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工作
这世上总是有很多很没道理的事——譬如不学无术双商低下的老男人荣书枫已经有了女朋友，而聪明漂亮可爱善良的她还是一只孤独的单身狗。
荣书语愤愤地想。
可能不只是她，段敏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没过几天，荣书语就被打扮打扮收拾收拾赶出去相亲了。
可是，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荣书语温柔地微笑着，认真地听对面的男人说话，心里有点飘忽不定，一会儿是还没读完的一本书，一会儿是荣书枫的女朋友，一会儿荣耀最近要开的几个新副本。
不怪她不专注，实在是对这个男人不来电。
其实平心而论，这个男人条件不错，段敏不会坑女儿。
优渥的家庭条件、良好的教养、中上的外貌、温和儒雅的性格、稳定体面的工作，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男人，绝对很适合做丈夫，看起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但是人和人之间不是看起来相配就能过得圆满的，用科学一点的说法来说，爱情是两个人的磁场和频率相互吸引；用玄乎一点的说法来说，那就是缘分。没了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即使互相对对方的条件满意，结了婚也总觉得少点什么。
荣书语刚刚长成一点，初初接触成人的世界时，就像每一个少女一样对爱情抱着挺美好挺梦幻的想象；中二期的时候，她也带点偏激地认为爱情都是假的、骗人的、无意义的，只要条件相配就可以在一起，盲目追求爱情一定自食苦果；再后来成熟一点，反而又觉得，段敏以前和她说的很有道理，外在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世上这么多人，合适的很多，但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不容易，这点子喜欢，就是一段婚姻最好的基础。
一个喜欢的，甚至爱的人，多难啊。
不禁又仔细端详一下眼前这个条件很好的男人。
荣书语忽然想起从前看的《白马啸西风》。
很好，偏偏不喜欢。
她从小就不喜欢喝温水。
夏天就要喝冰凉凉的，冬天就要喝滚烫烫的，一口水顺着食道下去，带的整个身子都冷下去或是暖起来，刺激得身体打个哆嗦。
这种行为被荣诗覃深恶痛绝，被抓着不知道灌了几耳朵的养生之道，她还是依旧如故。
她更爱上了温度之外，味蕾的刺激，如不加糖和奶的极苦的咖啡。
她看着这个温和得好像一点脾气没有的男人，就想起被她厌烦的温开水。
或许可以很好地生活，可偏偏少了那一点子喜欢，该多么的遗憾。
如果是他，还不如韩文清呢，至少还是初恋，而且那人脾气性格长相都很和自己胃口。
荣书语心里暗暗取笑。
“那人还行吗？相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继续走的想法？”
荣书语一回家，就遭到了段敏的盘问。
一边换拖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人不错，相处还可以，不喜欢。”
段敏有点遗憾，“那等下一个你再看看吧。”
荣书语苦着脸回头看她，“妈，娘，母后，我还没成老女人呢吧，咱们不用这么着急吧。”
段敏略做作地叹口气，“唉，你不懂。你现在就得早点开始……”
荣书语见她又要开始宣扬酱酱酿酿时间蹉跎青春不等人怀孕要趁早的论调，撒开腿就蹬蹬蹬跑上楼躲清静去了。
母亲的攻势暂缓一波。
然后接下来还有一大波僵尸，哦不父亲，哦不父亲的说教即将到来。
“我上次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可要快点，暑假里就要把手续办完，开学就来不及了。”
荣书语吃饭都吃得胃疼，有气无力地说：“爸——我不是说了嘛我考虑好了我不想去当老师啊。“
荣诗覃脸略板了板，“那你就天天在家待着，搞你那点不务正业的东西？”
“亲爹诶我哪里不务正业了，我喜欢写东西不行吗？”
见荣诗覃皱了眉似乎马上就要放大招，荣书语急忙一句话堵上了他，“爸！食不言！”
荣诗覃瞪了她一眼，继续吃饭，也算是放过一马。
“哥我好烦啊，前几年我在英国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么烦，每次放假回家他们都可热情地去机场接我，一个上来就挽着我的手，一个非要抢我的行李，恨不得我就住在家里永远都不走了。现在倒好，我都回家了，又不乐意我在家待着，都开始嫌弃我，一个想让我出去工作，一个想把我嫁出去QAQ我心都碎了真的。”
手机对面的荣书枫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和荣书语对损了几句，然后基于为人兄长的良心友情为妹妹提供了一个方案。
“我觉得主要问题是，你现在天天在家，在小叔小婶眼前晃悠，他们能不念你嘛。你可以先脱离一下他们的视野范围，不要让你爸妈整天看见你，他们就不会老想着你的事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能去哪儿啊。”
“跟哥混啊。你来俱乐部，哥给你在随便哪个部门挂一个文职的名头，好歹算份工作，省得他们天天看你在家闲着就难受，你还可以去那儿写东西，怎么样？”
“荣书枫你太机智了么么哒，我想去网游公会那个部门，还可以打打游戏。”
“嘿嘿，没问题。”
于是，第二天，夏休期仍然不放假的苦逼的霸气雄图总会长蒋游见到了由老板带来的似乎后台很硬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荣书枫很平易近人地拍拍蒋游的肩膀。
“那个，小蒋啊，你是总会长是吧，这是我妹，在网游部挂个名，以后每天就来这儿上班了，多照顾点哈。”
再回头对荣书语说：“书语，你去找个喜欢的地儿，自己收拾收拾，想摆点什么就摆点什么，有事儿找我啊。”
小姑娘点了头进去之后，荣书枫又委婉地暗示了一下，不要给我妹派工作啊，她不是来工作的；在网游里有什么事护着她点啊，别让人欺负了。
蒋游一口应了下来，然后看着荣书枫的背影露出一个苦逼的表情。
什么时候网游公会这种小地方都要进关系户了啊，图个啥呀。
这大小姐不知道脾气怎么样好不好伺候，只希望不要给他们的工作捣乱就好。
荣书语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给现任上司带来了极大的苦恼，兀自开开心心地选了一个没人的靠窗的位置，简单擦抹了一番，对着桌面思考了一下，打算去买几盆能放在桌子上的植物养着，防辐射；顺便再买点杂物，笔筒文具资料架等等，好好收拾一下未来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的工作地点。
荣书语愉快地哼着歌走出霸图的大楼，然后远远看见了仍然戴着帽子和大墨镜的霸图队长。
霸图队长拉了一个小行李箱。
荣书语的脚步停了一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在门口遇到韩文清的时候还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韩队，你要回家了吗？”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七月份吧。”
“假期快乐！我先走啦韩队再见！”
韩文清坐上车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荣书语清清脆脆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对这个小他两岁的女孩儿，韩文清有种特殊的感觉。
他从没谈过恋爱。
初中的时候，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骚动着偷偷摸摸传纸条拉小手，韩文清也是个正常的男孩子，免不了开始对异性产生朦胧的好感。
他喜欢的是班上的文娱委员，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性格温柔安静，写得一手好板书，画得一手好画，柔顺的马尾和白皙的皮肤，很招人喜欢。
在他觉得自己喜欢那个女生的时候，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很利落地告白了。
然后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小姑娘是个挺害羞挺听话的女生，不愿意早恋，而且也对韩文清这张脸有点犯怵。
再后来，能和恋爱扯上关系的，就是高二那年暑假，在网游里被梧桐疏雨表白了。
那时候他对梧桐疏雨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过是看着荣书枫的面子教一教护一护罢了，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的话，也是对荣书语悟性和天赋的一点赞赏。
没想到小姑娘会喜欢上他。
他因为这张凶恶的脸、高大威武的身材以及较为火爆严厉的脾气向来不招人待见，从小就没有胆子大到敢和他一起玩的女孩儿，大一点以后，班里的女生也总是尽量不和他说话，就连怂一点的男生也是不敢和他开玩笑的。
所以那天被小姑娘告白了，他也有点懵。
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地拒绝了，然后被删除好友和退出公会的系统提示刷了一脸。
不过不得不说，被人喜欢，真的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只是后面梧桐疏雨暂A，职业联赛开始，组建霸图，他的一切精力都投在这上面，这种感觉也就慢慢淡去了。
一直到前两天在地铁上出言帮了她，然后看她在霸图门口和荣书枫拥抱。
原来那年的小女孩长得这个样子。
很漂亮，很娇小，看起来像是青涩的高中生。
那种微妙的感情又有点冒头，似乎是欣慰，似乎是遗憾，又似乎有别的什么。
韩文清哂笑一声，放空了意识沉沉睡去。
这些并不重要，他也不关心。
韩文清还要带领霸图继续站在荣耀之上，继续在冠军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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