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358团的暗流涌动
楚云飞回到358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带着人一进院门，就看见一营营长钱伯钧站在团部门口，手里夹着根烟。见他回来，钱伯钧连忙把烟掐了站直身子敬礼。
“团座，您回来了。”
楚云飞摘下手套，在左手掌里轻轻掸了掸，冲钱伯钧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驻地有什么情况？”
钱伯钧跟在后面进了团部，边走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弟兄们听说团座去了平安县城，跟独立团那边接触，私底下有些议论。”
“议论什么？”楚云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358团好歹是晋绥军的牌子，跟八路军那边做买卖，传出去怕是有些闲话。”
钱伯钧脸上挂着笑，态度恭恭敬敬的。可楚云飞带了他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没接话，走到桌后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钱伯钧脸上："钱伯钧，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报告团座，整整十年了。”
“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楚云飞做事，从来不是让人在背后嚼舌根的。”
钱伯钧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赔笑道：
“团座说的是。卑职跟随团座多年，只是觉得咱们跟独立团走得这么近，万一上峰知道了，怕是会惹来麻烦。”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营长和参谋全都到齐。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把今天在平安县城的情况，跟各位说一下。”
楚云飞简明扼要地把交易会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后直接宣布：
“我已经跟独立团达成了协议，半自动步枪两百支，小飞炮二十门，改装高射炮五门。这笔装备，三天之内就会送到咱们团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营长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钱伯钧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么恭恭敬敬的，但话里的意思开始变了味：
“团座，卑职有一点顾虑。”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微微颔首：“说。”
“咱们向八路军采购大批军械，这事一旦传到二战区长官部，难免惹人闲话。”
钱伯钧顿了顿，目光低垂，语气更加恳切，“恐落通共的口实，还望团座慎重。”
楚云飞没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钱伯钧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其他几个营长。
“还有谁有顾虑？一块说出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二营长张富贵犹豫了一下，也开口了：“团座，一营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咱们358团跟独立团做交易，上峰知道了，确实不好交代。”
楚云飞放下茶杯，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诸位，咱们358团多少人？”
“报告团座，满编三千二百人。”方立功答道。
“三千二百人。”
楚云飞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告诉我，这三千二百号兄弟，手里拿的是什么枪？晋造六五、中正式，该有的都有，轻机枪重机枪不缺，咱们还顶着一个炮营，十二门山炮摆着。
可咱们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上峰补不痛快。鬼子的飞机在头顶上想怎么转就怎么转，咱们拿什么够得着？”
没人接话。
楚云飞停了一下，又继续道：“独立团能拿出半自动步枪、小飞炮、高射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家能造，是人家有本事。但咱们买过来，就是咱们的。”
他靠回椅背，抬眼看着钱伯钧：“至于上峰那边——我自有交代。你们只需要把装备用好，把兵练好。”
钱伯钧低着头，没再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楚云飞这话，就是冲着他来的。
会议结束后，楚云飞把孙铭叫到办公室，倒了杯茶递过去，自己端起杯子，随口问道：
“你觉得，钱伯钧今天是什么意思？”
孙铭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团座，一营长今天……话比平时多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操场上，李想正在给几个战士示范格斗动作，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看得周围的战士眼睛都差点直了。
“那个李想，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暂时住在三连的宿舍里，明天开始正式给各营轮流上课。”
楚云飞嗯了一声，目光还留在李想身上。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句："孙铭，你觉得李云龙这个人怎么样？"
孙铭微微一怔：“卑职……跟李团长接触不多，不敢妄加评判。”
楚云飞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先这样吧，看看再说。”
“是！”
孙铭没再追问，转身退了出去。
钱伯钧回到一营营部，闩上门，走到墙角把一块松动的砖扒开，里面塞着个信封。他刚把信封拿出来，角落里就传来一声轻笑。
他猛地一转头，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着一顶礼帽，脸上带着笑。
“钱营长，久违了。”
钱伯钧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重要。”郑谦一笑了笑，“重要的是，皇军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楚云飞跟八路军做交易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交上来？”
钱伯钧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358团最近的布防变动，还有楚云飞跟八路军交易的全部情报。”
郑谦一接过信封，打开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营长放心，你这份情报价值千金。皇军那边的条件不会变——只要皇军打过来，一营的弟兄们全部保留建制，钱营长升任团长。”
他把密信仔细折好揣进贴身衣襟里： “钱营长，等第二战区怀疑楚云飞以后，就是你动手的好时机。希望你可以不辜负这次机会。”
说完，郑谦一不再久留。他身形一隐，借着夜色阴影，悄无声息翻出营院，彻底融入黑暗。
屋内灯火摇曳，只剩了钱伯钧一人。
他站在桌前沉默了许久，缓缓握了握拳。
“团座，你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第二战区司令部。
阎锡山正喝着茶，副官就匆匆推门而入。
“长官，收到一封密信，是……关于358团的。”
“拿过来。”
阎锡山接过信拆开，看完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信上写的是楚云飞最近跟独立团频繁接触的事，从最初在赵家峪的几次秘密交易，到这次在平安县城大规模采购军火，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另附一行小字——据闻楚团长与李云龙过从甚密，往来频繁，其中关节，恐非寻常军务所能解释。
阎锡山把信搁在桌上，端起茶碗，用碗盖慢慢撇了撇浮沫，半天没喝。
楚云飞黄埔五期出身，能打仗，也有本事。可越是有本事的人，他越不敢全信。再加上楚云飞还有一个加强团攥在手里，重庆那边又一直惦记着往晋绥军里安钉子。这种人，用归用，但得攥在手里。
他把茶碗放下，神色又沉了几分，这封密信来得，也未免太过凑巧。
但——
他拿起电话。
“给我接358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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