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尾声一
“哦!”鹰眼冷冷地挑了眉,“那就各凭本事吧!”
长手一挥,银制的长缨枪便对准了我的眉间,冷厉的锐光闪过,一道白光夹杂着冰寒的杀气,似潜龙出水,朝我直逼而来,箭锋所及之处,草屑飞扬,树杆断裂,枝叶被卷起在半空狂舞。
足轻点,翻身跃起,躲过箭锋,轻盈地落于树枝之上,衣袂飞飘,金光冷厉,青丝傲然飞舞,一身散发着肃然的杀气。
“惊鸿一箭!”从光辉中走出的男子和萧白龙则是毫发无损,他们惊诧地看着身旁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的尸体,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惊鸿一出,必见血归!”萧白龙口中念念有词,“传闻中,这是八堂堂主中的鹰眼最厉害的一招,箭无虚发,百发百中,没想到一堂之主的你居然会把如此狠毒的招数用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说鹰眼没种!连对付一个女孩子都出招如此的狠毒!
鹰眼听闻没气的背过气去,飘在树枝上的女孩子,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的年华,却能在瞬间将他的十八血鹰都斩杀,是何等的厉害,他鹰眼再笨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对付这等妖物自然不必客气。
“哦?”我听闻后,挑眉看着地上怒火迸发的鹰眼,冷哼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惊世的武功,这么看来也不过如此!”
啪,一巴掌正中鹰眼的脸上,当下他便觉得好没面子,生平第一次居然被一个孩子,说明一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给数落了一番,还好这里知情的人不多,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妖女!”这下子鹰眼总算是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高深莫测,要知道他这‘惊鸿一箭’从无虚发,即便不被箭刺中,箭锋所及的范围内的物体,依旧难逃,而她却轻易地避过了,不但避过了,而且是毫发无伤。
金眸微敛,我飘下枝头,低身拾起白衣男子的长鞭,集八成内力于掌间,以内力驱动长鞭,顿时长鞭便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游若长蛇,朝鹰眼冲去。
长缨枪的优势在于进攻,用雷利的箭锋将敌人封锁在身躯之外,可是就近打斗的时候,防御力就相对差了些,而我灵活的身手却刚好破除了长缨枪的封锁,轻易地抵达鹰眼的顶空,那里是他死穴,最容易发动攻击,而以鹰眼这等高手,一次便要成功,不然想要发动第二进攻就难了,所以我要的就是一击即中。
长鞭如银蛇飞舞,舞动起来,落叶纷飞,迷乱人眼。
鹰眼不慌不忙地举枪向我拨来,潜龙对游蛇,一场激战在空中展开,潜龙力霸,游蛇难缠,引得潜龙出水,我便有了可趁之机,一招虚晃过后,便朝他的百会穴狠狠地戳去。
噼啪的声响过后,我优美地在空中翻过一个跟斗,潇洒地舞鞭而落,卷起的落叶纷飞,似雪花飞天般美丽,在华美中的却是死亡,看过那一场绝美的叶花飞天的人此刻早已倒地,气绝而亡,可怜的是他临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看到了那一场迟来的满天雪花,夹着猩红,舞的狂野。
萧白龙他们早就目瞪口呆,看着我,久久不能言语。
我甩了长鞭,双手负背,朝他们走去,勾起冷唇,对着那名男子问道,“你是谁?”
金光的凌厉另他回过神来,他看着我惊讶不已,不过却依旧镇定,“在下楚飞云,‘天阁’之下,风堂副堂主,敢问姑娘尊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责问道,“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既然是同属一门,为何要自相残杀,除非……
“这……”他似乎有些为难,眼神黯然。
“说!”我很生气,语气生硬,“你的命虽是我救的,但不代表我不可以杀你!惹毛了我一样可以杀了你,要不是你,怀儿也不会惨死,你这个做父亲的一点责任也没尽到!”
说到儿子的惨死他也是深深的自责,双拳紧握,“我罪无可赦,这就是助纣为虐的报应!”他阖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道,“我本是风堂堂主——吴皓月的手下。”
“什么!”我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身体的某样东西在蠢蠢欲动,似暗涛翻涌着,仇恨之火又在胸中燃烧。
“那时他抓处女,祭祀血蛇,我曾劝过他,可是他不听,无奈之下我只好离开了风堂,我没有向总坛主告发他,反而带着妻儿遁隐山林,是我不该,不该贪生怕死,不该放任他的胡作非为,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他面容有些惨白。
我抓过他的手一探,秀眉立刻紧锁,“你中毒了!是谁下的毒?”
他似乎不以为然,“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华儿和怀儿都不在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力量,早早地去了也好,至少能见到他们。”他转了眸,看着我,“姑娘,你要多加小心,今天你杀了鹰堂主,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一个堂主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堂主之上的‘天阁’却是个可怕的组织,只要是‘天阁’的命令,江湖上没有哪个人会反抗,一旦他们下了通杀令,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哦?”我挑眉,冷眸含笑,“我说过我要逃了吗,‘天阁’不放过我,我又岂会轻饶了他们!”
伤害了怀儿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男子瞪大的眼里是一张绝世的容颜,冷傲的金眸中是自信的决然,睥睨一切的高傲之气在她的身上无限量地放大。
“‘天阁’追杀你不仅仅是为了此事吧!”我可没那么好骗,为了杀一个区区的副堂主,‘天阁’却派出了一等一的正堂主,可见他们要的不止于此。
“呵呵,好!姑娘很聪明!”男子突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画,交给我,“这个是吴皓月的藏身之所,他们也在找……”
噗的一声响起,男子口中突然迸出一口污血,两眼突瞪,倒地而亡。
“楚飞云!”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死了,微敛双眸,冷光扫射四周,“是谁!出来!”
“呵呵……”一阵笑声伴着琴音,幽幽荡来,似鬼魅,“姑娘好身手,在下佩服!”
树林中顿时被笼罩在一片冷似雪的气氛中,只闻琴音,不现人。
“八堂堂主之一的琴魅!”萧白龙握紧手中剑,站到我的身旁。
呃,我狂无语,自己人被我杀了她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坦荡,亏她还笑得出来,还好鹰眼听不见,不然定会被活活再气死一次。
“哈哈,这位小哥好生的俊俏,啧啧,可惜了,今日本座有要事在身,不然定要与你好好温叙一番,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这样吧,三日后,我便去寻你!”语气中尽是挑逗之意,好不羞耻。
我呸,好个不急于一时,你三日后就来,不急个屁!
未等我们回答,她便发出妖魅的笑声,然后似柳烟般袅袅而去。
琴魅走后,萧白龙低下身去,仔细查看。
“他是中了什么毒?”我走近他,凝眸看着地上的人。
“八堂堂主之一,毒堂堂主,毒姬的‘百步穿肠’。”萧白龙翻过他的身子,下腹流出了浓浓的黑血,肠子早就外露,腐败的气味冲鼻而来。
“毒姬!”我敛起眸子,寒气四射,“比起柳飞尘又如何?”
“毒后更胜一筹!”萧白龙很笃定,“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可不是她自己给的,是天下人封的,自从毒后柳飞尘遁世之后,毒姬才占据了江湖上第一的位置。”
“很好!”我冷笑着,心底却有了对策,转身朝喜儿他们走去。
“小姐。”喜儿拧聚着眉头,看着我,怀中的孩子依旧如沉睡般恬静。
“我们把他们埋在一起吧!”我叹了口气,接过怀儿,“姐姐这就带你去见你娘亲!”
在小溪的上游,我们找到了怀儿娘亲的尸体,大家一起将他们一家三口合葬在了小溪边,立了墓碑。
我在他们一家的坟头磕了三个响头,“怀儿你放心,杀人凶手我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姐姐在这里对天发誓,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你安息吧!”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纷飞的树叶,似雪花漫天飞舞,舞出悲凉,舞尽沧桑,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千金磐石,沉闷的有些压抑。
“雨柔,你的眼睛为何会变成这样?”萧白龙和朱少雀都对我的金眸十分惊讶。
“你还记得在火蛇洞我吞下了一颗金丹吗?”
“恩,后来我听说你中毒了,被毒后柳飞尘带走,所以赶紧带了金针来救你。”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没中毒,托金丹的福,还有了顶级的功力。”我自小就在街边打群架长大,后来又进了专业的武警训练营接受特殊的训练,使用这些招数自是熟练得很,再加上强大功力的支持,那些蝼蚁自然是打不过我,不过……
我蹙眉看着萧白龙,心底又升起另一番的疑惑,我被柳飞尘带走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这可不像是街头巷尾都流传的那么容易探听得到,而他却说的如此轻松,比吃白菜还容易,看来这个家伙定是在京城内布下了眼线,如此看来,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白龙被我盯得不好意思,微微有些窘困。
“没事!”我没有去拆穿他,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要伤害我,只除了那一次,而他也对此作出了补偿,人谁没有秘密,只要他不用来对付我就行,而我相信他亦不会。
“小姐,这眸子就变不回去了吗?”喜儿是担心我这双妖异的眸子,她倒是见怪不怪了,就怕别人见了,不给吓死才怪。
我清浅一笑,合起眼,再睁开时,已然是一片的清澄如深潭般幽黑。
“小姐,你真的做到了!”喜儿自是喜悦,而萧白龙他们则是不可思议。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自由操控这股力量了!”我在怒火喷发的那一刻又见到了另一个我,她依旧是那般高贵冷艳,笑着问我,‘要不要帮助’,我直接回答她,‘要帮助’,但是不是她替代我,也不是我代替她,而是我们一起,我不要再孤单一人,而我也不希望她孤单一人,都是孤独的人,为何不能相互安慰。
她冷冷地看着我,很久,很久,似乎要将我看透,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只是她有个条件,如果有天,我真的放弃我自我,她还是会毫不客气地接替我。就这样我们达成了一致,合为一体,共同抗敌。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最终会答应我,但是我知道她绝不是被我的一番话语所打动,而是另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该来的迟早都要来,我只能倾尽一切去做,剩余的就交给老天来定夺吧!
楚飞云临终前只说了这是吴皓月的藏身之地,后半句他没能说出口就被人灭了口,所以真正的玄机藏在后半句里,照此推测,吴皓月手里应该是拿了‘天阁’什么重要东西,而这个重要的东西威胁到了‘天阁’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不惜派出高手追杀楚飞云,预从他口中知道吴皓月的下落。
我掏出方才楚飞云给我的那张地图,对萧白龙说,“你说这幅图里有何玄机?”
图上画了一头蛇,头咬尾,盘在一个墓碑之上,旁边还有一行题诗:
始作终时终亦始,天涯咫尺不胜远,蟠龙懼浅逼自吞,
为山九仞欠一篑,破甲入闯局黄花,笑对天下不如归。
“这头蛇很奇怪,为什么要咬着自己的尾巴呢?”朱少雀看着画中的蛇,百思不得其解。
“无所谓,只要这幅图还在我手中,‘天阁’的人自然会来找,我们等着他们就好!”我勾起冷唇,“现在我们先回药炉。”
“雨柔,‘天阁’之所以能称霸江湖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你冒然挑战他们,纵然你武功极好也未必有全胜的把握,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萧白龙好意提醒我。
“我说过要公开挑战‘天阁’了吗?”我睨视着他,兵不厌诈,放暗箭才是我的本意。
众人看着眼前的女子,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经过今日树林一战,我与‘天阁’的仇是结下了,就算我不找他,他也会来找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抬眸看着天空,金眸底利光扫过,“你放心,我不打没把握的战,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天阁’的事。”
“好!”萧白龙答得坚定。
回到药炉,我们大老远就看到夜子谦和柳飞尘一脸灰黑地站着。
“夜大侠,柳大侠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有默契啊,都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不要怪我三八,平日里要他们见面都难,见了面不是对吵,就是吵我,今日怎么这么有默契,都在门口,还没有大打出手。
“你还知道回来!”柳飞尘是不骂我一顿不爽。
“我怎么不知道回来,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回来的路我还是认得的,不过还是多谢柳大侠的关心!”我冷笑着,反唇相讥。
“哎呀,柳大侠您老可千万别生气啊,本来就到了该好好保养的年龄,气坏了,晚辈罪孽可就大了!”言下之意,一把年纪了,还和我斗,还是早早回家嫁人生子吧!
不知为何看到她生气,我的心情就大好,继续发挥自己挖苦人的本领,“哦,你看看,一气就不好看了,那胭脂都掉下来了,喜儿赶紧,给柳大侠好好补补妆!”
喜儿他们都忍不住在我身后偷笑着,连夜子谦也是一副欲笑不得的摸样,只有柳飞尘一人铁黑着一张脸。
“你……”柳飞尘第一次被我气到,那个脸还真的被气歪了,“哼,你看看这个吧,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话音落,一道黑影朝我飞来,我伸出手,轻易地接住,是一张信封,翻过一看,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红色的大字‘通杀令’。
“‘天阁’!”萧白龙惊呼着,“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小姐,我们要怎么办?”喜儿一脸的忧色,看向我。
“雨柔!”萧白龙走近我的身旁。
众人皆是一脸的担忧,都把目光对准了我这边。
“哼,死丫头,这回知道害怕了吧!”柳飞尘冷笑着,“‘天阁’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惹!”
“丫头,你还是早做准备,‘天阁’的通杀令一下,估计要杀你的人立刻就会蜂拥而至。”夜子谦是个明白人,他早就知道了我的用意,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我就是要将‘天阁’的人引到这里,这里有天下第一的‘毒后’和‘药王’为我撑着,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敌人。
“哦,知道了,谢谢夜大侠!”我说得平淡,立刻有人石化了,我还清晰地听到石头崩裂的声音传出。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哼,让‘天阁’的人来好好教训你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柳飞尘被我气得不行,那脂粉还真的盖不住她的怒火了。
我抬眸,扫射了她一番,“柳大侠退隐江湖多年,居然连傲气也打了折扣,不过区区一个‘天阁’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柳飞尘这回真的无语了,看这样子这丫头是打算把祸事引到她身上了,后悔啊,引狼入室,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双手负背,暗中使力,将那个‘通杀令’揉在手中,揉成粉末,雷利的光芒在眼底锐转。
夜晚的风很柔和,银月皎洁,繁星璀璨,三月的红碧桃在夜色下怒放,枝态优美,花朵丰腴,似娇羞的少女,迎风招展,羞姿迷人。
通过萧白龙,我大体上对‘天阁’有了一个了解,这个神秘的江湖第一的组织自下而上分为八大堂,六大护法,左右尊使,最上面的便是‘天阁’的阁主,不过经常在江湖上露面的是八大堂的堂主,六大护法则已是鲜少露脸,更别提左右尊使和那个最神秘的阁主。
‘天阁’是按照品级来分等级的,最低的是五品,往上是四品,三品,二品,一品,登峰造极的级别则是天人之界的‘极品’,据说堂主中也有人达到了一品的等级,所以在‘天阁’中职位不是区分等级的关键,而是他们各自修炼的武功境界,传说中的‘极品’之界是武学的最高境界,是天人的境界,至今能探得的也只有阁主一人。
“你说,我的武功在‘天阁’中,位居几品?”我知道萧白龙的消息网十分的灵通,自然也知道究竟以什么来分品级。
萧白龙凝思了一小会儿,笃定地说道,“你打败的是位居三品的鹰堂的堂主,所以你现在是位居三品。”
“三品?”我有些惊讶,原来品级是按照所你打败的敌人来规划,我打败了位居三品的鹰眼,从默默无闻升到了三品的地位,看来这个‘天阁’的实力还真的是如九重之渊,深不可测。
“这江湖上就没有人能够与‘天阁’抗衡了吗?”我又问。
“不是,最近在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更为神秘的组织,称为‘暗阁’,这个组织极为神秘,行事更为狠毒。”萧白龙娓娓道来,“这个组织似乎是专门为了对付‘天阁’而生的,在‘暗阁’的打压下,近来‘天阁’的行事也略微收敛了些。”
“‘暗阁’,‘天阁’。”我默念着,“呵呵,看样子吴皓月这家伙的确是拿了‘天阁’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对‘天阁’而言十分重要,对了,吴皓月在天阁中又位居几品?”
“二品!”萧白龙真是无所不知。
“哦?”我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冷笑,看样子又是一番的苦战了。
“你有什么主意了吗?”萧白龙微微蹙了眉头,“不管是‘天阁’还是‘暗阁’都是极为难测的高手,你的处境很危险。”
他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如我所推测的吴皓月手里真的有能让‘天阁’为之紧张的宝物,那‘暗阁’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这么一来我就成了两者争夺的对象,处境相当不利。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是悠哉的很,反正逃到了天涯他们也能找到我,我又何必浪费体力和他们赛跑,坐着等就好,以不变应万变,实乃上策。
“我没事,倒是你们。”我不希望把萧白龙也扯进这场旋涡中,“我希望你能带喜儿下山。”
听闻他的脸色大变,嗖地站到我的跟前,紧抓住我的双肩,怒喊道,“程雨柔,你当我萧白龙是什么人,我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你关心我,我又何尝不是……”说到最后,他居然没了声音,紫眸没了往日的光彩,黯然神伤,“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无论多难,我都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我苦笑一声,心底叹道,萧白龙,我又欠了你一次。
“小姐,喜儿也不回去,就算是要死,喜儿也要和小姐在一起!”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
喜儿一脸扑红,神情激动,耀着波光熠熠,眼底亦是执着的坚定。
朱少雀则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凝神看着我,面具后的双眼透着的是难以理解的复杂神情。
“你们……”我没了语言,只是看着他们,眼底泛起氤氲,有时候感动真的很难以用词语来形容,只能说,人生得此知己,此生无憾矣。
月色下,屋顶的两人看到此种情形都不由地摇了摇头。
“哎,这个丫头啊!”夜子谦叹道,“着实很幸运,也很可爱!”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柳飞尘差点没被这丫头气晕了。
“难道你就不恨‘天阁’吗?”夜子谦这回的语调很平和,“她比我们都来得有胆量,当初为了避开‘天阁’的追杀,我们才隐世,可如今这个丫头却不躲不避,打算正面迎敌,比起我们,她的确要有勇气的多。”
“哼,她不过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而已!”柳飞尘死要面子,就算心底知道,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
“呵呵,你还不知道吗,她已经突破了封印,如今的实力就如冲天而起的潜龙,势不可挡,她唯一缺乏的就是实战,未来的江湖将会难以预测。”
“她……”柳飞尘听闻,转眸看着屋内那一道娇小的身姿,的确自从这丫头回来后,有了一些变化。
“也许,她真的能够达到师父所说的‘极品’之境,这样就可以与他一较高下!”夜子谦的眼底充满了希冀之光。
这下子柳飞尘不再反驳,的确如果这丫头真能达到‘极品’之境,那她与他的劫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天阁’的通杀令一下,的确引来各路的英雄豪杰齐聚夜子谦的药庐,不过还未见到我,就被夜子谦轻易地打发了。
我知道他这是要我保存实力,因为真正的高手即将登场。
第三日,琴魅带着她的三十琴魔,如约而至。
琴魅位居二品,其内力之强大让我们惊讶,她所弹奏的‘天魔音’,洪亮的琴声如大浪淘沙,一波开来,一波又复,琴音中透着的是一股强大的内力,通过琴声将其无限地增大,震耳欲聋,似要将所有的人都淹埋在一片音海中。
夜子谦和柳飞尘撑开防护屏护着喜儿,朱少雀拨弄‘百年天音’与之抗衡,以此削弱了魔音的阻力,我与萧白龙则飞至半空中与琴魔们打斗。
柳飞尘借给我的‘玄天弩’威力无比,我聚八分内力于弦上,发出的白光如弯月,似利箭,穿透身体,将其拦腰斩断,顿时间,桃花纷飞,血花狂舞。
没几招,我们便将三十琴魔都斩杀,血溅满天,与纷飞的桃花交相辉映,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飞扬,煞是邪美。
我觉得奇怪,为何此行她带的人竟如此的不堪一击,似乎这些人都是送死来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只是阴谋的开始。
原本飞洒在半空中的血花骤然变黑,在琴音的催化下化成一道道的毒血符,似寒冰化箭,朝我们射来。
“不好,这是毒姬的‘寒’,我们撤!”萧白龙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挥舞着长剑,抵挡住了大部分飞射而来的冰箭,在他的掩护下,我们安全地撤回了小屋内。
“你受伤了!”我看到萧白龙手上,身上是多处的伤痕,伤口发黑,看来是毒发了,“我帮你运功逼毒!”
“不要!”他拦住我,“这些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来吧!”柳飞尘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你还是留点精力,专心对付敌人!”
我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朱少雀,他也是一身的伤痕累累,“你没事吧?”我走到他的身旁,他的伤都在手上,暂时不能够再弹琴了。
“没事,死不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他的语气虽冰冷,却没了那般的讥讽之意。
呵呵,这个家伙还真可爱,明明就是一番好意,偏偏固执地不肯好好地表达。
“没想到为了你,‘天阁’居然出动了两名二品的大将。”夜子谦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哼,我倒是觉得很荣幸!”不知为何,我的血在体内沸腾,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感到害怕,反而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身里蠢蠢欲动。
门外传来了毒姬的叫嚣声。
“哼,一代毒后和药王也不过如此,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做缩头乌龟!”
冷妖的讥讽扬起,果然,柳飞尘闻言,气得脸色煞黑,紧攥着双拳,欲破门而出,却被夜子谦拦下。
“柳儿,不要冲动!”
“她都叫嚣到门口了,我能不冲动吗?”柳飞尘冷冷地扫射着夜子谦,“还是你舍不得她!”
“你说什么话!”夜子谦也微微有些怒火,“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孩子气了!”
“哼,我孩子气,我看你对她旧情难忘才是!”
“柳飞尘,够了!”夜子谦怒吼一声,柳飞尘和我们一起愣住了,以往如冰山般沉稳,冷厉的夜子谦居然发火了。
而一向冷静如雪的柳飞尘居然眼含泪花。
天啊,这回真的要变天了,两大高手还未出手便起了内讧。
“好了!”我喊了一声,“敌人还未攻进来,你们便先自乱阵脚,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吼倒是起了点作用,大家逗回复了些平静。
“你们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攻进去了!”毒姬继续挑拨着,“看样子他们是真没胆量了,哎,什么毒后,什么药王,真是虚有其名罢了!”
这个女人,真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道花儿是为啥这样滴红!
我紧握双拳,“你们别出去,这里有伤员需要你们照顾,我出去会会她们!”说完,我迈开步子,准备推门而出。
“等一下!”身后响起朱少雀的声音,“这把琴借你!”
转了身,‘百年天音’便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怀中,抬眸疑惑地看着他,“朱少雀,你……”
我记得萧白龙说过,他视琴如命,如今却把如同生命般重要的琴交给了我,这意味着,他把自己的命也交到了我的手中,这般想来,手里的琴又重了几分。
“好好用它,我相信你!”面具后的双眸里是满满的信任。
我扬起一个笑,朝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宝贝受伤的!”
虽只是一句笑话,却是我对他郑重的保证,朱少雀闻言,不理,将头偏向一处,我却在瞬间看到了他眼里闪耀着的荧光。
足点地,身飞起,转瞬间,我已来到了屋外,半空中的树枝上,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姿依树而立,妖魅的丹凤眼里流露的却是绝寒的戾气,雪白的衣裳衬了血的妖娆,在半空起舞。“你是谁?”毒姬看到屋内走出竟然是一个娇小的女子,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的年岁,可是她身上却散发出无比雷利的杀气,让人肃然而栗。
“你们要找的人!”我清淡一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地儿,勾起长腿,盘坐而下,一个挥手,‘百年天音’便安然放置于膝上。
“你就是那个在一招之内杀了我弟弟的人?”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冷冶的双眸迸出如火般灼热的杀气。
原来之前的那个白衣人是她的弟弟,难怪了,难怪眼神那么的像,都带着一丝戾气。
我却不以为然,柳眉一挑,“原来那个不堪一击的家伙是你弟弟啊,果然,和你一样,没有用!只会暗箭伤人!”纤手勾勾,我睥睨而视,“说吧,你们是要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上,我看还是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时间!我还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呢!”说完我长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把树枝上的人当回事。
闻言,毒姬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这个死丫头,居然如此的嚣张,丝毫不把她这个二品的高手放在眼里。
“妖女!”毒姬被气急攻心,丝毫没觉察到我嘴边的冷笑,从枝头冲下,从正面攻击我。
习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浮躁,本来她所处的位置是极佳的进攻方位,可她却被我的三言两语的‘激将法’给骗下了高处,在未探得对方实力之前贸然进攻,犯了习武者和兵家的大忌,不输才怪。
双眸一阖,双手一拨,琴弦便在内力的驱使下,如沉睡中的狮子被惊醒,发出低沉有力的长吼,吼声连续发出,如大浪拍岸,激起血花飞溅。
毒姬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聚集了这么强大的内力,而自己居然避不开,硬生生地撞上了这股强大的内力,高手以内力硬接,着实不是明智之举,她硬是被撞得吐出了一大口的血,身上的雪白之衣早就染红了,不再清扬飞舞,像是一只被折了翼的飞蛾。
其实刚才我是故意用计引得毒姬从枝头下来,琴魅的势力范围在天空,我若是贸然飞身上去结果就会和现在的毒姬一样,而地面就不同了,这里是我的天下,阖眼的须臾,我借助金丹的力量将内力在瞬间提升,再利用‘百年天音’将内力扩散开来,就这样在地上我为毒姬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她就像是一只‘飞蛾’,落入我的‘蜘蛛网’中。
‘百年天音’的确是把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琴,也只有它能经得住我在瞬间爆发的强大内力,还能发出如此纯质,且力道足的琴音,琴仙原本的意思是要用这把琴净化人心的暴戾,化得一方澄清天地,没曾想却被我用来杀人,还好她不在,不然估计也得被气得喷血了。
毒姬受了重伤,再也无法施展轻功,只得退到大树下,暂避一会儿,抬起头,朝天上喊道,“琴魅,你在干什么,还不帮我杀了她!”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干嘛要帮你啊,有本事自己杀了她!”琴魅妖娆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中,竟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分不出究竟在何方位,果然,这个琴魅和我想的一样聪明,她也在半空中为我布了一道‘天罗地网’,要不是毒姬乱事,她早就可以轻易杀了我,这下子死也不会帮毒姬了。
“你!”毒姬虽受了伤,不过那双眼却依旧毒戾,狠狠地盯着半空中的某个地方。
锐光闪过,冷唇勾起,原来传说中的‘天阁’也不过如此,都说同室操戈,果真不假!
“死丫头,我跟你拼了!”见没了退路,毒姬被逼急了,准备与我同归于尽。
哼,我冷哼了一声,虽说毒姬与琴魅都位列于二品,但是论起心机,琴魅却更胜一筹,她明知道此刻的毒姬不是我的对手,却依旧使用激将法,暗地里示意毒姬要与我同归于尽,好狠毒的心肠,此等人,留不得!
手峰一转,琴音大变,如碧波开浪,缓缓而动,没了先前的狂霸,转而轻柔,却仍不失强劲的内力,我只是将百炼钢化为了万指柔,对敌的策略必须根据具体的情况而定,先前对付毒姬用的是霸力,现在的她有了必死的决心,我就不可以再硬碰硬,要将她的强大功力的进攻化解,就必须化为万指柔,方可化解一切。
毒姬点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道,止了血,然后聚集内力,朝我再次发动进攻,可是都被我的‘万指柔’所化解。
“呵呵,毒姬你可要尽力了,若是失败了,阁主会怎么做,你应该知道!”风中飘来琴魅冷魅的笑声。
又是一道心理暗示,这个琴魅太狠毒了,火上浇油!
果然毒姬闻言,脸色大变,低眸思索了半响,似乎比起死神,这个阁主更令人感到恐怖。
最后再抬眸时,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黑,我知道她这是在发功,昨晚萧白龙曾和我提过,毒姬的绝技是‘五花毒’,此种绝技是将人体作为毒花的原料,催发体内的剧毒,从口中迸发而出,冲出的毒气借助强大的内力飞散到四处,半径可达五公里,凡是被毒气笼罩在内的人或物都无一幸免。
我阖起眼,可以感觉到四周风的动向,似乎比方才急了些,看来这回毒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心头隐约有些担忧,自己倒没事,只是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就要遭殃了,还有喜儿他们也会有危险。
所谓关心则乱,我的琴音开始有些不稳,旋律也隐约透着焦虑,琴魅听闻,大喜,发出阵阵冷笑,“丫头,你的死期到了,乖乖受死吧,等你死了我也好进去接收那位小帅哥!”
我的神,这厮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萧白龙啊!狂晕,我无语了!
琴魅原本以为借此来扰乱我的心神,却没曾想她的这句话反倒让我发现了她具体的所在位置。
冷唇勾起,眼一睁,金色的眸子顿时间散发出无双的绝世光华,就在毒姬将毒气喷出的瞬间,我改变曲调,琴音顿似疾风从地面刮起,绕着她的身体将她连同那道喷出的毒气一同卷起,朝天空的某个位置狠狠地砸去,‘天网’盖‘地网’将毒姬和琴魅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半空中。
另一道琴音邹然而起,其音力之霸不亚于我的,竟硬生生地将毒姬的身体撕裂,毒气立刻四散开来,朝琴魅逼去,无奈之下,她只好与我同奏,协调她的曲步,配合我的乐音,再次卷起一股更为强大的龙卷风,一发冲天,将所有的毒气都抛向了九天之外。
哄的一声,毒气在九天之上爆开,立刻就被稀散开来,再无了先前的威力。
本来以我的内力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很难,不过有了琴魅的帮助,我就可以轻易地做到,利用内力,我将毒姬推到她所在的位置,顺便利用她布下的‘天网’结合我的‘地网’将她们包了结实。
琴魅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她的所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结果中招了,为了保住她自己的小命,才不得不配合我将毒气卷起。
哼,我冷笑地看着早已暴露在我面前的琴魅,金眸里尽是不屑的鄙夷,这就叫作茧自缚,自作孽不可活!
琴魅有着不输于毒姬的妖艳,一身的火红更衬得她的妖冶,不过在我看来却只是更增加了她的狠毒之感罢了。
“你!”琴魅显然吸入了一些的毒气,再加上方才被迫运尽内力协助我,脸色有些差,愤恨地咬着牙道,“今日就暂且饶了你!”
一甩袖,她打算溜,却被一道黑影在半空中拦下。
“站住!”萧白龙飞至半空中,挥舞着长剑,朝她挥去。
“小帅哥,你就这么急着要见我啊!”琴魅虽受了伤,依旧冷魅而笑,试图勾引萧白龙,“要不跟本座回去,本座定会好好地疼你!”
“想做我的女人,你不配!”紫眸里锐光急转,性感的唇勾起,银丝在空中飞舞,萧白龙手中舞动着的长剑,居然在瞬间化成千万道白光,朝琴魅而去,利,恨,绝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琴魅,堵死了她的退路。
“你……”琴魅本就受了重伤,这一番的恨烈进攻她自是抵挡不住,只听得一声,“飞雪剑,你,你居然是……”
她瞪大双眼看着萧白龙,最后终是没能把话说完便断了气,一只玉手指着萧白龙,双眼瞪的老大,翩翩跌落,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就像一只失去翅膀的彩蝶,惨白是她留给世人最后的色彩。
萧白龙翩跹落地,紫眸里流转的锐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恨绝,一时间,我竟以为自己看到了死亡之神。
一会儿是如清纯腼腆般的少年,一会儿却是地狱的勾魂死神,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雨柔,你怎样?”他飞身至我的身旁,眼里是满满的关切,拉起我的手,仔细地看着。
他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伤口没有再发黑,这都是柳飞尘的功劳,看来这天下第一的毒后果是名不虚传。
“我们进去吧!”他拉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走神了,以为他是凌圣武,因为他也是这般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如获至宝般地紧紧地握在手心中,一时间,那股深深的思念又开始泛堤,一连大战了两名二品的大将,我可能真的有些累了,居然会将萧白龙和凌圣武混淆一气。
思及此,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是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可是天又岂会如你所愿,就在我们刚想转身进屋时,天空中传来浑厚的声音,响彻天穹,似钟鼓敲响般的洪亮。
“哈哈,没想到你这妖女居然有如此本事,竟可以以一敌二,还轻易地取胜,看来还是阁主想得周到,今天就让老夫来收拾你!”
宏厚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在风中飘荡着。
“不好,是八堂之首的雷堂堂主,雷天!”萧白龙聚拧了眉头,紧握的手里一股不安在剧升。“雷天?”我拧眉,看来这个‘天阁’的阁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是几品?”
“一品,而且……”萧白龙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眉头微微蹙着。
我还没来得及多问,一道火影从天而降,直奔我们而来。
“小心!”我刚想开口,就被萧白龙拦腰抱起,飞身的瞬间便躲过了那道火雷。
黑影直撞地面而去,哄的一声响起,方才我们所在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一人大的黑洞,只是一枚火雷弹就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大洞,由此可见火雷的威力之大。
“好厉害!”飞在半空中,我凝眉看着地面,心底倒是惊诧了一番,这要是落到了身上,还不把人给炸得粉碎,没想到古代人对火药制作的掌握程度已经如此之高。
“我们走!”萧白龙抱紧我的腰,脚蹬了一下树枝,借力往前方飞去。
“你放手,我自己可以的!”我不安地看着身后紧逼而来的黑影,不忍让萧白龙一个人如此的辛苦。
哪知萧白龙不但没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拦下。
“你趁此机会好好休息,等会儿还有一场的苦战!”说话间,我看到他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看样子他的旧伤未痊愈,此番又带着我一连飞行了好几十里的路,体力有些透支也是正常的。
“去树林!”我指着前方的一片林子。
我一个人力战二品的大将的确损耗了不少的真气,不过经过方才的调息,现在好多了。
萧白龙带着我飞上了最高的枝头,他放下我,依着树枝,轻轻地喘着气,身子微微有些倾斜,我伸出手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结果却摸到一些温湿的东西,chou出一看,竟然是血。
“你受伤了?”我瞠目而看,仔细回想,可能是刚才的爆炸时所受的伤,“你……”
萧白龙用自己把身体当作了盾牌护住我,自己却受了重伤。
“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他依旧一脸的笑意,却笑的勉强。
我帮他点穴止了血,“我去对付那个老怪物,你趁机回小屋去,让夜大侠治治。”
说完,我没等他回答,便飞身朝前方而去,身后的黑影直逼而来,风中传来洪亮如钟的笑声。
“哈哈,妖女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拷,动不动就叫我妖女,你以为我不回嘴就好欺负吗!
足蹬树,一个回身,我反冲了过去,金眸敛起,内力聚集,勾起一根琴弦,狠狠地放出一道厉光。
光如残月,又似镰刀,狠而绝地朝他飞去,挡在他身前的几个随从立刻被拦腰斩杀,雷天不亏是位居一品的老大,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白光在瞬间轻易化解,挥手的同时居然还可以聚集内力朝我发出一枚火雷弹。
我朝后退去,单手连续拨出几道白光才总算是把那道黑弹给拦下,不过火雷弹爆炸的威力不可小觑,余波朝我飞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我转身将‘百年天音’护在了怀里,背硬生生地给撞了一下,喉头一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头一晃,身子便落了下去,心底大呼不免,这下子屁股要遭殃了。
就在屁股即将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急速掠过,在半空将我稳稳地抱住,耳边传来一道清幽的声音。
“你是白痴吗!命都要没了还护着琴干嘛!”
抬眸一看,居然是朱少雀,一双琉璃眸底莫名地升腾着怒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呵呵,谁叫我答应了你!”我苦笑着,这个琴可是你的宝贝啊,有个好歹,你不跟我拼命才怪,我倒宁可自己受苦些。
“笨蛋!”他一个利索的回旋,我与他皆安然地落地,他只是骂了我一句,然后夺过琴,盘腿坐下,“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来对付那个家伙!”
“可是他很厉害的!”我可不是吓唬他,雷天不愧是位居一品的高手,无论是在实战经验或是内力方面他都是一等一的高。
“我让你看看‘百年天音’的真正实力!”朱少雀沉着冷静的双眸里跳跃着的是自信的光芒,一时间竟让我有些分神。
“可是你的手……”我有些担心,方才他的手可是受了重伤,此时再硬拼,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你的话真多,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一旁休息去!”朱少雀不理睬我,伸手一推,“走!别让我分心!”后面一句他的语气很柔和。
今天这两个家伙都怎么了,为何都表现得如此的与众不同,难道平日里,他们都刻意在隐瞒着自己的实力吗?
胸口隐隐作痛,这回是受了不小的内伤,我不再逞强,一个跃身,退到一旁的大树之上,利用浓密的树叶作掩护,躲在暗处观战。
雷天随后追到,一开口就问,“那个妖女去哪里了?”
朱少雀不慌不忙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弦,含笑不语。
雷天果然的身经百战的高人,也不急于进攻,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敛眸思索。
“‘百年天音’!”雷天突然略有所思,而后睁开了眸,“你和琴仙是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知道!”朱少雀冷语道,“死人是不必要知道的太多!”
我倒,今天大家果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如今连朱少雀也开始变的狂妄了!
“你!”雷天刚开始有些动怒,不过他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立刻发现这只是对方的一个激将法,于是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哼,小子,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地上当,‘百年天音’是何等的武器,老夫最清楚了!”
闻言,我有些经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高手雷天,看样子他也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的凛然,青衣笔直垂地,黑白相间的长发被利落地梳起扎在脑后,如刀削般沉着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只是方才说道,‘百年天音’的时候,他的双目微微有些光在动,而后却又消失无踪,双目射出的是雷利的光芒。
“哦,那您老今天可有眼福了,因为我要让你见识一下‘百年天音’的真正模样!”朱少雀的嘴角扬起绝美的弧度。
我蹙眉看着朱少雀,‘百年天音’的真正模样,他在说什么,那不就是一把琴吗,它还会有什么模样呢?在看看雷天,他似乎有些激动,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为出头的年轻人,眼里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在闪耀。
朱少雀轻轻地拨弄着琴弦,悠远的琴音慢慢地荡开,琴音中似乎包含某些奇怪的元素,是什么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直觉今天的朱少雀有些些的不同了……纤指四两拨千斤,在细细的琴弦之上洒脱轻舞,琴声悠悠而起,似碧波之上的大浪,大而柔,随着乐音的飘起,四周的的空气也在微微产生着奇怪的变化,应该说是琴音催化了某些元素,令空气中的产生了变化,然后阳光透过空气的折射角度发生了改变,一时间竟如彩虹般散发出七彩的炫目之光。
我从不知道‘百年天音’居然会有如此的功效,远看之竟像是孔雀开屏般华丽炫彩,华贵却又不失高雅,在五彩羽毛的庇护之下,朱少雀正坐中间,犹如谪仙降世般优雅地抚弄着琴,琉璃眸映了五彩之光,流转着绝魅的色调,眼底却刺骨的冷意。
雷天也意识到了这等阵势的威力,雷厉的双目放出雪亮的光芒,像是遇到劲敌般雀跃,口中念念有词,“‘孔雀开屏’,好好,哈哈,没想到老夫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琴仙的绝技,此生无憾!”
随着乐音的不断增大,围绕在朱少雀四周的光晕越来越大,竟似真的孔雀般,慢慢优雅地舒展开了自己华丽的羽毛,围天围地将雷天围了个严严实实。
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雷天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不是走不出这片树林,而是被乐音所奏出的看似柔和实则雷利的真气包围住,无法动弹。
他的内力不是一下子爆发出来,而是慢慢地融入到乐音中,配合着乐曲的抑扬顿挫,一点点地渗透进对手的体内,意识里,让他们就像是吸了鸦片般不可自拔。
朱少雀冷魅的笑意浮上脸庞,长指一挥,身后的五彩羽翼彻底舒展开来,霎时间,五彩极光发出极为炫目的光芒,遮天盖地,犹如彩雀降世般迷人心魂。
我被彩极光夺目的光芒扎得眼都睁不开了,连忙用手遮住,只听得耳边响起洪亮雷鸣的声音,震得地动山摇,树林里枫叶被震响过后的余波震得四处飞舞,迷乱人眼。
一阵炫光过后,再看时,却发现方才的场地上依旧有两人,一个是嘴角微微流血的朱少雀,另一个则是已经身负重伤的雷天,两者皆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狠狠地斗了一回。
雷天的‘雷天门’看样子是输在了朱少雀的‘孔雀开屏’之下。
“呵呵,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雷天突然仰天长笑,“老夫输了,输得心腹口服!”他抬眼看了看我这边,“哼,妖女,老夫今日暂且放过你,自会有人收拾你!”
一甩袖,他腾起,飞走。
我与朱少雀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把雷老大给忽悠过去了,我连忙飞身下了大树,奔至朱少雀的跟前。
“你没事吧!”我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肩膀。
“噗……”他直接喷出了一大口的血,身子倾斜而下。
“朱少雀!”我赶忙扶住他,将他揽入怀里,“我帮你止血!”我点了他的几个大的穴位,“你挺住,我带你回小屋!”
他拉住我的手,“别动,……我……动不了了,你帮我把这把琴带回去吧!”
“你说什么呢!”我的眼里有些泪花在盈聚,“我不会让你死的!”
“笨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朱少雀勉强勾起嘴唇,艰难地咽下一口,“你以为‘孔雀开屏’是谁都可以使出来的吗,那个招式已经用光了我的真气,我是回不去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用这把琴!”
“不,琴是你的,你自己要负起的责任不要随便推卸给别人!”我扶起他,为他输送着真气,但是我知道,他的筋脉尽断,真气流失,已经无回天之力,“不,我不让你死,你不可以死!”
我不可以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不允许,一个怀儿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笨蛋!”朱少雀推了我一把,“走!快走!”
说话间,他又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琉璃眸已经黯然无色,朱红的唇干裂无色。
“走吧!”他释然一笑,“让我死得英雄点,好歹我也总算是使出了‘孔雀开屏’,也不枉这一生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将他揽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那逐渐冰冷的身躯,“要是知道这招会要了你的命,我宁可拼死一战也绝不会让你去冒险!”
“哼,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萧白龙!”朱少雀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数落我一番,“你要是死了,他一定会难过的!”
“我知道!”我没再和他拌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再一次,我恨自己,恨自己这么的无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你的血可以救他!”身后响起了夜子谦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我的血?”
“是的!”夜子谦踱步走来,“你已经冲破的封印,金丹的能量在你的体内游走,渗入了血脉之中,因此你的血也具有了起死回生的神力。”
“朱少雀,你听见了吗,你有救了!”我转眸看着怀中的人,却发现他早已气若游丝,徘徊在了阎王殿前,“朱少雀,你醒醒啊,你不可以死!”
“他还没死,你赶紧把血给他输入,不过要输入的血很多,所以你也会有危险。”夜子谦看着我“这样你也愿意一试吗?
我什么也没说,跪坐着,将朱少雀的头放置在双膝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割开了手腕,将血喂入他的口中,可是他已经没了知觉,血流不进去,情急之下,我只好用嘴吸了自己的血,然后喂到他的嘴里,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当我再一次将血喂到他的嘴里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迷茫的琉璃眸,对视了几秒,我猛地抬头,血遗留在他和我的唇边,带着丝丝暧昧的味道。
我有些惊喜,又有些尴尬,眼直直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你醒了,真好!“这是我唯一能说的话,发自心底的喜悦浮上脸颊,微微有些晕红。
朱少雀似乎还未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很久,才意识到,他正躺在我的双膝之上,有了些气力,他赶紧起了身,用手支撑着身子,轻轻地喘着气,似乎还在震惊之中徘徊。
过了很久,他才稍微回了神,抬眸怔怔地看着我,吞咽下一口,缓缓地开口,小心地问道,”是,是你救了我?“
说话时,琉璃眸里有些异样的光芒在闪烁,虽然面具遮住了他半个脸庞,但是我依旧可以看到他微微发烫的脸颊所显露出的红晕。
这说明他真的好了,我真的从地狱将他救回,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我早就被这一喜悦所冲淡。
”是的,你没事了!“我扶起他,”我们回去吧!“
虽然他没事了,但是由于刚刚恢复元气,他还是很虚弱,发白的唇有些颤抖,”谢谢!“最后他才挤出了这句话。
”没事,你能活着就最好!“我扶着他,”你可以走动吗?“
”恩!“他低声回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刚想迈开步子,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然后眼前一黑,什么知觉也没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到了药炉,躺在床榻之上,柳飞尘正在用金针为我扎穴道。
”你醒了,醒了就好!“柳飞尘这回倒是出奇的温和,居然没数落我,转身拔出金针,放入锦囊内。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喜儿,问道,”朱公子没事吧?“
”他没事,你倒有事了,居然那么拼命救人,算你命大,这回没事,下回在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就算有十颗金丹也不够你浪费的!“说完,她看了看我,”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我想吃稀饭!“我头一回受到这等优厚的待遇,自是不能轻易放过。
柳飞尘收拾好,就出去了。
我苦笑了一下,这回她怎么这么温柔啊,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只见喜儿一双眼早就哭红了。
”我没事的,傻丫头!“我朝喜儿挥了挥手,”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chou泣了几下,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小姐,你以后别再乱逞强了,你刚才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吓死喜儿了!“
”我知道了,下不为例!“说完,我还调皮地举起手,以示诚恳。
喜儿这才破涕为笑。
夜晚降临,经过一天的激烈火拼,我们都在药炉内静养,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战斗。
朱少雀自从回到药炉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一个人闷闷地坐在角落,打坐冥思。
我走到窗前,拿出那张图纸,仔细地观察起来。
萧白龙走到我身后,看着图中的画与诗,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了摇头,”‘天阁’很看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为了夺得这个‘神秘的宝物’,‘天阁’竟不惜一连派出两名二品,一名一品的大将来追杀我,看来明天的战斗只会更激烈。
”不管多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度过!“萧白龙站到我的跟前,眼里的执着让我动容。
”谢谢!“我苦笑着,勉强地扯起一个笑容,看着他,余光却瞥见朱少雀以一副奇怪的眼光,正同样凝视着我。
今天我为了救他,几乎吸尽了一半的血液,好大量的损失啊,要不是夜子谦给我服下了‘还原丹’,恐怕这会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我朝他微微一笑,谁知他却厌嫌地撇过头,继续阖眼养神。
我倒,这个人就是刚刚我拼了命想救的人吗?早知道就不管了,想起来那时我流的血啊,那一个心疼啊!都不知道要吃多少的东西才可以补回来!败给这家伙了,没良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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