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太原+第二战区+重庆反应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背着手，目光扫过晋西北的地形。它手指从河源县城出发，沿地图向南划，在358团驻地的位置停住，轻轻点了两下。
“既然我们暂时动不了那个独立团，那就从内部瓦解，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下属微微一怔：“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先派小股部队过去试探，再把楚云飞与八路军暗中往来的消息放出去，让第二战区和重庆方面都听到风声。”
它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咬起来。等他们露出破绽，就是皇军收网的好时机。”
下属垂着头立在旁边，眼底似乎有什么悄悄闪过。
“楚云飞此人，傲气太重，过于刚正，却不懂派系周旋。”
筱冢义男放下茶杯，指尖轻叩着桌面，“他自认秉公治军、为国杀敌，可在第二战区那个司令眼里，这两样加一起就是隐患。”
它抬眼看向窗外的灰尘天色，目光微微一沉。
“钱伯钧那条线虽然断了，但他叛变时留下的口实还在。358团刚经历内乱，楚云飞治军不严的把柄，足够我们在第二战区做文章。传令。”
下属立刻挺身立正：“嗨伊！”
“抽调驻晋北独立混成旅团所属侦察分队及河源县宪兵队，昼夜骚扰358团的外围防线。让这个楚云飞弹尽粮绝，无路可退。”
“属下明白！”
下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上。
筱冢义男正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只从杯沿上方扫了它一眼，那下属立刻把想要出口话咽了回去，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同时派遣谍报人员启动二战区的幕僚人员。放大楚云飞私自交易军械、私结八路军、擅杀嫡系营长这三条事实。让阎锡山猜忌，让重庆起疑，让晋绥军上下人人自危。”
它缓缓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平安县城。
“李云龙一个农民出身，打仗却像野狗一样难缠。楚云飞好歹是黄埔出来的正规军人，这两个人，天生就不该站到同一条线上。”
下属躬身行礼：“司令官阁下高明！一旦这二人被迫疏离、互相避嫌，晋北防线便不攻自破！”
“不急。先乱其心，再乱其阵。等晋绥军内部猜忌丛生、楚李二人不敢相合、各自设防之时——”
筱冢义男缓缓站起身，手掌从平安县城的位置移开，沿着晋西北的地形一路划向东南，五指虚握，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
“便是皇军全线压进，一举拔除晋北这两颗钉子的最佳时刻。”
“嗨伊！”
下属退出去后，办公室的房门关上。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手指重新落回358团驻地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李云龙……”
它念着这个名字，良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
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连日来的流言如同野火，悄无声息漫遍整个晋绥军高层。
先是幕僚密报，再是前线传回的零碎风声，最后几份匿名谍报直接摆上了阎锡山的案头。
办公室的气氛，沉得让人压抑。
阎锡山捏着那几份密报，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早在之前那通电话过后，他就已经在派人盯着358团的动向。而现在，这些东西来的都太整齐，像是被人有意安排好，一环扣一环的把他往一个方向推。
阎锡山眯了眯眼。
有人在搅局。
他把那几份密报往桌上一丢，冷笑一声，伸手取过桌角的醋壶抿了一小口。
“筱冢义男这鬼子，搞离间计倒是使的不错，可惜跟老子比火候还差得远。”
关于独立团的底细，他早从几个去过平安县城的军官嘴里摸了个大概。那李云龙，泥腿子出身，打起仗又狠又不要命。可说到底，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楚云飞跟他搅在一起，说好听是联手抗日，说难听就是两个刺猬抱团取暖——眼下日本人压得紧，抱一抱还能挡挡寒，等这阵风头过去，刺扎在身上，迟早得分开。
这搅局的八成就是小鬼子。筱冢义男动不了独立团，就从他晋绥军这边下刀子，想让他自己把楚云飞这把刀给折了。
而他在意的，恰恰还就是这密报上说的内容。
旁人都说楚云飞能干、清廉、能打仗，可在他眼里，一个不受控、敢越规矩、敢私通外力的猛将，比庸才更可怕。
“云飞这年轻人……性子太刚，行事也太过自作主张。山西地面上能打仗的不少，但这么擅作主张的，他是头一个。”
阎锡山说着笑了一下，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私自和八路军交易军火也就罢了，不经战区批复，擅调军备、擅杀营级主官。他358团，到底是晋绥军的团，还是他楚云飞自己的私兵？”
一旁副官垂首不敢接话。
“钱伯钧叛变不假，但再怎么说，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就这么不上报、不会审当场格杀。他楚云飞这是在立威还是越权？”
阎锡山忽然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目光在平安县城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又移向358团驻地的标记。
“发电报去358团，嘉奖楚云飞处置得力，望其恪尽职守，带好队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嘉奖令抄送给358团全体军官。另外发一封密电给方立功，令他此后将358团所有对外军务和物资往来，全都单独密报于我。”
“是。”
几乎同一时间，重庆。
一纸密报直接递进了委员长侍从室的办公室里。
蒋中正看完没有说话，他把密报放在桌面上，指尖压着纸面，沉默了很久。
"楚云飞……"
蒋中正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情绪，"阎百川手下，倒出了个有意思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私与共军交易军械，擅调军备，越权处决营级主官——第二战区有没有上报？”
“回委座，第二战区方面尚无呈报。”
蒋中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阎百川的人，在阎百川的地盘上，私通八路军交易军械，擅杀营级建制军官，阎百川居然不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密报上。
“把这份密报抄送到军令部。另拟一份发给第二战区，问问这位第二战区司令，知不知道358团的事。
顺便问问阎司令，第二战区的军纪，是归中央管，还是归他山西自己管。”
……
第二战区，接到重庆方面的电报时候，阎锡山正在吃面。
刀削面，浇着羊肉臊子。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不慌不忙，像是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这碗面吃完。
副官就站在旁边，等着他吃完才把电报递过去。
阎锡山放下筷子，接过电报打开。看完，他忽然就笑了一声，把电报随手放在了桌面上。
“看来，重庆那位是急了啊。”
他说着笑了一下，站起身，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那位怕我纵容手下跟八路军方面接触，做大那边的武装。
可他也不想想，眼下八路军在太行山里扎了根，独立团一个团就能搅得晋西北天翻地覆。要是太行山里头，再多出几个这样的部队呢？”
阎锡山说完，背着手走到窗前，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
“我阎某别的不要，就只求守住山西这块根基，那位要是连这点心思都容不下。”
他说着回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停了片刻。“那我这第二战区司令，怕是有点不太好坐了。”
他话音落下，指尖叩了叩窗沿。
“去，把化之叫过来。”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梁化之推门的时候，阎锡山已经重新坐在桌前，面碗被撤了下去，电报还在桌面上摊着。
“会长。”
阎锡山头也没抬：“坐。”
梁化之没敢坐下。
阎锡山这才把书合上，抬起眼看他：“重庆来电报了。”
他把电报推过去。梁化之拿起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这是让咱们限制跟十八集团军的往来？”
阎锡山嗯了一声，端起茶碗，“358团一出了跟独立团购置军械的事，马上就被捅了上去。化之啊，你觉得那位发这电报是什么意思？”
“敲打咱们？”
“敲打？”
阎锡山闻言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拿什么敲打我？拿三十万中央军来山西？他敢调吗？调了，华北谁守？日本人可还在呢。"
梁化之没接话。
阎锡山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化之，你记着一句话——山西的事，得山西人自己办。重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八路军在太行山扎了根，这是事实，你当那位不知道？他知道。但他现在顾不上，他得先解决华东和西南的事。所以他才急着给我发电报，不是真要我怎么样，是怕我跟他离心。”
“那咱们……”
“咱们该怎么着怎么着。”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山西地图前，手指在太行山的位置点了点，“只要是不过汾河，八路军干什么我都不管。”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派人继续查，之前捅到重庆的那份匿名密报，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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