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别走——这钱我出!
“不行!没钱!”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抱胸,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块被拧紧的抹布。易中海刚把来意说完——帮贾东旭走动关系,尽量别让处分落到实处——话还没凉,贾张氏就炸了。让她往外掏钱,比割她的肉还疼。
易中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耐着性子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保卫科那边已经把定性报到厂部了,不趁这时候找人把事压下来,等厂部落了章,谁也翻不过来。可找人办事,空口白牙能成吗?他叹了口气,直接报了个数——一百五十块。
贾张氏一听这个数字,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钱。”
“行,老嫂子既然舍不得,那就等着东旭挨处分吧。”易中海脸色淡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这事他只能帮到这份上。总不能忙前忙后,还要自己往里贴钱。
秦淮茹一直站在灶台边没吭声,听到这儿终于开口叫住易中海:“一大爷,傻柱答应给钱了?”
易中海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何雨柱那边他已经去过,人关在保卫科,钱是他先垫上的,等何雨柱出来再要回来。
秦淮茹连忙上前两步,说先等一下,她跟婆婆商量商量。贾张氏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跟我商量什么?要钱,反正一个子儿没有。”
秦淮茹压着心里的委屈,走到炕沿边俯下身子,耐着性子一条一条掰给她听:东旭要是背了处分,往后在院里别想抬起头来;一旦降级,处分不拿掉,这辈子就别想再升级;最要紧的是——去年为了给东旭提级花的那一大笔钱,不就全打了水漂?
最后这一条像根针,不偏不倚戳在贾张氏最软的肉上。贾张氏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忽然猛地一拍炕沿,破口大骂起来:“就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惹出来的事!打从你嫁进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秦淮茹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无声地往下淌,声音哽咽得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妈——东旭跟傻柱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贾张氏嚯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秦淮茹脸上,“东旭不就是听说傻柱想占你便宜,才去打他的?你少给我装可怜!从头到尾,都是你惹出来的!”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沉声打断了婆媳俩的争吵。他让贾张氏想清楚,到底还要不要他帮忙,不要他就走,她们吵个够。保卫科上报厂部之前必须把事办了,一旦正式落了章,天王老子也拿不掉贾东旭的处分。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一大爷,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能不能先帮忙把钱垫着?”
贾张氏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还没来得及收就换上了笑脸,连连点头说对对对,让一大爷先垫着。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这婆媳俩一唱一和,忽然冷笑了一声:“想什么好事呢。我为东旭的事忙前忙后,连口茶都没喝上,还要我倒贴?”
搁几年前,这钱他真就垫了。那会儿他对贾东旭还抱着指望,当徒弟当半个儿子培养,花钱花心思都不在话下。可这几年下来,贾东旭烂泥扶不上墙,他早寒了心。今天肯跑这一趟,纯粹是因为自己还顶着院里一大爷的名头。要是一点忙都不帮,贾家铁定要埋怨,院里人也会说他一大爷没担当、靠不住。他是来维持名声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算了,”他转过身,语气淡得像结了冰,“看你们也没心思帮东旭,就让他挨处分吧。自家人都不上心,我一个外人操什么闲心。”说完抬脚就走,步子不带一丝犹豫。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慌了。她闹归闹,事情的轻重还是掂得清的。处分真落下来,面子里子全没了。等贾东旭回来知道她见死不救,心里能不生恨?到时候翻了脸,每月给她的养老钱给砍了——最要命的是,家里老老小小都要吃喝,工资一少,日子就更紧巴,先前借给儿子的那些钱也别想再拿回来。她死了的心都有了,这钱出也难,不出也难。
眼看易中海已经走到了门口,贾张氏一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走!这钱——我出!”
易中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贾张氏转身打开炕柜,从最里面摸索出一个布包,解开一层又一层,手指头都在发抖。她把钱塞到易中海手里,脸上的肉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最后又补了一句:“这钱算我借给东旭的——回来得让他写借条。”
易中海接过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李阳正翻着台账,易中海推门进来了。他把钱放在桌上,整三百块。李阳拿起来点了两遍,收进抽屉,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处分肯定背不上。不过架毕竟是打了,性质严重,批评教育和罚扫厕所是跑不了的。
易中海松了口气,说扫厕所也比背处分强。李阳把钱放好,随口问了句——这钱是贾张氏出的?傻柱那份该不是一大爷垫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何雨柱人关在保卫科,他不垫谁垫?这钱等何雨柱出来,他肯定要连本带利要回来。如今他家虽有两份工资,花销却也大,手早不像前几年那么松了。搁以前,聋老太太吃的多半是他家的粮,现在连一粒多余的米都没有。他睁只眼闭只眼的日子过去了,如今每一分钱都得算着花。
李阳笑了笑没接话,当着他的面拿起电话拨到保卫科。电话接通,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跟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事儿,又嗯了几声,说这事不大好办,得找人递话。挂了电话,他转头跟易中海说,刚才马科长亲口承认了,定性确实不轻,不过不要紧,下班前一定把事处理好。
易中海站起来,脸上的皱纹终于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办事我放心,便告辞回了车间。
李阳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慢慢抽完一根烟,才起身往保卫科走。
禁闭室的门锁得严严实实。屋里两张椅子面对面摆着,何雨柱和贾东旭各自歪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两人身上的汗臭和血腥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柱脸上脖子上被茶水烫过的地方红了一大片,虽然没起泡没脱皮,可那股火辣辣的灼痛一刻都没消停,像有无数根针在皮底下扎。身上挨了贾东旭十几下擀面杖,青一块紫一块,稍一动弹骨头缝就疼得钻心。他拿舌尖顶了顶松动的后槽牙,眯着眼盯着对面的贾东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等着——别落在我手上。”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嘴上说着怕你不成,又拿指头指了指何雨柱的鼻尖,警告他再敢打秦淮茹的主意,他还敢拼命。何雨柱蹭地坐直了身子,疼得直咧嘴,嘴上却不肯饶人:“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吧?许大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贾东旭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嘴里嘟囔着许大茂那孙子他肯定饶不了,可何雨柱也别装清白。他转过来瞪着何雨柱,说他在水槽边跟秦淮茹说话的时候,那眼神就不对——他自己也是男人,一个光棍大清早围着他媳妇转,能安什么好心?
何雨柱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话竟不好反驳。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扭过头去不再说话。禁闭室里重归安静,只有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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