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尾声四
庭院里,夜光白的牡丹花开得正艳,花大盈尺,理拉起楼,白色微带红晕,晶莹润泽,似美人肌肤,童子玉面,迎风摇曳展姿,似娇柔美人含羞遮面,有“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的娇羞之色,难怪古往今来,无数的才子佳人甘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轻叹了一声,我迈开步子朝那一片的妖冶走去,信手抚过那最高雅的夜光白牡丹,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幽幽香缓缓入了鼻腔之中。
“玄武帝也有意在这一次的‘圣女节’上定下下一届的帝王人选。”萧白龙看了看我的身后,紫色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锐光,“他来了,以后我们再谈。”
高雅地颔首,信步走向我,经过的瞬间,他在耳边低语,“你的他,帝位岌岌可危哦!”
“是因为锦妃吗?”我挑眉。
他不再说话,轻摇头,不置可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与他之间产生了某种默契,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便到尽一切。
“你们在谈什么?”凌圣武一身锦衣,面带微笑,看着萧白龙从身旁走过,然后转眸看向我,迈开了步子。
“没谈什么,他只是好心来告知我一些事。”我深吸一口气。
凌圣武走近我,伸出手将我鬓边的碎发撩起,置于耳后,“什么事?”
“‘天阁’的阁主大人来京都了。”我将他的手轻轻地按在脸颊处,摩挲着,“你的人没有向你报告这件事吗?”
“恩,我知道了,不过却在京城郊外的废墟中失去了行踪。”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和萧白龙一样凝重的模样。
我估计他派去的侦查的人也一起神秘失了踪,以至于现在连最后的线索也断了,不过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天地之大无非两处可藏匿,地上找不到话,那就只有一处可循了,那就是地下,话说这个‘天阁’的人行事作风和吴皓月的还真像,总喜欢当鼹鼠老往底下钻。
“你在想什么?”凌圣武将我揽入怀中,下颚抵住我的发旋,身体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隐隐透出,闻之令人精神振奋。
我刚想开口,却感觉凌空飞来一道冷厉的目光,寻光看去,一簇雪白映入眼帘。
“太子今日好雅兴,来这里赏花怎么也不通知哀家一声,也好有个伴。”温柔的话语中带着的确是不可忽视的威严感。
锦妃一身逶迤拽地的月白长裙,却是刺了大红的牡丹,甚是夺目,金色的头饰在她妖娆的步姿下,巍巍晃着,头顶的凤钗熠熠生辉,似正欲展翅高飞,更衬得她的雍容华贵。
她神情威严,手挽着林筱情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的宫女和侍卫,不愧是后宫掌权的人,好大的排场,仪仗浩大。
林筱情则是一身粉红的水秀长裳,衬得她如玉的肌肤更显水嫩,和她天生的水灵相得益彰,这样温柔水仙般的女子怎能不惹人疼爱,难怪锦妃看着林筱情的眼里尽是满意之色,而当看到我时,那眼神却透露出凌厉的杀气。
“儿臣见过锦妃娘娘。”凌圣武虽贵为太子,但是对锦妃还是毕恭毕敬,可见她在后宫中的势力之大。
“罢了,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多的礼俗。”锦妃伸出手,轻轻地一拂,凌厉的目光却透过凌圣武直射在我的身上,“这位是?”
“哦,这位是程大员外的千金,程雨柔。”凌圣武将我护在身侧。
“程雨柔参见锦妃娘娘。”我朝她福了福身。
“免了。”她依旧一脸的冰霜,“我早就听闻程家有位四小姐,个性活泼,不拘小节,生性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的确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没得比。”
如果说她的前半句是赞扬的话,那后半句绝对是讥讽。
“多谢锦妃娘娘的赞誉,雨柔愧不敢当,要说我不拘小节,生性活泼那倒是实情,只是说到这个大家闺秀嘛,我自是不敢比,要真的比了倒是怕有些人面子上挂不住,只是徒增些下里巴人茶余饭后的笑侃罢了。”我反唇相讥,冷语道。锦妃冷厉的凤眸敛起危险的弧度,透出冷冷的色调,看得人心底直发冷,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才开口,“哼,看来程小姐不仅人长的漂亮,嘴巴也生得伶俐。”
我也冷冷地会看着她,电光火石间,丝丝的火药味都可以闻得到,气氛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之中。
“启禀锦妃娘娘,陛下请娘娘去乾元殿有事相商。”身后柔稚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僵局。
众人循声看去一名二品宫女打扮的女子,看过去年龄也不过十三岁左右,却有着一双极为睿智的双眼,带着成熟的气息。
心下惊叹,在这个深沉的宫殿中居然可以将一个孩子的心智培养得如此成熟。
“哼!”锦妃一脸的不屑,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将眼光定格在我的身上,“情儿,我们走!”
她刚抬起手,身旁的公公立刻弯腰,伸出手来给她搭上,然后弓着身子在前头引路。
宫中百态尽显无遗。
林筱情临走时,眼光带着幽幽的惋惜,看着凌圣武,欲言又止。
“她很喜欢你!”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调侃道,“似乎有什么话想和你说。”
凌圣武揽住我的腰,坏坏地笑着,“是吗,可惜我喜欢的人却不是她。”说话间,他拉紧了腰间的手,眼底的笑意带着蛊惑之意。
我轻轻地笑着,心底却是甜美的很。
“太子哥哥。”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一袭兰花的香气便扑入鼻中。
“瑞玉,你来了。”凌圣武面带和谐之色地看着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身着双凤戏珠彩绣缎裳,简单高雅的花纹,衬着浅蓝的底色,清婉幽然,凌云流水髻上斜插着缀珠点翠的龙凤对簪,滴翠的绿珠流苏落落下垂,另有一两支贴梗海棠,斜斜而插,此时的她尽显娇妍柔弱。
瑞玉是锦妃娘娘的女儿,玄武帝只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所以这个独女自然就受到万般的宠爱。
“程雨柔见过瑞玉公主。”我半开玩笑地推开凌圣武,朝她微微施了一礼。
“哥哥常提起你。”瑞玉甜甜地笑了,然后开始用打量的眼光看着我。
“哦,不知道他常说些什么?”我微笑着走向她。
之前我曾听过她那美妙的琴声,就曾想过能弹奏出这么美的乐曲的人必定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瑞玉看了看凌圣武,掩嘴笑了,“哥哥说你是个极为有趣的人,说是哪日见到了你,就会知道他所言非虚。”
“呵呵,是吗,如何有趣?”我打趣道,“该不会是说我刁蛮任性,无法无天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可以称呼你雨柔姐姐吗?”
我颔首示意。
“瑞玉,你去见过朱公子了吗?”凌圣武似有意无意地问道。
说到朱少雀时,我发现瑞玉的眼神有些幽幽的无奈,和林筱情看凌圣武的一模一样,心中一惊,难道她也……
瑞玉听到这个人时只是低下头,幽幽地叹气道,“见过了,他说以后都不能再来宫里教我抚琴了。”
凌圣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样也好,他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走的。”
瑞玉的眼中有着晶莹的泪光在闪烁,“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
我有些不太明白,就算是瑞玉喜欢朱少雀又如何,只要朱少雀也喜欢瑞玉,那大可上奏皇帝陛下请求联姻,只是为何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的却是这般表情,似乎这一别就难再见了似的。
“恩,瑞玉知道的,太子哥哥谢谢你。”瑞玉看了看我,问道,“瑞玉想单独和雨柔姐姐谈谈可以吗?”
凌圣武转头看了看我,我点头。
瑞玉拉着我走近了那道深深的密林中,我们就这么沉默着一直走着。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转头看了看逐渐消失在密林之外的凌圣武,觉得这个瑞玉公主也是个有秘密的人,与我初见她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想想也对,在这个深深的宫殿之中,谁能没有秘密,谁又会是单纯如白纸的一个人。
她放开了我的手,径直走向前去,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抬起头,“看得出太子哥哥很爱你。”
我笑着不语。
“你也很爱太子哥哥吗?”她突然转身,神色凝重地看着我,“我是说那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会不离不弃的那种爱,你对太子哥哥的爱也那般坚定不移吗?”
“我虽不很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我知道,我爱他,这就够了,至于那些个空谈的生死之爱,我无法做出保证。”我如实回答,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但是我唯一能肯定的是现在我的感受,记得有人曾说过,昨天是历史,明天是神话,只有今天才是上天赋予给我们的独一无二的礼物,所以,不必太过担忧明天,也不必埋怨过去,只要好好地把握住今天,就好!
“你的确很特别,难怪太子哥哥宁可忤逆父皇的旨意也不愿意娶林筱情,也要护着你。”瑞玉的眼里,我看到了和刚才那位二品宫女一般的神情,看来这个宫里的人,无论是身居高位还是低微之人都习惯了伪装自己,也许这正是出于一种生存的本能吧。
“你还不知道吧,父皇下了意旨要册封林筱情为太子哥哥的正妃,大婚之日定在了圣女节当日,五国使节此次进京同时也恭贺太子的大婚。”瑞玉公主平静地陈述,“但是,太子哥哥却拒绝了,惹的父皇很生气,下旨要重新选举适合的人选为太子。”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玄武帝要重新选太子,原来期间有这么一个典故,难怪林筱情看凌圣武的表情那么哀怨。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瑞玉拧了眉头。
“但说无妨。”
“林筱情是我母亲的亲侄女儿。”瑞玉悄悄地看了看我的表情,“母亲听说天子殿下拒婚的事后非常生气,向太后奶奶哭诉,所以今日太后奶奶叫我来请你过去宁宣殿。”
我点了点头,她故意支走凌圣武就是为了这件事,‘天阁’我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区区的太后又能耐我何,不就是小聚嘛,去又何妨。
我颔首笑道,“请公主带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瑞玉有些吃惊我的表情,而后笑了笑,“你也别太担心,太后奶奶其实是个很和蔼的人,她不过是想看看你而已。”
我轻耸肩,笑了,这个深宫之中的人有谁能真正地和颜悦色呢,只怕又是个深泥潭罢了。
“请带路!”我扬起嘴,微微含笑。
瑞玉眼里来了精神,伸出手,“请这边走。”
穿过密林,我见到了一座黄金琉璃瓦装饰的辉煌宫殿,鸱尾形状的宫殿顶端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红漆的大楠木柱高大而立,似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座宏伟的宫殿,三个鎏金的大字‘宁宣殿’,笔法苍劲有力,布局严谨,令人看了肃然起敬。
低头苦笑,看来这位久居深宫的太后必定不是个平凡之人,看来今日又有一番麻烦了。
“是瑞玉公主啊,请进,太后娘娘正等着您呢!”门口站着一名身着太监服侍的男子,一见到瑞玉眼里便有了笑意,只是看到我后目光有些犀利,躬身示意我们进去。宫殿内的装饰更加的让人震惊,看了有种说不出的庄严感,令人肃然起敬。
“是瑞玉来了吗?”长长的帘帐后,传来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瑞玉恭敬地朝她施礼,“是,瑞玉见过太后。”
帘帐被掀起,一张美丽的容颜,虽历经岁月的洗礼,却依旧不失风采翩然,细微的眼纹却没有抹去她的神采,反而增添了许多的韵味,一对琉璃眸中带着的却是犀利的色泽,闪耀着如同古玉器般沉静的色调,让人不敢轻视,一身黄金底色的锦服愈发衬出她的雍容华贵,鎏金彩蝶形的金步摇斜着插入如笼的青丝中,熠熠生辉。
太后踱步慢慢地朝我走来,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带着几分的犀利,几分的探究,朱唇微启,“你就是程家的四小姐,程雨柔。”
“程雨柔参见太后娘娘。”我微笑着朝她福了福身,纯粹是礼仪上的,我本身并不喜欢这个太后,因为从她的身上我闻到了一股令人讨厌的气息,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跪下!”她阴冷的眼光微微带着些鄙视之意。
“雨柔为何要跪?”我没有下跪,依旧站着,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冷眸。
“你可知罪!”突然间她便开始发难。
“雨柔不知所犯何罪?”我挑了眉,“还请太后明示!”
“听说天子殿下就是为了你而拒婚!”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疑问,倒像是责问,“迷惑太子殿下,你就犯了迷惑之罪,在玄武国此罪当诛。”
“太后过奖了,雨柔自问没有那样的魅力能令如此英明的太子殿下作出这样的决定。”我轻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哀家在胡说了,太子殿下不是受你的迷惑,难道是他自己本身的原因而导致的这一错误的举动?”太后并没打算放弃,“你又犯了一罪,污蔑之罪,此罪也当诛!”
冰冷的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威严,冷光扫射在我的身上,连在一旁的瑞玉也感到不安,连忙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再和太后斗下去。
我甩了衣袖,迎上她,“雨柔从未怀疑过太子殿下的能力,太子殿下乃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自然有其出众之处,而就我所知,太子殿下的英明众人皆有口碑,并不是那般容易受到他人蛊惑,而雨柔也对此深信不疑,另外太后也说是‘听说’而已,那些民间传闻之事本就不可信,雨柔好意提醒,是怕太后受到一些小人的唆使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所以太后方才所说的污蔑之罪似乎有些牵强。”
我这话的意思有两个,其一是,太子是皇帝亲自册封的,他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所蛊惑,那岂不是说皇帝也很荒唐会册封这么一个人为太子,当然太后不会承认自己的儿子很荒唐,自然地这也就证明了我迷惑太子殿下,污蔑太后的假设根本不成立;其二,太后也说自己只是听说而已,道听途说本就是一种罪,太后若是硬要说自己欲加给我的罪名成立,那么她也就犯了‘七出’之中的‘饶舌多话’之罪,所以她无话可说。
“你!”太后的凤冠有些微微颤抖,藏于袖下而略微鼓起,过了许久她才稍微回过神,“哼,看样子你的伶牙利嘴的确让哀家打开眼界,难怪太子殿下会如此受你的蛊惑!”
她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然后走下来,有些缓和地对我说,“看样子我得重新认识你了,随哀家过来!”她伸出手,示意我跟上。
瑞玉有些不安,看样子这位太后并不像她所说的那般和颜悦色。
我朝她投以微微一笑,示意她宽心,然后随着太后出了宁宣殿。
跟在她的身后,我们进了御花园,见到小说中常说的御花园,我不禁要大大地赞叹一番古人的智慧了,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花园,在现代真的无法想象。
“这里的花很美吧!”一直沉默的太后突然开口,侧身看着身旁的一簇君子兰。
园内的君子兰盛开着,剑业奇美,扇形翠叠,双双并立,色泽光亮,似碧玉盘上散下的颗颗黑色珍珠,又似黄金色盘上镶嵌着的绿色宝石,好一幅“百花虽好不用问,唯有君子压群芳”的绮丽春色图。
“它们和你很像!”太后有些感叹。
我静静地看着,没有开口。
太后继续向前走,经过一片花红错绿的花圃时,她突然停住了,看着满园的鲜花问我:“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花开的如此艳丽吗?”
我抬眼,看了花圃许久说:“恕臣女愚钝,还请太后明示。”
“这里的花之所以开得艳丽是因为这里的土壤要比其他地方的好,养料充足,自然就开得艳,若是离了这得天独厚的土地,再美的花也会失去它的光泽,活不久。”
说着她伸手摘下了一朵正怒放的花,放到鼻下,闻了闻,问:“就像这朵花,一旦离开了,就只有枯萎。”将花递给了我。
我没有伸手接过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我展示的东西,然后沉着地回答,“太后的意思臣女谨记在心,只可惜这里的土壤只适合那些娇贵的花朵,对于那些坚韧的花儿而言,更喜欢的确是自由的土壤,虽没有这里的富饶,却是最适合的。”
“你!”太后威严震怒,转过头,怒视着我,“果然是冥顽不灵!迟早你是要吃亏的!”
“多谢太后的垂爱,臣女感激不尽!”我依旧恭敬,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最后朝我招了招手,“罢了,罢了,哀家也乏了,你扶哀家回宫吧!”
我左看右看,眼下这园中似乎只有我与她两人,看样子不扶她是不行了,只好走上前去,刚伸出手,还未触及她的手,就听得一声惊呼,然后太后突然倒地,陷入昏迷。
“太后!”对于她的这一举动,我也有些意外,第一个反应便是上前去扶起她,结果身后又响起一道惊呼声。
“啊!”循声看去,是瑞玉公主,她的这一惊呼声却把不该招来的人都招来了。
“雨柔,这是怎么回事?”凌圣武走至我的身旁,扶起早就昏迷的太后,看着我。
我转头看去,玄武帝一脸的震怒,怒喝道,“你们这些奴才,还不赶紧把太后护送回宁宣殿,马上宣太医!”
话音未落,一群的公公连忙蜂拥而至,凌圣武抱起太后没看我,飞速朝宁宣殿而去。
锦妃则是一脸是冷笑,看着我,瑞玉更是不安,眼里带着莫名的恐惧。
在场的还有林筱情,殿阁大学士林远居,萧白龙,朱少雀,朱茉莉,父亲和三哥,总之该来的人都来了,大家共同目睹了那一刻。
心下一凛,有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场面一团混乱,众人都对这个突发的事件抱着不同是神态,有的冷漠,有的震惊,有的冷笑……
然而这些都不是我所在意的,我所担心的是刚才凌圣武看我的表情,那样的吃惊,带着些许怀疑。
我幽幽地站起,看着他们,目光清明,神色镇定,没有任何的不安或恐惧。
萧白龙紫色的明眸在看到我的神态时,只有释然,走近我,将手按在我的肩上,朝我点点头,没有语言,却比任何言语更能让人感到安慰。
我惊讶地看着他,心中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动,在这些人中,我总算是看到了些许的不同。“站住!”
我们正打算迈步,却被玄武帝的手下拦住。
“何事?”萧白龙转身,眼露利光。
“在事情未明朗前,请程小姐同我们在一起,哪里也不能去!”侍卫没有为难我,只是恭敬地‘请’我到了宁宣殿,守候在那里,等待御医问诊的结果。
“太后怎么了?”萧白龙随同我一起来到宁宣殿,等待着。
“中毒了!”我刚才扶住太后的那一刻趁机把了她的脉,敢肯定是中了毒。
“什么毒?”萧白龙拧眉问道,“她怎么中毒了?”
我摇了摇头,“是什么毒我不知道,不过……”阖起眼,心绪凝重,我没想到的是,为了除去我,她们居然做得这么彻底。
“看样子,她们的目的很明确了,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萧白龙问道。
我只是笑了,安慰道,“静观其变吧。”我也说不清,因为方才把脉时,发现太后所中之毒的量似乎有些过了,只希望她没事便好。
众多的御医在太后的寝室内会诊了好几个时辰却没有结果,玄武帝的暴怒声时不时地从寝室内传出,听得众人都心惊胆战,低头不敢言语,屋内屋外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似乎如一根紧绷的弦,只要一个轻微的呼吸就会崩裂。
门砰地被打开,玄武帝盛怒地走了进来,双眼雷利,看着我,“说,你到底给太后下了什么毒?”
“陛下,请息怒,能否让我给太后诊断一番。”我走上前去,“我能说的是我没有给太后下毒,但是我可以救她。”
玄武帝紧盯着我的眼,盛怒的眸子里是无尽的火焰,似乎在考量,在试图平息怒火,试着相信我的提议。
“好,如果你胆敢耍什么花样,朕不会放过你的!”最后他还是作出的让步,“跟朕进来!”
萧白龙刚迈开步子。
“只许她一人!”玄武帝出手阻止了他的脚步。
萧白龙忧虑地看着我。
“放心,我会治好太后的。”朝他投以释然的眼神,示意他宽心。
“多加小心。”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转身随玄武帝进入了内室。
“你们都出去!”玄武帝威严地一扫,御医们便赶紧落荒而逃,生怕落下被变成枪靶子。
屋内只剩下三人。
凌圣武坐在床榻边,紧握着太后的手,看到我后,眼神有些黯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凌儿,让开。”玄武帝命令道。
凌圣武放下手,退到了一旁,眼神依旧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们。
我的心突然间有些些疼,苦涩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太后的。”
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动了一下,“对不起,我……”
我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只是静静地坐下,为太后把脉,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太后中的毒太深了,而且混合了多种的毒性,要不是我其他人根本无法发现,自然也就没法子治愈。
“如何?”玄武帝探过身子询问,“是什么毒?”
我轻轻地放下太后的手,然后起身对他说,“请给我几日的时间,我来调制解药。”
“把解药的方子写出,我让御医去调配。”玄武帝有些谨慎。
“如果这些药能轻易取到,方才的那些御医就不会束手无策了。”我看了看手腕,“太后身子很虚弱,还请陛下尽快决定。”
“好!”他紧握拳头,“朕就姑且相信你一次,不过你记住,若是没能医治好太后的病,我将治你重罪。”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内屋,看到萧白龙依旧站在那里等着我。
“如何,太后有救吗?”他急切地询问。
“没事,我去准备解药。”我抿嘴微微笑着,“你还是快离开吧。”我不想让他也牵扯进来。
萧白龙的眸光突然间变得异常冷厉,正色道,“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
“你……”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因为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倔强,所以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一切都得听我的。”
他终于放松了神色,朝我释然一笑。
“陛下口谕,命程雨柔速去配制解药,不得有误!”公公出来传达玄武帝的命令。
“遵旨。”我施了礼,转身说道,“我们走吧。”
转身的瞬间,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内屋走出,心一揪,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身后的目光紧随其后,我没有理睬。
“你要配解药?”出了宁宣殿,萧白龙便开始追问,“你知道是什么毒了吗?”
“不知道。”我摇头。
“不知道那你怎么配制解药?”他有些吃惊。
“嘘……”我出声阻止,“你别那么大声,他们会听见的!”
他拉下我的手,轻声问道,“你又搞什么鬼,不知道是什么毒,怎么配制解药?”
我低头,耸肩笑着,“等会儿和你解释。”
玄武帝不得我离开皇宫太久,专门派了人监视,我也就配合着在街上乱逛一通,随便买了些药材,日落黄昏时分,我才通萧白龙一起回了皇宫,到了药房,开始动手配制解药。
“你打算怎么做?”萧白龙帮我整理买来的药材,问道。
“其实这些药材根本解不了太后的毒。”我边整理边回答。
“那你?”
“镇定。”我撇了一眼他,“继续,就装作我们正在配制解药一般,别让人看出破绽。”
萧白龙看了看窗外,外面有人影晃动。
“你要怎么做?”
“这些药材是为那个下毒的人准备的。”我边整理药材,边说,“那个人定是在太后见我之前便下了毒,毒并不是及时发作的,她算好了时间,那个时间便是在我和太后独处的时候。”
“这样,那你怎么肯定她会再来。”
“下的毒那么重,她没想到还会有人能解毒,所以她不放心一定还会来看的。”
“下毒的人是谁?”
“今晚你就知道了!”我将手里的药材都放入药罐内,“开始吧!”
晚上我和萧白龙离开药房,绕了个圈,甩了开侍从,飞身上了对面的屋顶。
“我们要等的人回来吗?”萧白龙匍匐在鸱尾状屋檐的后面,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屋子。
“会的,你放心,她一定会来!”我有自信,就等着鱼儿落网了。
夜幕下,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屋子的拐角处,四下张望着,发现没人,赶紧小步走到门前,又谨慎地朝身后看了看,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是她?!”萧白龙看到那道身影后有些惊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则是很平静,说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们进去抓住她问个清楚!”萧白龙刚想起身,却被我按住,“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着我。
“她不是真正下毒之人!”我勾起唇。
“她不是,那她来这里干什么?”萧白龙更加不解了。
“她只是再次被人利用了而已。”我看着屋内那个紧张的身影,低头轻笑,“傻孩子啊!”
“被人利用?”萧白龙看着我,“是那个真正下毒的人?”
“不是!”我再次摇了摇头,“是整个事件的主谋!”
“那个主谋就是下毒之人,对吧?”
“不是。”我依旧摇头,其实之前我都还只是猜测,直到看到她的出现我才敢肯定了我的猜想,那个下毒的人果然的她……来人摇摇晃晃地掏出一样东西,将其倒入药罐内,然后慌慌张张地掩门而出,就在小小人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两个人影同时从屋顶飞落,然后闪身入了内。
“她在药里放了什么?”萧白龙打开盖子,闻了闻,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的惊色,“这是……”
“知道了吧。”我接过药罐子,放在鼻下闻了闻,“没想到他居然派人跟踪我。”
“何以见得?”
“我配的药本是普通的解药,而她放进药罐子里的东西却综合了解药的成分,使得其失去了解毒的功能,太后喝了轻则继续昏迷,重则一味便可送她上西天,好毒的计谋。”我冷冷地看着手中的药罐子,轻哼了一声。
“你有计策了?”萧白龙转眸看向我,眼里有些些波澜。
我勾起嘴,冷冷地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冰冷的话语让这如花的三月也起了冷气。
萧白龙低头,耸肩笑着,“我有些期待。”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答应我,如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可阻拦,我还需要你的协助,所以保存实力最重要!”我从怀里掏出今日在市集买到的瓶子,打开瓶盖,然后伸出手腕,用刀一割,鲜红的血便流进了瓶子里。
萧白龙会意一笑,“好!”
我将瓶子封好交给萧白龙保管,自己则重新拿了一瓶装满普通的药水。
第二日,我在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后的寝室,那里依旧的一片的沉静。
“你的解药可带来了!”玄武帝脸带愠色,冷厉的双目紧盯着我的脸,阴沉的不得了。
我敛起眸,简单一笑,“是的,请让我为太后服下。”
“交给我!”玄武帝伸出手,眼底深沉一片,看不清的暗涌在翻滚。
“好吧。”我将手中的瓶子交给了他,“陛下!”
“什么事?”他有些恼怒地看着我。
“请多多小心,解药虽有效,不过还是要注意分量。”我好意提醒,“否则解药也会成为毒药。”
“哼!”玄武帝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瓶子,转身入了内。
“没问题吧,给他?”萧白龙看着他,眼里有些不安。
我轻轻耸了耸肩,眼露光芒,“没关系,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查收,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萧白龙转眸,很认真地看着我,眼底闪过锐光,“你也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轻易放弃自己!”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表情严肃。
我轻阖起双眼,勾起嘴笑了,“呵呵,那是自然,在没弄清真相前,我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恩。”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啊!”从房内传出一阵惊呼,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频繁传出。
“程雨柔!”玄武帝盛怒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冲出屋外,“来人,将这个女人抓住,打入天牢!”
话音刚落,我与萧白龙便被一群锦衣卫所隔开。
“你居然敢在朕的面前谋害太后,不可饶恕!”玄武帝敛起双眸,“打入天牢,等候判决!”
“雨柔!”萧白龙有些沉不住气。
我会看了他一眼,示意,沉住气,我会没事的,一切照计划进行。
他狠狠地紧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退下了。
我知道他的担心,也很感谢他的关心,但是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要钓大鱼就得拿出够有诱惑力的鱼饵,而那个有足够诱惑力的饵就是—我。
站在四处颓废的天牢中,我没有不安,反而感觉很平静,躺下来等待着该来的人。
“你似乎很享受啊?”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雪白便映入眼帘,“在天牢这里还睡得着。”
我坐起,眼带讥讽地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地说道,“这里没什么不好啊,有的吃,有的睡,至少不比受风吹雨打,有什么不好。”
“哼,很好,看来我倒不必安慰你什么了。”锦妃美丽的容颜从黑暗处慢慢地呈现在眼前,依旧冷傲,朱唇勾起,带着嘲弄,“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呵呵。”她掩嘴轻轻地笑了,却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也好,这样的吧,作为探望的礼物我先告诉你好消息吧,好消息就是太子殿下,哦,我说错了,应该是大皇子殿下将会迎娶林大学士的女儿林筱情。”说着她撇了一眼我的表情,“你似乎没有惊讶。”
“你认为我改惊讶吗?”我扬起嘴角,眼里是了然的平静,“你还没说呢,那个坏消息呢?”
“哎呀呀。”她似乎很高兴我的表现,朱唇扬起的弧度很美,眼底是看不明的光亮,“你还真让我惊讶,至于那个坏消息就是,你要死了,就在今晚!”
“哦?”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牢门前,看着眼前的锦妃,突然觉得她很悲哀。
“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有些心虚地看着我,脚不自觉间后退了几步,眼底闪耀的光芒也微微颤抖着。
我挑着眉,看了她很久,轻笑着,“因为你很可怜。”
“放肆,哀家哪里可怜了,真正可怜的人是你!”锦妃狠狠地咬着牙,眼露利光,“你都要死了,还这么大言不惭!”
“啧啧!”我摇了摇头,“为什么你这么自信呢,你的自信,你的张狂都来自他对你那些虚无的承诺吗?”
我直视着她,眼底是澄清一片,没有讥讽,没有嘲弄,有的只是看清一切的悲哀。
“你,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我看你是真该死!”锦妃露出狰狞的面目,狠狠地看着我,“我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哦?”我又坐回牢房内,“那你还不快动手,在犹豫什么呢?”
“哼,你别得意,我刚刚给你下了药,过一会儿你就会没知觉,也没痛苦地死去了,这你都应该感谢我的仁慈,没让你死的那么痛苦!”锦妃得意地看着我。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突然,喉头一紧,我感觉一股力量在升腾,紧紧地抓住喉头,怒视着她。
“怎么,方才的张狂劲都去哪里了?”锦妃这才放心走近我,“现在知道害怕了,太迟了!”
“你,为什么?”我运用内力,试图缓和体内暴走的力量,“为何要害我?”
“为何?”锦妃冷冷地走近,抓住我紧握着牢门的手,“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住了我的道,为了这个位置我放弃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我是不会轻易地放弃的,所以凡是挡我道的人,都该死!”
“你……”毒太强大,我压抑不住,脸色开始发紫。
锦妃看着我痛苦的表情,恶狠狠地说,“呵呵,现在应该开始发作了吧,你放心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所以,是你下毒害了太后!”我努力发出声音,拧紧眉头看着她。
“没错,那个老妖婆早该死了,她一直阻扰我,只要有她在的一天我就不能实现我的愿望,所以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她!”她看着我,眼里是冷笑。
“为什么要毒害太后?”我运功抵制毒性的发作。
“也罢,反正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他答应过我,等到他登基的时候,我将会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锦妃冷冷地笑了,笑声传遍整个地牢,那般的阴森,“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他给我了那个人从不曾给我的,我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就是理由!”
“那个人是国师吴皓月吧!”我冷冷地笑了,直起了身子,恢复正常的脸色,冷笑着,看着她。
“你,你怎么……”锦妃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惊恐万分地看着我。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没中毒,对吧。”我捋了捋耳边的长发,眯起眼,勾起唇,“难道他没和你说么,我百毒不侵。”
“他……”锦妃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
“不过你更没想到的是,他连你也出卖了!”我指了指她的身后,一群人影出现在地牢之中。
“啊,……”锦妃转过身,惊恐的双眼里出现了一张威严的脸,“啊,是你……”
地牢的阴影处走出一行人,为首的男子身着明黄的锦服,神情凝肃,脚步沉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陛下,我……”锦妃惊恐地后退着,手捂着嘴,瞪大的双眼里尽是讶色,“陛下,这,臣妾不是,不,都是她,是她做的……”
锦妃指着我,眼露狠光,临死前的垂死挣扎,想也拉着我一起下水吧。
果然她指着我,看着玄武帝,“是她,是她要我这么做的,她威胁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像太后那般。”
“嗨嗨,果然是这样啊。”我起身,走近牢门,眼看着锦妃,“如太后哪般?”我指着她,微启唇,有些讥讽,这个女人啊,真可怜,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执迷不悟,“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方才你可是说下毒害太后的人可是你哦。”
“是你,是你逼我这么做的!”锦妃似乎有些奇怪。
我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哪里不对了,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说我要是不配合着她演这场戏,那么不仅太后会死去,我也会死,所以,所以臣妾,臣妾才逼不得已和她一起演了这出戏。”锦妃突然冲到玄武帝跟前,却被内侍卫揽住,她使命地朝前扑着,眼里泪花闪现,演的很逼真,至少在我这个角度看去没有任何的破绽。
“陛下!”锦妃声泪俱下,“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这个妖女,是她的主意!”
大家的目光又都朝向我这边,眼里的怀疑再度浮现。
就在众人将目光都投向我的时候,锦妃突然撞向了一旁的石墙,由于行为太过突然,结果头破了个大洞,她在陷入昏迷前依旧嘟嚷着。
“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眼里的真诚真的让人动容,结果大家再次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我。
“哎呀呀。”我轻轻耸了耸肩,“这下子又说不清了。”
我没想到吴皓月居然留了这么一手,这样一来,我的罪名又加重了,真是麻烦,轻哼了一声,“吴皓月,你想斗,那我一定奉陪!”
“怎么会这样?”萧白龙穿着夜行服,深夜潜入天牢,看着牢狱中自在的我,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锦妃会那么说?”
因为锦妃的缘故,我不但没有被释放,结果反而因为她的突然表现让我陷入了另一场危机中,玄武帝盛怒地离开了,并下令严查,封锁了天牢,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探视,等三司会审结束后再做裁决。
结果萧白龙只好偷偷地夜探天牢。
“恩,是我轻敌了。”我有些无奈。
“轻敌?”他拧眉看着我,“怎么会?”
“恩啊,错就在于我太仁慈了!”我轻笑着跳起,整好衣服,“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眼底闪耀着光芒,是危险的火焰,我本仁慈,可惜有人却太不知趣,既然他想玩这种心理暗示的游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你给太后喝下我的血了吧?”我转眸看向他。
“恩,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萧白龙有些不太放心。
“恩恩,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不过今晚要委屈你了!”我朝他甜甜地笑着,眼里却是狡猾的光芒。
“呃~”他突然有种被算计的不安,“你,你想干嘛?”
“嘻嘻……”我露齿笑着,“幸苦了!”
夜很黑,也很美,不过就在夜的黑暗却是阴谋滋生的最佳场所。
宁宣殿
一道黑影出现在宁宣殿的太后寝宫内,幽长的身影如鬼魅,冷冷地直视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微微启动着睫毛,张开了眼,却看到一个人站在床前,看着她。
“啊!”她被吓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国,国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解药。”来人递给她一瓶药,“喝下它,你就会没事的。”
太后有些疑惑,接过药瓶,“您不是已经给了我一瓶解药吗?”
“是的,不过那瓶只是解你身上的毒,这瓶是给你延续青春所用的。”来人走近床榻,脸露在了月光中,“这个是给你的奖励,你表现的很好。”
“这……”太后有些不安,看着手中的药瓶,良久才开口,“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怎样,毕竟她是无辜的。”
“哦?”来人有些惊讶,“你居然会认为她是无辜的,怎么个无辜,只要的妨碍我们的人都是罪人,没有什么无辜!”
“可是……”太后还是不安,“下毒的人毕竟不是她……”
“难道您不想长生不死了吗?”来人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讥讽再现,“难道您想就这么看着自己一天天的变老,然后死去吗?”
“不!”方才还在犹豫的太后突然变得异常的坚定,抬头看向来人,“我不想死!”
“所以不要感到内疚,你和锦妃都做得很好。”来人有些得意。
“锦妃?”太后有些迷惑,“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思索了一会儿,她突然抬头,“莫非她也……”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灯突然被点亮了,整个寝室如同陷入了白昼之中,黑暗被驱散,众人也都露出了真面目。
“皇,皇上,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后惊诧地看着来人们,“凌儿,锦妃,瑞玉,你们怎么也在……这……”
来人轻轻地笑了,“哼,哼,有意思,人都到齐了,大家开始吧!”
“你……你不是国师,你是谁?”太后瞪大的双眼看着来人,惊恐不已。
来人撕下假面具,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带着笑意,“大家晚上好!”
“雨柔!”凌圣武最为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你不是在天牢吗?”锦妃更加的惊讶,指着我,好像看到了鬼。
“雨柔姐姐,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瑞玉公主一样的惊讶。
这么多的人中,最为镇定的就属玄武帝,当然还有我这个谋划者。
“请你解释一下!”玄武帝闪耀着如古铜器般沉静的光泽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微微笑着,灵眸里闪耀着灵犀的光芒,“你们不是看得很清楚,听得也很清楚吗?”轻撩起耳鬓的碎发,“太后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太后对吗,要不您再亲自给各位解释一遍?”
转了眸,犀利地看向床上的人。
“不,不,……”太后面对玄武帝的拧眉,眼底惧意涌现,低垂着双眸,眼泪哗哗而落,“对不起,是母后错了!”
“母后你……”玄武帝沉痛地阖起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怎会如此的糊涂……”语气沉重得让人觉得气压都在下降。
“父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圣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不知所以。
“够了,凌儿,这件事你就别多问了,我们走!”玄武帝冷厉地命令道。
“陛下,您答应臣女的事呢?”我可没打算这么算了。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算数。”
“多谢陛下!”我微微施礼,脸带微笑,眼却没看凌圣武,转身离开了寝室,经过锦妃身旁时,我在她耳边低语,“你也要多加小心了,此事若是落到你的身上,恐怕就没这么走运了,好自为之。”
玄武帝下命令释放了我,然后我找到在天牢中假扮我的萧白龙,一起出了皇宫,坐在车中,我回望在金辉中的宫殿,那般的宏伟却又是那般的阴冷,权利与欲望的中心,终不是热血之人的归属。
记得那一次是我与凌圣武一同乘车从正殿而入,如今却是他目送我出宫,轻笑一声,人生有时候真的很难以捉摸。
“你和玄武帝谈了什么?”萧白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究竟太后和锦妃和这些有什么牵连?”
掀开车帘,我探出头去,看着远处的城墙上的那道人影,心底忧伤涌起,何时起,我与他的距离居然越来越远了,苦笑却无奈。
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袭银丝披肩而落,紫色的眸子稍稍有些倦意,一夜未眠,难怪他会有些疲惫,心头微微有些不忍,“你先好好休息一番,等回到临水阁我再与你详解。”
他释然一笑,依靠着车内的木板,凝视着我,许久才缓缓地入睡。
阳光倾泻而入,投射在他清朗的眉目上,疏离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孔上跳跃着轻盈的舞蹈,略带削尖的下颚之上,性感的唇微微扬起,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好梦,我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看到他的眉间微微起了皱,禁不住伸出手去想将它抚平。
手刚一接触他的额头,便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
“雨柔。”深情的呼唤,他睁开了温柔如春的双眸,怔怔地看着我,无限柔情迷离。
“你……”我惊讶地想将手chou回,却被他紧攥着,不放,“对不按,打扰到你休息了。”
“雨柔,别走。”轻轻一拉,我没留神便被他揽入怀中,他在耳畔低喃,“我不想再放手了。”
那一瞬间,我居然有种冲动,只想偎依在他的怀中,好好地休息,总觉得那里很温暖,给我一种安定与温柔,那都是我在心底期盼已久的,只是为何给我这种感觉的人现在却变成了别人,凌圣武,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会不会就此越走越远?
“你在想他?”萧白龙清幽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无奈与苦涩,“我就不能吗?”
回了神,我chou身离开了他的怀抱,咳了一声,将眸光转向车外,“你是你,他是他,不是谁能够随便代替谁的。”他们对我而言同样重要,我从未想过要谁来代替谁。
“我知道。”萧白龙有些隐忍,又阖起眸,继续休息,只是那阖眸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角的痛楚,耀了金色的光辉透着些许晶亮。
沉默成了彼此唯一的交流,代替语言,传达着彼此的纠葛,无奈,失落……
我与他,与凌圣武之间究竟能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彼此都能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马车到了‘临水阁’,下了车,我站在岸边,遥望那一泓的碧波,感慨无限。
“再次来到这里,突然发现,时间流逝的很快,记得第一次登上你的‘临水阁’我却是那般的狼狈,如今景物依旧,人感却不同。”我勾起朱唇,有些感伤。
“时过境迁,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我却很庆幸能够在这里认识了你。”萧白龙走到我的身旁,同样远眺着那一波深蓝的湖水。
“只是这样的美景却让人感伤,一想到在那边枉死的女子,我的心情就难以平静,为何人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至人命于不顾。”我走近岸边,弯下身子,探出手,轻轻地拨弄着如冰般冷的湖水,“太后为了能够永葆青春,投靠了吴皓月,残害那些无辜的少女不过就算她能够保住美丽的容颜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太后她?”
“她的青春是靠出卖灵魂得来的,却不是长久的,为她把脉时,我就发现了,她的脉搏中有一股力量失了控,出事是迟早的,只怕到时候她的容貌会变得可怕无比,这将会是她最终的下场,失去的将比得到的更多。”我轻哼一下,“吴皓月拿这件事威胁她,要她陷害我。”我轻蔑一笑,眼底的不屑与鄙视,“她给自己下了毒,想诬陷我,却不曾想差点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上。”
“怎么说?”萧白龙不理解。
“在见我之前服下,她服下了吴皓月给她的毒药,但是太后上了当,吴皓月给她下的药量太多,如果不是我的血能解百毒,只怕她现在早就见了阎王了。”
“那这件事又怎么会和锦妃扯上了关系?”
“锦妃一心想当皇后,可惜玄武帝只爱泰姬一人,始终不肯立后,而太后又嫌弃锦妃不够贤惠,难以掌控后宫,一直霸着后宫的权利不放,这自然便激怒了锦妃,吴皓月只需轻轻的一个虚无的承诺便可以轻易地将她欺骗。”我起身,冷哼了一声,“说到底,可恶的不是吴皓月,而是她们的贪婪之心。”
“原来如此,只是为何那晚偷偷摸进药房却是瑞玉公主?”萧白龙对此一直难以理解,“那晚我们可是看到她进了药房放了那些毒药。”
我沉了一口气,朝前走去,月色下,一切都是那般的静谧,“她是被锦妃利用了,锦妃教唆她这么做的。”
所以那晚我在地牢中听到锦妃说是她给太后下了毒。
“如何说?”
“这就要怪你的好兄弟,朱少雀,朱大皇子了。”我忍不住调侃一番。
“这,这与他何干?”萧白龙微微拧眉,突然,他舒了眉宇,“难道他……”
“你想到了吧,没错,瑞玉爱上了朱少雀,虽说她是玄武帝的独女,但是婚姻之事却由不得她自己,定是锦妃和太后游说她,只要她做她们的说客来迷惑我,她们就会答应她与朱少雀的婚事。”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整理了一番,最后得出这个结论,所以那次在御花园,瑞玉看到太后昏倒了会那般的吃惊,估计她也只是被人利用了。
“呵呵,真是一个‘情’字难以摆脱,大家都是俗人,免不了的俗事,却扰人心。”萧白龙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抬眸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凌圣武将要迎娶林筱情,对于此事我很想凌圣武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我绝不会去勉强他,我在等,等他自愿给我这个合理的解释,只希望不会太迟。
我有我的固执,他有他的无奈,这就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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