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提一级，采购部副主任
清晨的太阳刚冒出头，空气便热了起来。街道上人山人海，工人们潮水般涌向四面的工厂，喇叭里高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震得路边的槐树叶子都跟着打颤。到处是横幅和标语，到处是昂扬的面孔和匆忙的脚步——这个年代的每一个人走路都带着风，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李阳蹬着车汇入这股洪流，心里还琢磨着昨晚的事。娄晓娥说今儿一早回娘家拿地契和钥匙，星期天去见娄家二老的事也算正式定了下来。他盘算着见了面该怎么说——人家闺女肚子里怀着他的种，名分没有，婚约没有，光这一条就够老娄拍桌子了。不过听娄晓娥的口气，她爹妈对许大茂早就寒了心，对他反倒存了几分好奇。这几年他在轧钢厂的名声，多少传了些到外面去。
刚到厂门口，他就觉出不对劲。办公楼前黑压压地围了好几百号人，横幅拉得老长，锣鼓敲得震天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厂长已经大步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朵大红花，不由分说给他别在胸口。掌声噼里啪啦炸开了锅，几百双手一起拍，震得耳朵嗡嗡响。
“欢迎回来！辛苦了！”杨厂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又郑重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是书记、副书记、各副厂长、部长、主任、科长，排着队上来握手。再然后是各车间的主任带着工人代表，一一上前致谢。李阳在人堆里瞥见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老家伙站在工人代表中间，咧着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明明早就知道有这场合，愣是没跟他透一丝风。
“厂长，这阵仗太大了，有点受不住。”李阳捏了捏鼻子，笑着说了句实话。
杨厂长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厂里做了这么大贡献，怎么就受不住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等人到齐了，还要开全体职工大会，好好表扬你们！”
人到齐得很快。这次跟李阳一道出差的采购员陆续被迎了回来，每个人胸口都别上了大红花，个个脸上泛着红光。上班时间一到，杨厂长吩咐秘书去广播室通知全体职工到大操场集合。他转身看了看李阳胸前的红花，伸手替他正了正，说别摘，等会儿上台还要让大伙看。
他压低嗓子，给李阳交了底。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这次跟他一起出去的采购员全部授予先进个人称号。至于李阳本人——报上级部门批准，提一级，担任采购部副主任。结果没那么快下来，先不公开，但组织程序已经在走了。除此之外，还给他上报了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两个荣誉，同样要逐级上报，年底才有结果。今儿先领厂里的先进个人，外加奖励一个月工资。
李阳听完沉默了几秒，才正色说了句多谢厂长和厂领导的重视。杨厂长摆了摆手，说这是他应得的，让他相信组织——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同志。
大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车间的、科室的、后勤的，全厂职工按班组列队，一眼望不到头。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黄字的大横幅，扩音器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杨厂长和各厂领导先后发言，台下掌声一阵高过一阵。轮到先进个人上台时，扩音器里换成了欢庆的曲子，十几个人胸佩大红花鱼贯登台，台下几千双眼睛齐齐望过来，掌声雷动。
李阳代表采购部做了即兴发言。他没打草稿，上去先是感谢了厂领导的信任和工友们的支持，然后说了几句实在话——采购员这活儿不好干，全国各地跑，磨嘴皮子赔笑脸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一车货能跟人耗上三天三夜。可只要想到车间里等着油下锅的工友们，腿就不觉得累，嘴就不觉得干。他们这些人没别的本事，就有一颗不服输的心，为了厂里的生产，再难的骨头也要啃下来。话不多，句句落在实处，台下掌声比方才又响了几分。
散会后李阳在食堂找到易中海和刘海中，端着饭盒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笑着说好哇，你们口风可真紧，愣是没透半点风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易中海笑呵呵地放下筷子，说是领导特地叮嘱的，为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惊喜，他哪敢泄密。刘海中在一旁跟着点头，说他也想说，可实在不敢违规。
易中海看着李阳胸口的红花，眼里浮起一层掩不住的羡慕。他盼了这么多年的先进个人，人家出一趟差就拿到手了，还是上级特批的，不在原来的指标内。李阳点了点头说是，原来那点指标也装不下十多个人。他问易中海今年是不是打算拼一把，也挣个先进。易中海说想倒是想，可竞争太大，没多大信心。
李阳沉吟了一下，说今年要是没出什么差错，他应该能分到一个指标。这话不是凭空说的——易中海这些年一直没评上先进，根子在贾东旭身上。贾东旭干活吊儿郎当，老出差错完不成任务，易中海作为他的帮带师傅，每次考评都受牵连。有人提名他当先进，旁人就把贾东旭搬出来说事，易中海回回被噎得说不出话。今年倒好，他调去了精加工组，总算离那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远了。
刘海中在旁边听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插嘴，问他自己有没有机会。李阳笑了笑，随口应了句机会人人都有。刘海中见他敷衍，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着嗓子说他是认真的，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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