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358团的困境
358团团部。
通讯兵攥着电报，一路小跑进屋。
“报告！战区急电！”
楚云飞接过电报打开，看完一遍，把电报折起搁在桌面上。
方立功走上去看了一眼，目光在电报上停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楚云飞的表情。
"团座，是二战区长官部下发的嘉奖令。"他说着顿了一下，“是好事。”
楚云飞没接话。
方立功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报末尾的抄送名单，目光停了一瞬，“抄送全体军官。团座在长官部那边，面子又足了。”
楚云飞这才抬起眼，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面子是面子，事是事。”
方立功沉默了片刻，斟酌道：“团座是觉得……”
楚云飞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觉得这封嘉奖电报，是来给我撑腰的，还是来给我画圈的？”
方立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楚云飞没回头，“立功兄，你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敢说罢了。”
方立功沉默了片刻，正想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团长！东边三号哨位遭到袭击！”
楚云飞转过身，眉头皱起：“鬼子？”
“是一支小股部队，摸黑打了一轮就撤了，速度很快。”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东边三号哨位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报告团长！北边二道沟也发现鬼子！”
方立功听得脸色一变：“团座，这是……”
楚云飞抬手打断他，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两遍，沉声问了一句：“伤亡如何？”
“报告团座！东边三号哨位轻伤两人，北边二道沟轻伤一人！”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方立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东边三号哨位和北边二道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才开口：
“团座，两处同时动手，绝对不是偶然。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追。”
方立功一愣：“团座，鬼子都打上门了，咱们不还手？”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看向门外：“鬼子派这小股部队过来，打的就是要消耗我358团的主意，一旦追出去，就正好中计。”
方立功张了张嘴，又闭上。
楚云飞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嘉奖电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传令下去，各哨位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出击。”
方立功站在原地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团座，弟兄们在前线，只知道鬼子打了咱们。这道命令下去……怕是有人会有想法。"
“立功兄，有些事，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方立功还想说什么，但见楚云飞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方立功转身出去后，楚云飞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东边三号哨位和北边二道沟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团部里只有楚云飞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批阅着文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孙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楚云飞面前，压低声音："团座，第二战区派人送来的，指名要您亲启。"
楚云飞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伸手打开。
“云飞吾侄，近来风紧，切勿轻动。358团乃晋绥军之柱石，当以稳为上。山西的事，山西人自己办。待风波平息，再议不迟。切记，切记。”
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锁进抽屉里。
方立功正好走进来，见楚云飞脸色不对，遂问道：“团座，战区那边还有什么指示？”
楚云飞站起身，看了眼方立功，又看了眼身后的孙铭，“传令下去，各哨位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出击。”
方立功闻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转身走出团部。
方立功走后，楚云飞独自坐在桌前，想着嘉奖令和密信的内容。
“鬼子要的是我动手，阎长官要的是我不动。”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我楚云飞，到底该动还是不该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哨位上的火光。
筱冢义男要他动，阎锡山要他不动。鬼子打上门来，他不能还手；还了手，帽子就扣下来了。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忽然冷笑了一声。
"筱冢义男，你这一手，确实够毒。"
当夜，平安县城，独立团团部。
赵刚坐在桌前，整理着文件。张星冉坐在他旁边帮着抄写、归档文件。
李云龙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赵刚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李云龙往椅子上一坐，骂了一句：“他娘的，小鬼子这是冲着楚云飞去了。”
赵刚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鬼子今天早上摸了两回358团的外围哨位，打了就跑。”
李云龙说，“这会楚云飞那边肯定不好受。”
赵刚想了想，说道：“筱冢义男动不了咱们，就从358团下刀子，逼楚云飞犯错。”
李云龙点了点头：“那老鬼子聪明着呢。楚云飞一犯错，阎锡山就有理由收拾他，到时候咱们跟358团的合作也得黄。”
张星冉停笔，抬头说了一句：“那楚云飞现在最难受的不是鬼子打他，是他不能还手。”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赵刚问道：“要不要通知358团？”
李云龙摇了摇头：“通知个屁。他现在比咱们更难受，咱们越凑过去，他越说不清。”
赵刚点了点头：“那咱们也不能干看着。鬼子打楚云飞，迟早会打到咱们这边来。”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让一营往二道沟方向靠一靠，别进358团的防区，就在外围待着。鬼子要是再来，给老子狠狠地打。”
张星冉忽然开口：“团长，这样不妥。”
李云龙一愣：“怎么了？”
张星冉放下笔，解释道：“一营靠过去，鬼子要是发现独立团的人出现在358团防区外围，筱冢正好拿这个做文章，楚云飞的帽子就更大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娘的，这帮老鬼子真会算计！”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挠了挠头：“那老子就干看着？358团那边挨打，咱们连个屁都不放？”
赵刚没急着接。他低头继续整理文件，等李云龙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骂完了？那咱们说正事。”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不是不放，是不能放。你一放，正好落了筱冢的套。"
李云龙啧了一声又坐回去，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半天憋出几个字：
“真他娘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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