留下的谜语,才可觅得。
在天一道人收的几个徒弟中,资质最深的莫过于大徒弟,吴皓月,只可惜这个人心术不正,早年就被天一道人扫地出了门,而后天一道人为了防止他再回来偷取,便将其秘密藏入一个紫檀木盒中,交与最年轻的弟子夜飞雪收藏,也就是萧白龙的娘亲,就是萧白龙今天交给夜子谦的那个锦盒。
难怪,夜子谦会说出那番话,而柳飞尘也会那般的惊讶,萧白龙真的倾尽了所有在帮我!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吴皓月不愧是天一道人最得意的门生,他的异术无人能及,而他的狠心更是无人敢比,为了饲养这条血蛇,他竟然将自己的妻子作为祭品,活活祭祀给了血蛇。”凌圣武说道这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居然把自己的妻子给……”我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的冷血,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会如此的狠心,再看凌圣武的眼神,似乎这个吴皓月的妻子他也认得,“他的妻子是?”
凌圣武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的姨娘。”
“你的姨娘!”我终于知道他恨吴皓月的原因了。
“母后去世以后,都是姨娘在照顾我,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为何要落得这般的下场!”凌圣武说着说着,眼底再次暗沉一片。
我只见过吴皓月一次,但是他那冷厉的眼光却让人不敢领教,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什么样的心,就会投射出什么样的眼光,果然不假!
“我没想到萧白龙为了救你,居然让朱少雀把‘百年天音’也带来了。”他幽幽转身,看着我,“看样子,他真的对你很上心。”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他只是想弥补那夜对我的无礼,真的只是想尽力帮我。”
萧白龙看我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歉意,他总是把自己摆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对了,你说的那个‘百年天音’究竟是什么啊?”我很好奇朱少雀手里抱着的那个古琴,看样子应该是个上古的好琴,只是它究竟有何作用我就不得知了。
“那个‘百年古琴’是琴仙,珠玉,以百年古木制成的,它的琴弦可是提炼自万年玄铁炼制而成,弹奏起来,那悦耳的琴音似天籁,能够凝神定气。”
“这么好的一把古琴朱少雀居然拥有,可见他的来头不一般!”我若有所思,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我都认识,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他是琴仙的弟子吧!”
“错,他是琴仙珠玉的儿子!”凌圣武走到庭院间,信手捻下一朵怒放的红杜鹃,为我别上,“琴仙将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给了自己的儿子,所以朱少雀尽得她的真传,所奏出的乐音定能在关键帮到你,再加上医仙夜飞雪独门秘制的金针,你放心吧,此番的劫难绝对能够顺利化解。”
听了他一番详细的解析,我的心终于有些些的宽慰,原来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够得到这么多绝世高人的相助,所以我绝对不可以轻易地放弃自己,不到最后绝不屈服。
按照计划,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我身上原本出现的很多如蛇般的黑色细纹都慢慢地消失,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腹中有些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慢慢地升腾,让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盈。
那个‘我’再也没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也让我放心许多,凌圣武每日都陪伴在我的身边,柳飞尘用萧白龙的金针为我针灸,每次我都会成为可怜的小刺猬,被她欺负的好惨,有时候我在想,肯定是柳飞尘借机报仇,本来只要扎几针就好,她偏偏要全部都扎进去,说是什么多多益善,女人的心,果真如海底的针,难以捉摸,不过至少我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熬了一天,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我坐在树下,抬头看着望着满天的繁星,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阖起眼,尽情地享受这一切的美好,风中传来轻扬的箫声,渗透着淡淡的哀思,一如那晚般的扣动心弦,这次我没有前去寻他,我不知那晚凌圣武和他说了什么,这几日他也没来看我,不见或许对大家都好。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道明艳的紫衣出现在眼里,抬眸看去,萧白龙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紫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慢慢地勾起了嘴角,“你感觉怎样?”
“很好,谢谢!”我与他谈的很轻松就像是老朋友间的问候。
他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沉了一口气,“那晚,对不起!”
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我也沉了一口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也有你的苦衷。”
“雨柔。”他转过身,深深地睇看着我,眼里的柔情似水,“我知道不可能奢望你会原谅我,可是我还是这么奢望着,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可以再把我当作朋友一般,开怀畅谈。”说话间,他又朝我走近几步,“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与你在一起会很开心,其实那时我早就接到朱少雀的飞鸽传书,他在信里提到的你,说你刁蛮,无礼,而且无知,那时我就十分的好奇,究竟会是怎样的女子让一向寡言少语的朱少雀都愤慨不已。”
什么!这个混蛋朱少雀,居然在背后这么说我,等着吧,等我好了,定会好好地回敬你的!某女听完,嘴角在不停地chou/动,然后很自然地在心底狠狠地咒骂起某男。
“当我真的看到你时,你就那样丝毫不掩饰,以女子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还豪赌了一把,那时的你着实让我惊叹不已,没想到这个国家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萧白龙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眼底的真诚让人感动,“所以我当时就决定捉弄一下你,让你去驯服性子刚烈的汗血宝马,要知道,小白龙是不会轻易地让人骑上去的,可是它却破天荒头一回,让你骑了,这又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后来在树林,你空手斗匪徒的身手让我又大大地感叹了一番,这回我可以肯定你绝不是寻常的千金小姐,你的纯真,你的刁蛮,你的可爱都让我心动。”
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他刚才说,他对我心动了!
眼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萧白龙,他还是一脸的平静,像是在向我述说极为平常的事,心底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放下了,若不是这般,他现在也不会以这么平静的语调述说着自己的心语。
“雨柔,你知道吗。”他突然转眸看着我,眼底的深情不改,“要我放弃你,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记得你曾和我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点了点头。
“那时我就下了决心,与其让我们都痛苦,不如选择一个人伤心便好。”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喜欢凌圣武,如果我的退让能让你得到幸福的话,我不介意做那个第一个迈出那一步的人。”
闻言,我惊讶地抬眸看向他,风吹动,树叶婆娑,清朗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打散在他的脸上,耀了月辉的潋滟,风华无限。
这个男人,他比我想象中更为心胸宽广,原来走出第一步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他,最终他还是将友情放在了第一位,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雨柔,我很快就会离开玄武国了。”他走近我,单手撩起我纷飞耳鬓的秀发,眼神有些黯然,“你会记得我吗?”
我抬眸,朝他看去,紫色的明眸闪耀着璀璨的星光,四目相对,我发现自己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迷恋这双眼眸了,眼自对上后总是不舍得移开。
“会!”我的回答亦是坚定,“我程雨柔的朋友,无论在何处,无论多久,我都会记得。”
“谢谢!”他勾起的嘴,划过完美的弧度,“我也会永远记得有你这个朋友的!”
说完,他执起我的秀发,递到唇边,轻轻地吻下。
晚风撩人,轻拂心房,花香氤氲的夜晚,人心也跟着随风舒展开来。
咯吱的一声响过,我与他皆从花香中醒来,放眼看去,一道风姿矗立在大树下,冷冷地看着我们……“少雀,你来了。”萧白龙放开了我的长发,转身看着朱少雀。
朱少雀的表情始终都隐藏在那银制的面具后,让人看不清,也难以琢磨,他迈开步子,朝我和萧白龙走来,“我有话想单独和程小姐谈谈,可以吗?”
他的语气生硬的很,根本不像是在询问。
“当然!”我挑了眉,不示弱地回了,这个家伙,从一见面起就对我很不客气,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
萧白龙朝我点了点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其实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可惜他有了茉莉,而我也有了凌圣武,我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那一天。
“死心吧!”耳边响起朱少雀冰冷的话语,“你与他是不可能的!”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多谢朱公子的提醒,我会谨记在心的!”我笑的是他的多余,似乎从一开始他便老是爱以长者的身份提醒我不可越界,在青衣馆是这般,这回又是如此。
“你笑什么!”他不悦了,瞪了我一眼,“你应该知道,萧爱的是我的妹妹,茉莉,他对她的爱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所以你想也别想!”
闻言,我惊讶地抬眸看着他,朱茉莉是他的妹妹,我早该想到的,难怪他一开始就不喜欢我靠近萧白龙,竟是这般原因,心头又是一叹气,幽幽道,“这个你放心,朱小姐在萧公子心中的地位自是无人能及,无人可比,而我亦没打算插/入其中。”
他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冷冷地盯着我看了许久,“你知道就好,人贵在有自知自明!”
额,这个家伙,给他一点阳光,他还真能乱灿烂啊!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我好欺负啊!
“哼,不过,人心是自由的,我可以管的住自己的心,他的,谁又能管的住!”我反唇相讥,“有时间,与其老是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不如好好看着萧公子,若是有其他的女子同样夺得了萧公子的注意,那可就不妙了,她们未必有我这么的好说话!”
“你……”果然,他听后,一脸的阴郁,即便带着面具,我也可以感受到他那双带着怨恨的眼光,我想,若不是萧白龙的面子,他早就甩袖而去,哪里会管我的死活。
“哼,野丫头!”他气了,甩了袖,临走一语,“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了!”
呵呵,这个家伙还真是一根筋到底,不过这样的个性也好,也不好,好是他够义气,做朋友绝对是个极佳的人选,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旦他把你当敌人看,那就很难再令他改观,反正我从一开始就被他所讨厌了,也无所谓。
低头轻笑,原来他也喜欢萧白龙啊!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在‘品香阁’他浓浓的醋意,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每个人活着都有一个自己的目的,并且为了实现它而不停地努力着,凌圣武是,萧白龙是,朱少雀是,轩辕沐是,夜子谦和柳飞尘也一样,我亦使然。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二十日,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本想和他们说说,让我下山一趟,闷在这个山头,除了治疗还是治疗,没任何的娱乐,再这样下去,我没变成妖女,先变成疯子。
在我死皮赖脸的恳求下,凌圣武终于松口了,不过下山的条件就是,他,萧白龙和朱少雀都会陪在我的身边,当听到这个决定时,我差点没倒下,这究竟是押送重犯呢,还是保护我!
走在清晨露重的林中,我感到格外的舒坦,这就是宁静的力量,能让人的心在喧嚣中得到一种解脱,得到一种慰藉。
“凌,你看,好美啊!”我惊讶于这里的一切,晨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射在青红交错草地间,交织出晨曦间最美的一道锦绣画卷,一直延绵到路的尽头。
“恩。”凌圣武似乎也很欢喜,眼里尽是满满的温情,拉着我的手,“等你好了,我就带你游遍这里的山山水水,如何?”
“恩!”我最喜欢旅行了,凌圣武还真是理解我的心思,拉紧他的手,心头又是暖意阵阵,正在兴头上,也不管身后两人投射来的怪异的眼神,径自往前走去。
出了曲径通幽的小林,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小山村,就这样,我们一行四人来到山脚下的小村落,这里虽没有京城的繁华,却有一番别外的祥和。
进了村落,这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活,一点也没有讶异我们一行人的到来。
这里民风纯朴,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纯洁如蓝天的笑意,看得出他们对这里的生活很满足,也安于此乐。
“凌,你看这,好有趣哦!”我拉着他走到一处小摊前,拎起一只用草编制成的猛虎递到他的面前,那般的精巧,又生动。
“你喜欢就买了吧!”说完,他便问那位摊主,“这个要多少钱?”
“两文铜钱。”摊主朝我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么便宜?”凌圣武一脸的诧异,指着整个摊子的作品,不可思议地问道,“整个摊子的东西就值这么点?”
闻言,我们都朝他投以惊讶的眼神。
“额,这位公子,二十文铜钱便可。”摊主头一回见到这么豪爽的主,那份喜悦自是毫不掩饰,连忙点头道。
凌圣武潇洒一笑道,“这是一两银子,剩余的你拿去多编些好玩的,明日我再来取。”
摊主是位地道的下乡人,头一回见到这么大数目的银子,古代一两半的银子便可供一个普通的农民吃上一年的,凌圣武这等高贵出生的人哪里懂得这些,豪爽出手,着实让那位摊主感动了大半天。
“凌,你干嘛都买下?”我不解地接过他手里的草制品,“还像他订购了那么多?”
他却只是神秘地笑了,在我耳边低语道,“谁叫你喜欢,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买来,日后把它们都挂在你的屋子内,就不会无聊了!”
我仔细地抚摸着手中的物品,心头满是暖暖的感动,不过下一秒的想法却让我有些不安,举目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事要离开?”
“恩。”他点了一下头,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淡淡地说道,“父皇飞鸽传书,说国中有事要我速回一同商讨,我就去几日,很快就回来,你安心在这里治疗,别给我分心了!”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别有深意。
我娇嗔地捏了一下他的腰,“要你管!”
“我怎么管不着,要知道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管,难道还要他们来管不成!”说完,他朝身后撇去。
“你!”我本想回嘴,却被他抢先了。
“乖乖地在师父这里呆着,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就来接你!”又那种溺爱的眼神,他总是这么的温柔。
我点了点头,紧握他的手又拉紧了几分。
原来他是要离开一段日子,难怪这个家伙会突然买这么多的礼物送给我,为了在他离去的这些日子里不会无聊,想想这些日子里,都是他陪在我身边,为我解闷,为了我的事,他是尽了全部的心力,可他终究是一国的太子,理应以国家大事为重,我不该成为他的羁绊。“凌,那些东西我自己来取吧。”我看着手中的编织品,“你去忙你的!国家大事要紧!”
凌圣武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我,突然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啊!”我窘困极了,因为他的极度夸张的笑声,引来了人们的注意,害得每个人都朝我这边看,萧白龙和朱少雀立刻跳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生怕被人看成是疯子,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看着我和凌圣武。
他笑够了,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道,“我的雨柔好体贴哦,这么快就开始学习如何做贤妻良母了?”
汗一把,我低头,拳紧握,“凌圣武!”一道怒喊声划过街道,然后街道上便多了两个奔跑的人影。
这个家伙就是有本事把我惹毛,完全不顾淑女的形象,我开始满街道追打他。
他像是极为享受般,一会儿加快脚步,一会儿放慢脚步,让我总也追不到,却总觉得他就在眼前,气得我恨得直咬牙,突然,他一个急转身,飞到我身后,将我拦腰抱起,然后轻盈地翻越于树林间。
耳边微风撩鬓而飞,他的笑声在耳边飘响,我看着脚下掠过的绿荫,错红,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第二日,凌圣武早早得便下了山。
萧白龙和朱少雀陪着我一同到了那个小山村,我找到那个摊主,他果然按照约定的,又给了我许多的精致的编织品,个个都很别致,生动。
我拿着编织品走在街道上,一个小黑影从身侧飞过,将我手中的东西撞得四处飞扬。下意识的反应,我迅速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衣领。
“喂,放手!”孩子被我拎在半空中,气得张牙舞爪,活像一只小龙虾蹦出了水面般可爱。
“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也不说,就这么跑了,有点过分哦!”我侧过头,睇看着他,一张胖呼呼的脸上镶嵌着一对乌黑明亮的眼,滴溜溜地转动着,含着如露珠般晶莹的泪花,气鼓鼓着小嘴,看着我。
“哼,你以大欺小,才羞羞脸呢!”小嘴一张,奶声奶气地说道,“羞羞!羞羞!”边说着还用手指在脸上轻轻地刮了几下。
“哦?”看到他那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抓过他另一只的小手,将他手里紧握的绿蚱蜢递到他面前,问道,“你拿我的东西就不羞羞了?”
他被我一语言中,不好意地低下头,胖嘟嘟的脸上两片浮云飘动,眼里的泪珠咕噜噜地滑落。
我将他放到地上,抬起他的小脸,“好了,好了,别哭了,姐姐跟你闹着玩呢,这个送给你!”
“真的!”他马上破涕为笑,转了眸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眼里是如蓝天般纯洁的笑意,“你真的把这个送给我?”
“恩!”我含笑道,“你喜欢这个?”
我指着他手里的绿蚱蜢问道。
他点头如捣蒜,大大的眼里是执着的肯定。
“为什么?”我有点好奇,这个绿蚱蜢很平常的,他却十分的喜欢,小心地捧在手里,视若珍宝。
“因为,因为……”他突然低下头,话音越来越小,小到我不得不将耳朵贴近他的小鼻子之上,“这个是爹做的。”
“哦?”我更加觉得奇怪了,“你爹做的东西,你偷来干嘛?”
“因为,怀儿心疼爹。”他突然理直气壮地仰起头,小小的眼里是不屈的坚韧,“爹为了给你做这些个东西,有整整一日没休息了,人瘦了,手也划破了。”
“你偷了回去,是要干嘛?”我觉得他很可爱,就算他偷了回去,又能怎样,他爹一样还得做。
“我想偷一个,爹就可以少做一个!也不会那么辛苦了!”他毕竟还是孩子,想法有些幼稚可笑,然正是这个幼稚的举动,却让我不由地佩服起他来。他这是用心,尽自己的所能在帮助他的爹爹,尽管方法有些愚笨。
“怀儿,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到耳边。
我抬眸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你是,你是那位摊主!”
来人正是将这些编织品卖给我们的摊主,只见他一脸的寒气,伸手将孩子轻易地拎起,“不是告诉你别到处乱跑吗,你怎么不听话?”当他看到孩子手里的蚱蜢时,脸色顿寒,“这是哪里来的?”
“是,是……”孩子毕竟还小,被父亲这么一吼,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
“你……”他突然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夺下孩子手里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拿了您的东西,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把东西交给我后,他拉起孩子的手,准备离开。
孩子偷偷地回过头,眼里的酸楚我看见了。
“等一下!”我开口喊住他。
“这位小姐,什么事?”
“这是我送给他的!”我蹲下,将那个蚱蜢放在他的手里,“姐姐把这个送给你!”
“真的?”他原本蒙着雾气的双眼放出晶莹的光亮,“姐姐不许黄牛!”
突然,他伸出小拇指,朝我憨憨地笑着。
我被他那可爱而又认真的小表情逗笑了,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依旧奶声奶气地说着,“我们拉过勾了,你不许反悔哦,谁要是反悔,谁就是乌龟。”说完还做了个乌龟的鬼脸。
“哈哈……”我禁不住,大笑了起来,摸着他的头。
“这位小姐,这万万不可。”孩子的父亲连忙拿过蚱蜢又交还到我的手里,“这是您买的东西,我们不能收!”
他的手里尽是一道道细小的划痕,看样子,的确是在日夜赶工,辛苦的很。凌圣武只是随口说说,他便真的做了,为人诚信的道理他做的很好。
孩子紧拧着眉头,看着我,眼里的雾气又是氤氲一片。
我不忍,将手里的东西又塞回给他,“我很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就当作见面礼送给他了!”
在我一再的坚持下,孩子的父亲终是答应了。
“我们走!”父亲拉着孩子的手,又卷入了来往的人群中。
看着手中的草蚱蜢,仔细辨之,还可以隐约看到上面有些很淡的痕迹,似乎是血迹,心头一震,抬眸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背影,一高一矮,走的坦然。
“诶,小弟弟,我明天来找你玩,好吗?”突然间,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真的?”眼里的惊喜之色如天上最灿烂的星光般耀着光芒。
“恩!”我点了点头,“你家在哪里?我好去找你!”
“就在小溪边上,一间小茅屋,很好找的,姐姐你一定要来哦!”他笑起来很可爱,一对酒窝镶嵌在脸颊里。
“恩!”我抬手朝他挥着。
“你去找他做什么?”萧白龙走近我,低声问道。
“找他玩!”我笑了,“你要一起去吗?”
“可是这样子很危险,不要经常去。”萧白龙还是较为谨慎,“这里接近边境,安全的防范不够严密,很容易发生危险的事情。”
“你放心,我就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我本是想着带点礼物给那个小娃娃。
萧白龙思索了一下,“好吧,不过还是小心点。”
翌日,我与萧白龙结伴同行,一起到小溪边寻找那个娃娃的家。
“奇怪,这里就这么一条小溪,怎么不见他说的家呢?”我一路沿着小溪向上循找。
“这条小溪其实很长的,估计在源头那里,我们再往上走走。”萧白龙仔细地看着地上的痕迹,“从这里开始就有了人的脚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看样子,你很懂得如何在深山里寻人。”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仅仅是贵公子这么简单的身份。
“呵呵,要是说我从小就在军营里打滚,你相信吗?”他笑着,双手负背,睇看着我。
“你去过军营?”我显得很激动,“那你一定打过仗了,好厉害啊!”我这回对萧白龙的印象更好了,很少有贵族的子弟会愿意呆在军营里吃苦。
“战自是没少打。”他拨开树枝,“在我们的国家,男儿过了十二便要被征去服兵役,能活着回家,是每个在战场上打拼的男儿的梦想。”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不再笑意连连,而是无限的哀思,感慨道,“可惜,梦想终究是梦想,能实现的又有几人,所以那时我们都放弃了做梦,只知道要活下,就必须战斗。”
我看着他走过,身后的落叶洒满一地,深浅不一的脚印留在泥土里,竟是那么的醒目。
“雨柔,你知道吗,在军营里,到了晚上我们都不敢睡觉的。”他突然沉了一口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感叹。
“那是因为,我们害怕!”他停下了脚步,“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林间小道静得出奇,只听得见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连鸟儿的啼鸣也没有。
“所以那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就经常弹琴,悠扬的琴声能让人的心得到慰藉,让人不再胆怯。”他突然转身,笑着对我说,“在军营的时候,我还得过草原第一琴师的美名呢!”
我发现他一旦说到琴就很开心,那笑意发自内心,就像五月的风暖暖地吹拂着人心。
“难怪你的琴弹的那么好,对了你师承何处?”我开始对他的过去有些好奇。
他不好意地低头笑了,像是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般笑的很腼腆,“其实,那时候我学琴是为了追求茉莉。”
“啊!”我听了后,愣是瞪着眼看着他,很久才反应过来,然后就仰天大笑,“哇哈哈,不是吧,你居然也这么俗啊,为了追女孩子就学琴啊,哇哈哈,笑死我了!”
“嘘……”我笑的很不雅观,他冲到我跟前,伸手捂住我的嘴巴,脸靠近我,佯装生气,“程雨柔,我当你是好朋友才告诉你的,你别给我乱说出去,不然……”
我挑眉,拉下他的手,问道,“不然怎样?”这回总算是抓到他的把柄了。
他靠的很近,近到我都可以触碰到他那薄薄的狭长的睫毛,在我的脸颊上下忽闪着,有些痒痒的,四目相对,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脸微微有些粉色。
“不然……”他突然没词了,眼盯着我看,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却始终没等到,就在我们还在凝视的时候,一道黑影朝我们扑来。
“小心……”萧白龙反应灵敏,立刻将我拉到身后,话音落,一道黑影便从林子里跃出,朝我们这边扑来。“谁!”未等萧白龙反应过来,一道娇小的身影便飞到他的怀中。
“姐姐!”一道娇嫩的声音从萧白龙的怀中飘出,一个小脑袋探出,看向身后的我,笑盈盈的双眸水盈盈的,能掐出水来。
“怀儿,你怎么来了?”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他很利索地从萧白龙的怀里跳出,蹦到我的面前,伸出胖嘟嘟的粉润小手,拉住我的衣角,“姐姐跟我来,怀儿带姐姐去我家。”
“好啊!”我被他拉着来到了一处较为简陋的茅草屋前。
袅袅炊烟,冉冉而起,一股清淡的香气飘入鼻内。
“我娘正在做饭,爹爹一会儿就回来,姐姐你进来坐吧。”怀儿拉着我的手,进了屋内。
我和萧白龙迈进了屋子,环顾四周,屋内极为简陋,一张四方桌,三张长方凳,陶土捏制的碗摆放其上,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端着一碟香喷喷的土豆丝从房内走出,看到我们一脸的惊喜。
“怀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姐姐,对吧?”女子把碟子放在桌上,双手在衣角擦了擦,脸带微笑朝我们走来,“来,请坐。”
“娘,这位姐姐人很好的。”怀儿一直拉着我的手,笑个不停。
“我们冒昧前来,多有讨饶。”萧白龙微微笑着,彬彬有礼,不失贵公子的气派。
“哪里,村野居所,二位肯赏脸,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说是讨饶。”女子明亮的眸里是纯净的笑意。
我和萧白龙闻言,私底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女子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如此看来定不是位普通的乡村妇人。
“我回来了!”门外响起一阵洪亮的声音,我们循声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塞满了整个门框。
“爹!”怀儿朝来人奔去,像是小兔子般灵活地跳入他的怀中,使劲地蹭着,“爹,姐姐来了!”
“哦?”闻言,他举目扫向我们。
只是一个眼光,我却觉得这位摊主不一样了,先前他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普通,普通到就像一粒石子掉入碎石堆里就再也找不到,而如今的他却一扫之前的憨厚,眼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舜闪即过。
“欢迎。”他走近屋内,双目盯着我和萧白龙看了一会儿,举着手中的野兔对妻子说,“我去把这兔子煮了给两位下酒。”
他是语气很平淡,没有喜悦之色,那两个欢迎二字也说得牵强,看来他倒是不很欢迎我们才是真。
“呵呵,我们当家的就这个脾气,两位莫见笑。”女子见状,连忙为丈夫打圆场,“两位先坐着,我去为你们暖酒。”说着她朝怀儿招了招手,“进来帮娘亲。”
怀儿很高兴地一蹦一跳跟在娘亲身后也进了屋子。
等到他们都走后,萧白龙凑过头,低语道,“他们不是普通的人家。”
我低头笑了笑,“静观其变。”
过来一会儿,怀儿便出来了,端着一壶酒,快步走到我的跟前,垫高脚丫,“姐姐,这酒是我娘亲酿的,可好喝了,你尝尝。”
“恩,谢谢。”我接过酒壶,将怀儿抱起,坐在我的身旁,从怀里掏出事先买好的糕点递给他,“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很好吃的,打开看看吧。”
怀儿一双可爱的小手接过油纸包着的小糕点,小心地打开,看到那些甜美的糕点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是满满的惊喜,抬眼看着我,“谢谢,姐姐你真好!”说完还使劲地往我的身上蹭着。
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这么可爱的孩子,谁能不爱呢。
萧白龙则是一脸的暖意,看着在一旁嬉戏的我们,嘴角微微勾起,梨涡浅浅而显。
直到日落西山,我们才向这对奇怪的夫妇道别,怀儿满脸欢喜地拉着我的衣角,一脸的不舍,直嚷嚷着要我们明天再来,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明天再来,小家伙这才停止了吵闹,还奶声奶气地要求我和他拉钩,许下诺言。
在回药炉的路上,我们穿过小树林,突然萧白龙停住了脚步,紫眸闪过冷厉的寒光,瞥向身侧的树林。
“怎么了?”我朝他看去的方向望着。
“刚才有人过去了。”萧白龙敛起眸子,冷光扫射四周。
“那里有什么人吗?”我攒眉细看。
方才我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似人踩踏枯叶发出的声响,可是转瞬就消失无踪,一时间以为只是错觉。
“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走!”萧白龙拉起我的手,朝前疾走。
这一夜发生了一些事,彻底改变了我的一生。
回到药炉,我别过萧白龙回到自己的屋内,正想阖上门时却发现,门口多了一道人影,抬眸看去,竟是多日不见的轩辕沐,他戴回了那具假皮,一身的冷冽之气,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流转的星光太过冰寒。
“是你,你来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介于之前他的所作所为,我的心对他难以生出好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了良久,然后清浅地勾起嘴角,“小娟没事了!”然后他转身,正欲离开。
“等一下!”我喊住他。
“什么事?”他侧脸问道。
“我想请你帮帮小娟,帮她离开那个地方。”我现在没办法回去帮她,只能求助轩辕沐。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默默地离开了,只留下身后一道被月色印染的长长的背影,有些苍凉,有些落寂。
翌日,我起了个早早,结果却见到了一个令我惊讶的故人。
“喜儿,你怎么来了?”我喜出望外,没想到喜儿会来这里,拉住她的手问长问短的。
“是太子殿下要我来的。”喜儿瞪大双眼看着我,“小姐,你瘦了,没见几日,你居然瘦了!”
我干笑了两声,心底暗自苦笑,整日粗茶淡饭的,不瘦才怪,不过瘦了还好,被柳飞尘那个女人扎针灸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好至少小命还在。
“对了喜儿,我走了以后,老爷和夫人有没有问什么?”我突然想起自己突然失踪,又临时离家,这些都没向爹和娘解释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
“小姐你放心,太子殿下已经和老爷,夫人都打过招呼了,所以老爷和夫人都安心的很。”喜儿又道,“太子殿下要我转告小姐,他有些事耽搁了,暂时来不了,要我好生照顾小姐您,我还带了一些小姐的物品来,给小姐解闷。”
喜儿带来了一大包的东西,我打开一看,喜上加喜,原来这丫头把许愿珠也带来了,许愿珠依旧是乌黑色的,不过没了先前的黑沉,有了些些的光亮。
我小心地将许愿珠纳入袖中,卷了袖子,“喜儿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好玩的地方,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弟弟,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我想起了和那个小子的约定,答应了他今天还要去看他的。
“好啊!”喜儿很高兴,拉着我的手,“那我们走吧。”
“等等,我也一起。”朱少雀突然出现门口,一起的还有萧白龙。
“你也去?”我疑惑地看着他,看样子他是被萧白龙拉来的,一脸的铁寒,“别勉强啊!”
“废话,这天下谁能勉强我,还不快走!”朱少雀死要面子,甩了袖子,径自离去。
“小姐,他好凶哦!”喜儿在一旁偷偷地拉了拉我衣袖,盯着离去的朱少雀。
“呵呵,你放心,他是标准的刀子嘴。”我不能说很了解朱少雀,但是至少敢肯定,他不是个恶人,只是有时候脾气比较别扭罢了。
我们一行人一起来到了昨天的小溪旁,谈天说地,边走边欣赏这山林的独有的风景。
突然一道刺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之内,我的身子一颤,杏目瞠瞪,心头一凛,这……这个味道,是人的血,虽微弱,但是我却可以很清楚地闻道,新鲜的血腥味勾起了心底那道蠢蠢的火焰,一丝金光掠过。
“雨柔,怎么了?”萧白龙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走到我的身侧,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你有没有闻道什么味道?”我试探着问他,希望那只是我的错觉。
“没有啊!”他闻了闻,低声在我耳边轻语,“难道你昨天没洗澡!”
“萧白龙!”我怒瞪着他,“你才没洗澡呢!”
这个家伙也学凌圣武来欺负我了。
“我洗了!”我举起手,伸向我,“不信你闻闻,还很香呢!”
嬉皮笑脸的家伙,果然,和凌圣武走久,学习了他的恶习。
“懒得和你说话!”我对他这招最没辙,白了他一眼就朝前继续走。
“哈哈,雨柔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哦!”萧白龙不气晕我,不甘心,又是一阵的狂笑。
啪,一堆土朝他飞去,直接击中他那俊美的脸庞,顿时间,一张雪白的脸变得乌黑不堪,他的脸色也有些差差,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爽朗的笑,“雨柔,看招!”
下一秒,我的脸上也多了一堆土渣。
“萧白龙!”怒吼声回荡在整个小树林中。
朱少雀和喜儿则是一脸的chou筋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在玩土,汉滴无数。
“停!”最后萧白龙投降了,“我们还是赶紧洗洗,然后去看小怀儿吧,不然到时候他又要撒娇了!”萧白龙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那孩子朝我撒娇的模样,他说看了直起鸡皮疙瘩,我讥笑他,说那是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走到小溪边,拂了袖,蹲下了,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扑去,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中,直击大脑神经。
突然,我发现,有一丝丝的红色的血迹缓缓地从上游淳淳而下,在我眼前淌过。
“萧白龙!”直觉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妙的事情。“雨柔!”萧白龙立刻感到事情的严重性,飞身到我的身旁,“小心!”
血腥味越来越来浓,身底窜起的火焰也越来越激烈地燃烧着,似要冲破这身躯的阻隔,爆发出来,我拼命地压抑那股直冲而上的烈火,“萧白龙,我们去前面看看。”
直觉告诉我,前方的树林中有人负了重伤,风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和小溪里的不同,小溪里的是死人血,而树林里传来的却是活生生的人的血。
“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萧白龙侧脸对站在一旁蹙眉思索的朱少雀说,“少雀,你来保护她们安全撤离这里!”
“我也要一起去!”我的直觉不会错,树林里负伤的人应该是一大一小,这里深山野林,只有怀儿一家人居住,心底的不安之感飙升,怀儿你千万不可以有事!
“不行!”萧白龙厉声叱喝,“太危险了,你马上回去!”
“我要去!”我没理会他的话语,“喜儿,你和朱公子先回去。”
“你……”萧白龙刚想开口,就被朱少雀打断了。
“来不及了!”朱少雀的冷光紧锁前方朝我们疾奔而来的一道身影,“他们来了!”
话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硬生生地穿入我们的视野之内。
“怀儿!”我惊诧地看着他怀里紧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惨白的脸颊粉润不再,一双大眼此刻却紧紧地闭着,就像只失去活气的小白兔,病恹恹地躺在父亲的怀中。
“他怎么了?”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一身的血腥味,浓烈中浸透着强烈的杀气,交织着环绕在身周,让人的心生出一份忌惮。
“帮我照顾他!”男子没多说任何的话,将怀儿放到我的怀中,“你们快走,我去引开他们!”
“他们是谁?”我蹙眉,你又是谁,为何他们要至你于死地。
“走!”男子聚拧了眉头,朝我喊道。
我刚一接过怀儿,心底便向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击中了一般的疼,一道轰雷自脑中炸开,怀中的人儿气虚若游丝,人已经是在阎王殿前徘徊了。
男子一咬牙,飞身朝树林中奔去,那里还有他的妻子。
“怀儿!”我轻声地唤着,希望他能听到,“别睡了,怀儿乖,快醒醒,姐姐来接你了!”
怀中的人儿却没半点反应,紧闭的睫毛如折翼的彩蝶,毫无生气。
“混蛋!连孩子也不放过!”萧白龙紫色的眸子早就没了温润的色泽,泛起的血色之光犹如野罂粟般散发出致命的杀气。
我头一回见到他发脾气,一向温润如玉的他今天却怒火冲天。
一个纵身,他跃入了树林之中,从林中传来的阵阵兵器交接的声响,激出的火花在林中隐约而现。
我们提着气,紧张地看着林中的动静,大气不敢出一个。
“姐姐,……”怀中的人儿发出微弱的呢喃,薄如蝶翼的睫毛微微浮动,努力地挣扎着,勉强才睁开了眼,“姐……”声音弱如游丝。
说话间,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怀儿乖,别怕,姐姐来了!”我轻手为他拂去唇边的血迹,心底强压下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别说话,好好休息!”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吃力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草编的蚱蜢,小粉唇此刻再也没了红润盈泽,醒目的惨白和刺目的猩红交织出一道怵心的景。
“姐姐,怀儿再也不能看它,姐姐……”说话时,又有几缕血丝流出。
“别说了!”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姐姐陪着你,一起看着它。”
小小的眼里泪光盈满,他拉住我的手,用尽全力说着,“怀儿很高兴能够认识姐姐,怀儿很快就要和娘见面了,怀儿一点也不害怕,怀儿只是想姐姐……”
“怀儿乖,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姐姐……”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哽住,发不出声,眼里早就泪水泛滥。
“姐姐不哭,怀儿喜欢姐姐笑,姐姐笑一个给怀儿看,好吗?”他稚嫩的小手抚摸着我是眼角,为我拭去溢出的泪花。
我阖眼,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姐姐……真……好……看……”怀中人儿的气虚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便似那袅袅炊烟,飘向虚无的天际。
“怀儿别睡,睡了就看不到姐姐了,别睡!”我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小脸,一颗泪珠还是不自觉地滑落,滴在他那原本就惨白的脸上,却如滴入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水花,一滴两滴的泪不断地滑落,似断了线的珍珠,四散纷落,却颗颗如重锤阵阵狠敲心房,怎得一个痛字可以形容。
心绞疼,如黑夜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痛似疾风,横扫胸腔,扫得心中那把烈火骤然串起,冲出喉头,迸发出震天的怒吼,撼天动地,惊起四方云变。
“怀儿!”
一声似惊雷破天,冲天跃起,震耳欲聋,连在远处树林中打斗的人都惊诧不已,举目朝这边望着,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地知道,这声的怒吼包含了多少的怒火,又参杂了多少的痛楚,而能发出这般强烈的气压之人,绝非凡人,定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喜儿与朱少雀更是瞪足了双眼,看着地上绝望而吼的人儿。
仰天唱罢,我低目看着怀中的人儿,他就那般甜美地睡去,带着不染一丝瑕疵的笑意,安静地在我的怀中,沉沉地睡去,惨白的小嘴边还挂着一丝刺目的猩红,小手里紧紧地拽着我送给他的小蚱蜢。
低下头,我轻轻地吻去了他嘴角的血丝,我要把这份仇,这般恨牢牢地刻在心里。
顿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丹田而出,冲破重重的阻碍,游走全身,再抬眸时,一双眼金光流转,犀利之气横扫过整片树林,眼光所到之处,鸟迹绝,人禁若寒蝉,周身如遭雷击,呆立不动,只是一道冷光,却可以敌过千万的冰箭,直教人心惊胆寒。
我缓缓地起身,动作轻柔,似怕惊醒了怀中人,轻点足步,到了喜儿的面前,“帮我抱着他。”
喜儿眼里流过浓浓的悲伤,小心翼翼地接过怀儿,揽入怀中。
我转身走人了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一步一脚印,深深地陷入泥土中,浑身散发出的冷气每走过一寸,四周的草儿速结成冰。
青丝飞扬,染了金光的冷厉与华丽,在空中恣意而舞,修长的身姿在晨辉中潇洒冷冽,一双金眸更是冷寒无比。
走到他们中间,我每扫过一遍,黑衣人群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为首的男子一身的洁白,激烈的打斗,死伤无数,血花四溅,他却依旧保持着如雪般洁白的衣裳,可见其武功之高。
与他对眸的瞬间,我便可以肯定,他绝非善类,一双如桃花的凤眸里,流转着的却是寒心的戾气。
“雨柔!你的眼睛!”萧白龙手持腰剑,想飞身到我的身旁,却靠近不得,“雨柔,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自是靠近不得,我周身环绕着的可是雷利的杀气。
身后的男子也是一脸的惊诧,虽身负重伤,但是那眼却没失去神气,反而因为愤怒而蒙上了血腥的灼红。
“我当然没事!”我冷傲地扫过,“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能让我感觉良好的!”
“你是谁?”为首的白衣男子先开口。
“你不必知道!”我勾起冷笑,眼里尽是满满的不屑,“因为死人根本不需要知道。”冷眸略张,折射出的光芒盖过月华,嗜血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
“狂妄!”白衣男子敛起凤眸,“找死!”
一道细长的黑影冲我飞来,眼微阖,足轻点,我便凌空跃起一丈,此刻身体内的各个脉络早就打通,全身轻如羽毛,动若游龙,一气呵成,矫健而华丽地划过优美的弧线,翩跹落地。
足点地的同时,离我一丈远的白衣男子则在落地的瞬间同时倒地,嘴圆张,眼大瞠,眼底尽是惊恐之色,血似涌泉,霎时间便染红了白衣。
黑衣群中爆发出阵阵的唏嘘之声,又连退了五步。
方才我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便轻易地将首领解决了,他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打算。
正怔忪时,一道洪亮的笑声划破死一般沉静的长空,一道人影便落于黑影前,一身的紫黑,手执长缨枪,在晨曦中威武傲立,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利如鹰隼,狠狠地盯住我,泛出骇人的冷绿。
“鹰堂主!”身后的黑衣人皆像是遇到救世主般,朝他膜拜着。
“八堂堂主之一的鹰眼!”身后的男子突然喊出这么一句。
“八堂堂主?”我狐疑地扫了一眼他,又转眸凝视着眼前人,鹰眼这个形容到很贴切,他的确有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
“八堂堂主!”萧白龙有些惊诧,他低头倾诉,“难道就是江湖上传闻的‘天阁’里的八大堂主!”
“哼,你倒是有些见识!”鹰眼冷笑了一声,“不过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狂晕,他居然抢了我的台词!还说的面不改色!这等人真的看了就碍眼!不除不快!不过这个‘天阁’有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组织。
“哼,死丫头!”有了鹰眼的壮胆,有人居然不怕死地冒出这么一句,“今天鹰堂主亲自出马,定叫你死无全尸!”
话未落,他的人头便落了地,血溅一地。
好快的手法,够狠,够绝!我在心底赞道,可惜出手的人并不是我,不过他却也为我出了一口气。
鹰眼冷冷地看着我,却是对身后的人群说的,“阁主法令,贪生之人,杀无赦!”
一道冷风落下,就似一道催命符,吓得方才还在叫嚣的人群顿时间没了魂魄,连声求饶,可惜都被淹没在了那一声声刺耳的惨叫声后。
只是瞬间,身后的黑衣人群便全换了人重新上阵,跟方才的无用之辈相比,鹰眼的手下则是训练有素,似鬼魅降世,连矗立在阳光下的黑衣也泛起了幽冷的泽调。
“杀!”一声令下,黑影便腾空而起,似天网朝我们撒来。
萧白龙和男子如临大敌般腾地站起,护在我的身前。
黑网铺天盖地而来,将我们包围其中,就在剑锋横扫的瞬间,一道金光从人群中四迸而出,似初升的颖日般光华无双,华丽中透着的却是地狱般决绝的冷泽,另看者心魂皆惊秫。
光辉中,一名绝色的女子踱着优雅的步调,缓缓而出,双手负背,一袭白衣迤逦拽地,绝美的肌肤因衬了金辉的潋滟愈发的灵秀逼人,不点自朱的菱唇,透出妖异的冷魅,尤其是那对金眸,冷傲中透着犀利,绝美中透着妖冶,只是一眼便已将心魂勾去,彷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她的绝世空灵,再无其他。
血花四溅,如珠的血滴飞洒在阳光下,竟是那般的灼红,耀着阳光的华美,洋洋洒洒,华丽地舞开。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一脸的惊诧,锐隼的眼底闪过诧异的惊怵之色,转瞬即逝,红唇勾起,“下一个就是你!”
语气间是决然的冷漠,似从地狱的最底层飘出,清灵却有力,丝毫不差地将我要表达的意思全都传到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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