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根小黄鱼，许大茂叫了爷
保卫科的人把何雨柱和贾东旭带走了。车间里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机器的轰鸣，工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便各自回到工位上。易中海站在原地，望着保卫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两个徒弟当着他的面从厨房打到车间，擀面杖都抡断了，这事儿在厂里多少年没出过了——偏偏出在他名下。
许大茂一路小跑着回了办公楼，推开李阳办公室的门时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往椅子上一倒就开始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李阳放下手里的文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许大茂这才收敛了几分，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绘声绘色地把刚才那场全武行描述了一遍——傻柱和贾东旭从厨房打到车间，擀面杖抡得虎虎生风，这会儿双双进了保卫科，等着挨处分。
李阳点上烟，慢慢抽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这一天正事不干，尽惹是生非了。”
“什么叫惹是生非？”许大茂脖子一梗，满脸不服，“我不过就好奇问了一嘴，他挥拳就揍，这能怪我？哼——得罪了我许大茂，他傻柱还想有安生日子过？”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以贾东旭那性子，进了保卫科头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你。他们要背处分不假，你以为你跑得了？一顶破坏同志关系的帽子扣下来，够你喝一壶的。”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珠子转了转，后背开始往外冒冷汗：“不、不会吧？我就是把实情告诉贾东旭，又没让他去打架——”
话音没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保卫科马科长带着几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外，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许大茂的脸刷地白了，条件反射似的往墙角根直缩。
李阳起身迎了两步，笑着招呼。马科长倒也不见外，站在门口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墙角的许大茂身上停了半秒，转头对手下说了句在外面等着，便独自进了办公室。他开门见山，说是为许大茂来的，需要带回去配合调查。许大茂毕竟人在李阳这儿，他不好直接闯进去抓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许大茂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拽住李阳的袖子，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快帮帮我！进了保卫科，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阳斜了他一眼，淡淡回了句配合调查而已。许大茂急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咬了咬牙央求起来，说只要帮他摆平这事，往后叫爷都行。李阳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像在等什么。许大茂喉结滚了两滚，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
一根小黄鱼。
今儿这事闹得全厂都知道了，一旦进了保卫科，他的责任绝对跑不掉。挑拨工友斗殴，这帽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口角纠纷，往大了说就是破坏生产秩序。他正指望着今年给工资提级，要是背个处分，那可就全泡汤了。思来想去，眼下这节骨眼上，只有李阳能帮他摆平。他本打算掏个几十百来块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阳的眼皮子没那么浅。干脆一咬牙，一根小黄鱼，请这尊真神出手。只要李阳应了，就算最后还是要挨处分，顶多也就是被训两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阳嘴角终于勾了起来，点了点头，让他先去门外候着。许大茂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转身出门时腿还是软的。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李阳请马科长坐下，沏了杯热茶推过去，笑着说不急这一时，跟他说点事。手指在桌面上不着痕迹地搓了搓。马科长心领神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十多分钟后，马科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缩在走廊墙边的许大茂，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让他明天上班之前交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上来，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许大茂弯着腰连声应是，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马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手下挥了挥手，说事都调查清楚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许大茂一屁股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转身进了办公室，双手握住李阳的手使劲摇了摇，感激涕零地说往后就叫他李爷了。从今儿这事上，他对李阳的信服又深了一层——三言两语就把保卫科长摆平了，这面子比他爹当年在放映队时还管用。
李阳把手抽回来，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给了他一个期限——下班之前。东西见不着，记过处分照样会落下来。许大茂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嘴上说着不至于吧，最多也就给个警告处分。李阳嘿嘿笑了两声，说本来确实不至于，可只要有人愿意上纲上线，那可就没准了。许大茂连忙拍胸脯保证下班前一准送来，心里却在滴血——就知道从这小子手里讨不到便宜。
锻造车间里，刘光齐一路小跑冲到刘海中跟前，脸上的表情像挖到了宝。他喘着气把刚打听到的消息倒了出来——保卫科建议厂里给何雨柱和贾东旭记过处分，降级留用。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之余又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处分这么重。刘光齐把听来的说辞原样复述了一遍：打架斗殴，性质恶劣，破坏同志团结，歪风不可长。
刘海中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沉吟着点了点头。这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定性。眼下这个定性，摆明了是往严里办。刘光齐又补了一句，说刚看见易中海往保卫科去了。刘海中冷笑了一声，老易这会儿才跑去说情，人家定性都出来了，黄花菜早凉了。
他和易中海同为院里的大爷，明里暗里较了不知多少年的劲。贾东旭跟何雨柱是易中海手底下最得力的两个徒弟，要是这俩金刚一块儿倒了，易中海在厂里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刘光齐琢磨了一下，又说易中海的面子不够大，可要是去找李阳的话——刘海中眉头拧了起来，确实，保卫科不给易中海面子，但李阳的面子未必不好使。他虽然不想看到易中海的徒弟保住，却也只能在心里盼着李阳别管这档子闲事。
刘光齐没有猜错。易中海从保卫科出来时脸色铁青，冷板凳坐了个结实，连个准话都没讨到。这会儿对贾东旭和何雨柱的处分还没正式上报厂里，只要保卫科定了性往上递，基本上就没挽回余地了。所以必须抢在定性之前把人找对，关系到位，把这事压下来。
他站在厂区的水泥路面上，吹了好一阵冷风，脑子里把能找的人筛了一遍，最后发现还是李阳最靠谱。别人未必肯管这种打架斗殴的烂摊子，可李阳跟他有交情，人情也欠着，只要他开口，总能有几分指望。
易中海推开李阳办公室的门时，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倍。李阳起身递了根烟过去，点上火，脸色难得地凝重起来：“一大爷，今儿这事不小。”
易中海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时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几岁。他点了点头，说他刚从保卫科过来，那边口气硬得很，他这张老脸根本不好使。李阳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易中海把烟灰弹进缸子里，声音有些发涩——降级使用太严重了，这一降，长年累月下来工资不知要少多少，往后还想往上提级，那就得一直卡着。贾东旭本来就不成器，再一降级，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傻柱手艺好，可脾气臭，真要背了处分，往后提干评先进全得黄。
李阳慢慢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沉默了好一阵，才抬起眼看向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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