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工业之骨，教育为血
“第一件事？”
叶清欢转头看墙上的地图。
过了一会，她伸手在太行山腹地的位置指了一下。
“首长，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少。打仗、筹粮、扩军、做宣传，每一件都不能停。”
叶清欢停了一下。
“可这些事情，眼下大多靠人硬撑。枪坏了，找人修。子弹不够，临时赶制。机器出了毛病，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这样下去，摊子铺得越大，越容易出问题。”
首长拿着铅笔没说话。
叶清欢的手指顺着山脉比划，停在黄崖洞附近。
“我们缺的不是一两件武器，而是一套能不断生产、不断补充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首长。
“所以，第一步要同时抓两件事，工业和人才。”
首长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这两个词。
叶清欢指着地图上的黄崖洞兵工厂。
“先说工业。黄崖洞兵工厂不能再单独干下去，周边那些修械所、炸药坊，也不能各做各的。”
“我的意思是，以黄崖洞为核心，把附近的兵工单位合并起来，成立一个统一管理的机构，暂时可以叫太行工业局。”
“工业局不必一开始就造飞机、大炮。那样摊子太大，也不现实。”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先把三件最要紧的事做好。”
“第一，弹药要统一。”
“我们的枪支驳杂，国产武器和日式武器都有，建议每只部队配备武器统一，要么全国产，要么全日式，这样有利于后勤补给。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引信、装药，也要有统一标准。这个我们是可以做到标准化生产的。”
“第二，枪械要能修。”
“撞针、枪管、复进簧，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最容易损坏的。我们要把常用零件做成标准件，前线送回来一支枪，不能只会拆零件，更不能坏一支就少一支。”
“第三，是动力。”
她又看地图上的山谷和河流。
“太行山里有水，有落差。只要选好地方，就能建小型水电站。先供兵工厂，再供照明和通信。”
首长抬头。
“水电站不是小事。修坝、架线、守设备，都要人，也要时间。”
叶清欢点头。
“您说的有道理，我给黄崖洞那两台水利发电机，是利用了瀑布的落差。发电规模太小了，不足以支撑整个厂区用电，只能保证主要机床。而建立水坝难以躲避敌人的空中侦察，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查过资料，黄崖洞附近有溶洞和暗河，那个瀑布就是暗河流出来的。可以在地下河上面想办法，利用天然溶洞进行扩建，在山体内部做小型水坝，梯次配置发电机，集中并网使用。但选址和地貌改造主要靠我们的部队和技术人员。”
她指了指纸。
“无线电以后要用电，测距设备以后要用电，更多的机器也要用电。我们可以暂时没有那些设备，但不能连基础都没有。”
首长在水电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
“设备和技术人员呢？现在敌人封锁很厉害的，而且我们也缺少对外采购的渠道。”
“设备，我想办法解决一部分。”
叶清欢接话。
“之前那批设备只是第一批，里面有水力发电机，也有美制精密机床。只要我们把生产基地建起来，后续的设备和原料，我还能继续想办法。”
首长没问她的渠道。
关于利刃的海外关系他听过一些解释，有些事不用问那么细。
“设备能来，人才怎么办？”
叶清欢没马上说话。
她看着机床的清单。
“一台好机床，放在不会用的人手里，就是一堆废铁。我们现在缺的，不只是几个能看懂说明书的人，而是一批真正会识图、会测量、会操作、会维修的人。”
“现在从外面请人，只能解一时之急。我们还得自己培养。”
首长手上的笔停住了。
叶清欢接着说：
“工业局成立的同时，还要办一所培训班，或者说学校。”
“太行工业技术学校。”
“名字不用取得太复杂。学校也不必照搬外面的课程，先教最实用的东西。”
“识图，测量，操作。”
“把根据地里识字的年轻人筛一批出来。脑子灵、手稳、愿意学的，都可以送来。那些从城市里来的工程师、技术员和熟练工，也不能只让他们干手上的活，要把他们留下来教人。”
首长问：“学多久？”
“普通工种，半年左右。钳工、车工、测量员和维修工，先按这个标准来。”
叶清欢留了余地。
“真正能设计机器、改良设备的人，不可能半年一年就培养出来。但可以从第一批学生里挑人，让他们继续学制图、材料和设备原理，再跟着老师做实际改造。”
“先培养能把机器开起来的人，再培养能修机器的人，最后才是能造机器的人。”
屋里静了一会。
外面有人走路过去。
叶清欢把铅笔放回桌上。
“工业是底子，人才是后劲。只买设备，不教人，设备迟早会停。只办学校，没有机器给他们练，也教不出真正的技术员。”
“这两件事必须一起做。”
首长看着本子上的字没出声。
刚才他还在担心计划铺得太大，听到这里他明白了，叶清欢打算让这套东西先转起来。
哪怕只有几台机床和几间工棚，带着几十个学生，也要先把第一批人和标准做出来。
首长放下铅笔抬头看她。
“工业局和技术学校，我原则上同意。”
叶清欢点点头。
首长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到桌边。
“不过，这件事不能靠几份文件推动。设备从哪里来，技术怎么教，学校招什么人，工业局归谁管，都要有人做最后决定。”
他看着叶清欢。
“清欢同志，这个人只能是你。”
叶清欢愣了一下。
首长接着说：
“延安方面已经来过电报，要求我们尽快拿出具体方案。前方总部也需要一个能直接统筹这件事的机构。”
“我的意见是，在八路军前方总部下面，单独成立一个战略发展委员会。”
“先管工业和教育，后面视情况再增加其他事务。委员会由我负责协调，具体执行，由你来抓。”
他停了一下。
“叶清欢同志，我代表总部，聘请你为战略发展委员会第一副会长兼执行主任。”
“太行工业局和太行工业技术学校的筹建、人员调配、设备使用和技术方向，都由你统一负责。”
“遇到重大问题，直接向总部报告，不必层层转呈。”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叶清欢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首长。
首长用了聘用，而没说任命，这个细节说明总部领导对她立场的认可和尊重。
这个职务代表着权力，责任也大。
以后她提的每一项计划都要去办，出了结果也要担着。
她伸手拿起那张纸，折好收进文件夹。
“明白。但是首长，我的重心将在医疗领域，其他方面我只能部分兼顾，我需要帮手。”
她说。
“那就从选址和招人开始。”
“拥有对‘太行工业局’和‘太行工业技术学校’所有事务的，最高决策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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