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旧站藏眼
“旧火车站已经封了十几年，你们现在过去，最好先想清楚怎么回来。”
广庆生坐在越野车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目光却不断瞥向旁边的赤红地龙。
地龙沿着道路狂奔，车轮扬起的灰尘被远远甩在后方。第五小队的人全都坐在它背上，只有广庆生带着007小队乘车追赶。
“广队长，你这车开的也太慢了。”百里胖胖站在地龙背上，冲着后方大喊，“要不要我给你换辆新的？我家车库里还有几辆没拆封的。”
“你先管好自己，别掉下来！”广庆生气的脸都黑了。
沈青竹坐在胖胖身后，抬手捂着脸。“你能不能别站起来？风一直往我脸上吹，我的伤口要裂了。”
“你这张脸还需要在意伤口吗？”
“胖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你有本事就踹。”
沈青竹抬脚试了一下，立刻疼的吸气。
百里胖胖得意的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你不行。”
陆玄坐在地龙颈部，回头看了一眼。“都安静。”
两人立刻闭上嘴。
旧火车站位于南区最边缘，附近早就没有居民。荒草从铁轨缝隙里长出来，废弃的站房只剩下半边屋顶，候车大厅的玻璃碎了一地，几块褪色的站牌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地龙停在站房外。
陆玄跳下地面，精神力瞬间铺开。
这里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安卿鱼从后方走来，手里拿着一枚小型探测器。“地下有空洞，范围超过三百米，里面存在大量金属结构。”
“旧站的地下应该有废弃隧道。”广庆生带人赶到，“当年铁路改线以后，隧道就封闭了。”
“封闭物有多少？”
“混凝土和钢板，至少三层。”
陆玄看向站房深处。“它能利用这些东西。”
话音刚落，旧站内所有铁轨同时震动起来。
锈迹斑斑的钢轨从地面拔起，在半空拧成一条条狰狞的长蛇。站房残破的屋梁也开始移动，碎砖和玻璃从四面八方飞来。
“散开！”陆玄喝道。
众人迅速分散。
一道铁轨擦着曹渊的肩膀撞来，曹渊挥刀将它斩断，断裂的钢轨却在半空重新拼接，转头继续刺向他。
“它能让断裂的东西恢复？”迦蓝问道。
“它看见了恢复以后的结果。”安卿鱼说道，“只要这里的东西还存在于未来，它就能借来使用。”
“那把这里全部毁了。”沈青竹抬手释放黑色气流。
黑色气流化成大片烟雾，所过之处，铁轨迅速腐朽，碎石也变成粉末。可地下立刻传来一声沉响，新的钢板从土里冲出，带着厚重力量撞向众人。
百里胖胖双掌合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钢板砸在盾牌上，震的他双臂发麻。
“这家伙是不是把整座车站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差不多。”安卿鱼说，“还有地下的隧道。”
“那你快想办法啊！”
“我正在想。”
“你每次说正在想的时候，事情都会变得更麻烦。”
安卿鱼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到站房上方那面破旧的钟。
钟面上的指针停在十二点十七分，可每隔三秒，分针便会轻轻跳动一下。
“陆玄。”
“说。”
“那面钟的时间不对。”
“哪里不对？”
“它每次跳动，周围的物体都会提前移动一次。”安卿鱼指着地上的碎石，“钟是它的媒介。”
陆玄抬头看去。
钟面上的玻璃忽然碎裂，一只赤红竖眼从里面睁开。
“答对了。”
声音传遍整个旧站。
下一刻，所有铁轨同时改变方向，密密麻麻的尖端从四面八方刺向陆玄。
陆玄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青色剑气沿着地面飞快蔓延，站房中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轨，都被玄微子连接起来。
“你能看见它们的过去未来。”
陆玄五指收拢。
“那就看看它们现在的主人是谁。”
青色纹路骤然亮起。
所有铁轨在半空停住，随后纷纷调转方向，刺向站房上方的钟。
轰！
老钟被铁轨撞碎，钟面、齿轮和指针散落下来。那只竖眼发出一声尖啸，整座旧站的力量也随之停顿。
“就是现在！”陆玄喊道。
迦蓝脚下金光闪动，天阙划出一道长线，斩开站房中央的地面。曹渊紧随其后，黑色刀气如同闸门落下，将地下钢板一层层劈开。
地面裂出一道深沟。
浓重的寒气从里面涌出，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旧隧道。
陆玄率先跳了下去。
隧道两侧还残留着老旧的电缆和信号灯，灯罩里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可此刻却全部亮了起来。
红灯一盏接着一盏，向隧道深处延伸。
“它在给我们指路。”百里胖胖落到陆玄身边。
“你还真敢跟。”沈青竹也跳了下来，“万一前面有坑怎么办？”
“有队长在，怕什么。”
“你刚才在商场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战术性担忧。”
隧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很慢，每一下都踩在水洼里，回音从四周传来，根本分不清对方的位置。
陆玄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方的红灯忽然全部熄灭。
一顶黑色礼帽出现在隧道尽头。
礼帽下面没有身体，只有一只赤红竖眼悬在半空。
“陆玄。”
它第一次叫出了陆玄的名字。
“你身上的东西很多。”
“剑意、神装、英灵、幽冥法则，还有那种我无法看穿的力量。”
陆玄盯着它。“你看不穿玄微子？”
“我只能看见它留下的痕迹。”
竖眼缓缓转动。
“可我看见了你的未来。”
百里胖胖立刻问道：“我们队长未来是不是天下第一？”
“他会死。”
隧道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玄神色没有变化。“谁杀我？”
“你自己。”
“这种回答没有意义。”
“那我换一个说法。”竖眼里浮出笑意，“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走进一片没有出口的黑暗。”
迦蓝的脸色微微一变。
江洱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陆队长，它在故意扰乱你的情绪。”
陆玄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最后将视线重新放回竖眼上。
“你能看见无生命物体的未来，却看不见人的选择。”
他抬起手，掌心青光缓缓聚集。
“所以你看见的东西，未必会发生。”
“有趣。”
竖眼向后退去，礼帽下方终于出现了那件黑色大衣。
“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它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隧道两侧的墙壁同时向内移动。
厚重的混凝土从头顶落下，封住前后通路。百里胖胖撑起数面盾牌，曹渊和迦蓝同时出刀，黑金两色力量挡住两侧挤来的墙面。
“陆玄，快追！”
陆玄一步踏出，身体冲向隧道尽头。
可那顶礼帽已经飘到一面旧车窗前。
车窗里倒映着十二年前的景象。
少年模样的赵昆跪在祭坛前，身边站着十几名穿黑袍的人。祭坛中央，一只巨大的赤红眼睛悬在半空，冷冷注视着所有人。
赵昆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我愿意成为侍者。”
画面中的他开口说道。
“只要您能救下我的妹妹，我愿意替您窥看世间一切秘密。”
黑袍人群中，那个戴礼帽的人转过身。
他的脸，和现在一模一样。
陆玄的剑停在半空。
“赵昆认识你。”
“他曾经是我的眼睛。”
“你救了他的妹妹？”
“我给了他希望。”
“人呢？”
竖眼看着车窗里的画面。“死了。”
“你没有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
陆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黑影抬手按在车窗上，画面立刻变成一片漆黑。
“这就是人类最可笑的地方，你们总想从别人那里得到承诺，却从来不问承诺是否值得相信。”
“所以你就把人当成工具？”
“工具至少不会背叛。”
“会。”陆玄说道，“只要工具有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碎车窗。
车窗后方没有黑影，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黑影已经消失，可地下更深的位置传来剧烈震动。
百里胖胖大声喊道：“老陆，墙快撑不住了！”
陆玄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抬手将息壤的力量引入地面。
江洱从后方走来，身边的重力场全部收回体内。她看着楼梯深处，眉头轻轻皱起。
“那里有很多人的磁场。”
“活人？”
“我不确定。”
安卿鱼的声音传来：“地下有空间异常，至少存在一座大型密室。”
陆玄握紧斩白。
“下去看看。”
众人沿着楼梯快速向下。
越往下，空气里的血腥味越重。墙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红色竖痕，所有竖痕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无数只眼睛沉默的看着他们。
楼梯尽头是一座废弃站台。
站台中央停着一列老旧的火车，车窗全部漆黑，车门却敞开着。
每一节车厢里，都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迦蓝握紧天阙。“里面有人。”
陆玄走到车门前，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队长，别进来。”
是赵昆。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像是受了伤。
百里胖胖立即说道：“赵昆是不是被抓了？”
安卿鱼冷静开口：“也可能是录音。”
陆玄抬手按住车门边缘。
门框里浮出一行细小文字。
【进入车厢，你会看见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这提示是给谁看的？”
陆玄没有回答。
他看向江洱。
江洱脸色微微发白，却主动走到了最前面。
“我进去。”
“为什么？”
“它说里面有死去的人。”江洱抬头看着陆玄，“我已经见过死亡，也不怕再见一次。”
陆玄沉默片刻，抬手按在她肩膀上。
“跟在我身后。”
两人踏入车厢。
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黑暗里，一盏老式提灯亮了起来。
灯下坐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
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脚边放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江洱停住脚步。
小女孩抬起脸。
那张脸，和赵昆手机里夹着的照片一模一样。
“哥哥说，只要我等到他回来，就会带我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
“可我已经等了十二年。”
车厢深处，赤红竖眼慢慢睁开。
“陆玄，你觉得她现在还算活着吗？”
陆玄拔出斩白，剑尖直指黑暗。
“我不需要知道她算什么。”
青色剑意在车厢里一寸寸亮起。
“我只知道，谁把她留在这里，谁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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