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梁拉娣怕他走

面试在周一下午。李阳请了假，换了身干净整洁的中山装，骑着车来到高院长给的地址。那是一座灰砖小楼，门口有卫兵站岗。他报了姓名，有人引他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见了三位面试官。高院长也在，坐在最边上，朝他微微点头。
　　问的问题很实。从国际粮价走势，到港岛花润公司的运作方式，再到英文谈判中常用的条款措辞，甚至让李阳当场模拟了一段与外商磋商小麦离岸价的对话。李阳英文流利，思路清晰，把连日来准备的资料用了个七七八八。三位面试官交换了几个眼神，其中的主事人微微一笑：“小李同志，你的资料我们看过了，面试表现很好。回去等通知，最迟月底会有结果。”
　　李阳起身道谢，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高院长送他下楼，在楼梯拐角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我推荐的，别给我丢人。”
　　“院长放心。”李阳郑重道。
　　回去路上，李阳骑得很慢。他望着路边灰扑扑的槐树和远处的厂房烟囱，心绪复杂。如果真被选中，去港岛半年，厂里的事、院里的人、梁拉娣和于莉，这些都得安排妥当。可这机会若是错过，再等就不一定有了。
　　傍晚回到院，许大茂正站在槐树下跟几个孩子吹牛，见他回来，大声道：“李阳，今儿你不在，后厨又出了点事。傻柱跟南易在食堂门口吵了几句，被王主任撞见了。王主任放了话，说傻柱要是再闹，扫厕所再延长半年。”
　　李阳眉头一皱：“因为什么吵？”
　　“还不是那些鸡蛋的事。傻柱说南易假公济私，拿院里的鸡蛋做人情。”许大茂撇撇嘴，“南易嘴笨，说不过他，差点动手。还好刘岚在，把人拉开了。”
　　李阳“嗯”了一声，心道：何雨柱这是把对南易的怨气，跟院里的鸡蛋搅在一起了。他得抽空去敲打敲打，别让这头倔驴真把自己作死。
　　当晚，李阳去了何雨柱家。陈雪英正在灶前给几个孩子热糊糊，见李阳来了，忙起身招呼：“李科长来了，快坐。柱子刚才还说您可能要来。”
　　李阳在桌边坐下，朝灶台看了一眼。锅里的糊糊清汤寡水，闻着没多少油星。几个孩子眼巴巴地围着，最小的女娃娃咬着手指，不敢出声。李阳心里不是滋味。
　　何雨柱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白天没消的火气。他给李阳递了根烟，闷声道：“你是为南易的事来的吧？我先说，我何雨柱没冤枉他。”
　　“你冤不冤，王主任一句话的事。”李阳点上烟，抬眼看他，“你知不知道，再闹一次，你不仅扫厕所，连工职都可能保不住。到那时候，你这一屋子人吃什么？喝什么？”
　　何雨柱被戳中痛处，嘴唇抖了两下：“那也不能让南易骑到我头上。他一个外来的，现在又当班长又收鸡蛋，全厂都看他好。我何雨柱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
　　“到头来，你该想想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李阳打断他，“面子能当饭吃？你要是把两个孩子饿病了，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骑到头上。”
　　陈雪英端了碗热水过来，小声说：“李科长，柱子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我劝了他半宿，他不听。您的话，他兴许能听进去。”
　　李阳看了看这对夫妻，放缓语气：“柱子，你手艺好，资历深，这些跑不了。但脾气不改，手艺越好越危险。南易不是你的敌人，是你自己的坎。迈过去，后厨还是你的；迈不过去，没人能替你。”
　　何雨柱闷头抽烟，半晌，重重点了下头：“我记下了。”
　　李阳没有久留。临走前，他状若不经意地朝灶台角落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只豁口碗分那点糊糊，陈雪英在一旁哄着，眼里都是疲惫。他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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