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恋
尴尬，无尽的尴尬。
荣书语一点也不想面对少女时期告白被拒的对象，更不想承认她刚刚因为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而主动搭讪。
韩文清似乎并不在意，坦然自若地并肩和荣书枫进了俱乐部。
这人不会已经把她忘了吧？
荣书语默默地跟在两个人身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当然，从一个背影是看不出什么的。
好不容易煎熬着挨到了一个拐角，荣书语知道霸图的训练室就在前面，而荣书枫的办公室离这里很远，暗暗地期待这人快去训练。
“书语你上次不是想看训练室嘛，现在正好夏休期，他们不怎么训练，哥带你进去逛一圈。韩文清，我记得以前书语玩网游的时候你还教过她一段时间呢吧，也算你半个徒弟，作为师父兼战队队长不好好陪一下？”
我次奥！荣书枫你敢不敢不这么坑我！
荣书语心中咆哮着脸上挂起笑，“不，不用了，训练室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电脑嘛，哥我还是去你办公室吧。”
荣书枫奇怪地看过来，“你之前不是说训练室不让进好遗憾好遗憾吗？现在怎么又不想看了？”他顿了一下，“是不是韩文清把你吓着了？你别怕啊，他就是长得有点凶，不打人的。”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荣书语尴尬地微笑着，真是不好答应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跟着进了训练室。
也许是夏休期的缘故，她曾经想象过的几排男生头戴耳机专注地坐在电脑前训练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事实上是，挺大的训练室，整整齐齐好几排电脑，却一个人也没有。
荣书枫给她开了一台，调出一个软件来，“书语，你看这就是职业选手的训练软件，第一次玩挺好玩的，不过每天做训练就比较烦了，你试试吗？”
荣书语对传说中的职业选手要用的训练软件也有点好奇，一口答应下来。
“账号卡呢？你给我一张小号？”
“你等会儿，我给你拿梧桐疏雨去，就放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了。”
梧桐疏雨确实一直放在荣书枫手里，她在国外时用欧服的账号卡，这卡就留在这儿，每次在开等级上限的时候让荣书枫帮她升级顺便搞搞装备，她回来还要玩呢。
荣书语在荣书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后才慢半拍地想到，她哥就这么丢下她和韩文清两个人在训练室了。
好尴尬，该不该说句话？
荣书语用余光看到韩文清已经打开了一台电脑开始做基础训练，自己纠结得不行。
好歹是认识的人，还是哥哥的战队队长，又有“半师”之谊，刚刚还在地铁上帮自己解围了，如果因为，咳咳，那件事就当他是空气也太不合适了，而且显得她很不大气。
可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韩队，你们队员都回家了啊。”很没意思的开场。
“新杰没走，他在会议室整理资料。”
“那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过两天就走。”
荣书语忽然有一种15岁的错觉。
那年她中考完，在网游里被大漠孤烟教pk，看他心情不坏的时候大着胆子聊几句天，就会像现在一样，她一直问，他很简短地回答。
这种感觉在荣书枫拿回梧桐疏雨给她之后更加明显了。
以至于她拿到熟悉的账号卡时，没有开始试好奇已久的职业选手训练软件，而是插卡登陆了荣耀。
这些年的等级提升和装备更新荣书枫都还算用心地帮她弄了，梧桐疏雨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
荣书语莫名地有些怀恋，偷偷地偏过头一点，看着韩文清电脑屏幕里的大漠孤烟。
拳法家也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大漠孤烟已经成了无数人钦慕景仰的拳皇，他身上的装备外观搭配不再像当初玩网游一样不走心，脸好像也被霸图宣传部门的人重新捏过了。
变得顺眼许多的拳法家在认真地跳跃、翻腾。
如果说荣书语对一脸凶相的韩文清还有些陌生与疏离，那么她对曾经日日相伴的大漠孤烟才是真正对待初恋对象的心情，怀念而怅惘。透过那个小小的游戏角色总能想起十五岁的盛夏，窗外那棵巨大茂盛的树被风吹出哗啦啦的声音，蝉声声叫着，空调的微风带起丝丝冷意。她通过耳麦和不知面貌的那人无聊地一问一答，十七八的少年声色还很清亮，语气却偏偏老成持重，着急了会暴躁地骂，可无论怎样听在荣书语耳中都特别的拨人心弦。游戏里梧桐疏雨和大漠孤烟并肩站在一起时，心里头总是有小小的雀跃与欢喜。
可惜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时光总能磨平一切，旁边坐在那里一心一意地训练的人又怎么会有她这般少女心思，看到个角色都会勾起一大堆粉色的回忆。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邂逅罢了，她的大漠孤烟留在十五岁的盛夏，韩文清继续带着霸图走向远方，彼此桥归桥路归路而已。
“你上游戏了？不试看一下训练软件了？”
荣书语操纵着梧桐疏雨走了几步，忽然就失去了兴致。
“不想玩了。我也看过训练室了，去你办公室吧，别打扰韩队训练了。”
荣书枫不是个很敏感细腻的人，七年前他一直没有发现妹妹对兄弟小小的情愫，如今也自然没有感觉出荣书语一瞬间很细微的情绪低落。
他很自然地带荣书语回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
“你不打算继续读了？”
“不读了，读了这么多年书，腻了。”
荣书枫看起来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是，不读就不读了吧。那你这次回国，那边毕业证书什么的也都拿完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嗯。在外国待着到底还是不舒服。”
“现在有什么安排？”
荣书语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倒是没什么安排，我爸总惦着让我去他挂名的那个大学当讲师，讲讲毛概啊马哲啊什么的，我不太想去，但是他说这种工作比较适合女孩子，不太累、压力小、收入较高、体面。”
“啧。”荣书枫摇摇头，“小叔也是疼你，你大学不是读得哲学系嘛，工作也不太好找，让你在家待着你又不乐意。”
“谁说我不乐意的。”荣书语撇撇嘴，闷闷地说，“我不想教书。我想在家自己写东西，剧本啊小说啊都行，我爸不同意。”
荣书枫挑挑眉，颇为惊讶地看着她，“没看出来你还想搞文学创作呢？”
荣书语脚在地上蹬来蹬去，晃得转椅也再不停地转。
“怎么了，你还能弄起一个战队呢，凭什么我不能写东西。”
“那你写啊，小叔为什么不同意？又不缺你挣得那点钱。”
荣书语惆怅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我爸说，凭我还想搞文学，差得太远，写多少年也写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老老实实安稳下来。”
“小叔这么看低你啊。”
“不是。”荣书语摇摇头，“他的意思是，文章憎命达。像我这种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哪写得出什么好东西，也不看看人家搞文学创作的都受过多少苦。”
荣书枫这人不爱读书，不太了解文学创作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至少他还是上过十几年学的，课本上的作者一个个命途多舛他还是记得的，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儿鼓励道：“没事儿，你想写就写，别管小叔。命好怎么了，写不好大不了咱不写那些国仇家恨生离死别的呗，你随便写，写小说哥自费给你出版，写剧本哥帮你去找我爸，一定给你拍出来。”
荣书语被他颇有暴发户口吻的话逗得笑起来，“得了吧，你要是这样我爸非骂死我。”
荣书枫伸手拽拽她的花苞头，“没事儿，让他骂去，你就跟他犟，老子哪拧得过闺女。”
荣书语把他手打掉，蹬着地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然后没骨头一样趴在荣书枫宽大的办公桌上，蔫搭搭地有气无力地说：“工作的事还好办，我现在特别烦的是，我妈想给我安排相亲了。”
“不至于吧，你这不是刚22吗？小婶这么着急？”
荣书语声音特别的颓丧，“我妈说，我现在虚岁都23了，先相看着，她当初从开始被介绍对象到相到我爸前前后后花了三年多，这事儿必须得早进行，不是第一个就能看上的，找到对眼的就得一两年，再谈一两年恋爱，再准备结婚，我就二十七八了，备个孕就得三十才能生孩子啊啊啊啊啊被她说得我觉得我好老啊人生好像马上就要步入中年了一样好烦啊！”
荣书枫很是同情地摸一把荣书语的脑袋，“哥可以在约会时给你打电话帮你逃出来。”
荣书语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荣书枫。
荣书枫被吓得一哆嗦，“你干嘛！”
“我不服！为什么你不用相亲！你今年都27了！老男人！”
荣书枫卖萌地眨眨眼，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很是得瑟地笑起来。
“我不用相亲的原因当然是——我有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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