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最后的记录
毛景辉发来的文件仍然处于加密状态。
陈嘉禾试了几次，没有打开。
“邮件里没有密码，也没有留下其他说明。”
陆川看了一眼发送时间，立即说道：
“先不要继续尝试，把原始邮件和附件完整保存。”
“这件事已经涉及毛景辉失联，也可能牵涉项目资料泄露，不能由咱们自己处理。”
他随后将情况报告给罗向东和薛文博。
罗向东听完以后，直接让金融管理局信息中心固定邮件数据，同时联系公安机关。
一个多小时后，许队长带着市局经侦和网安人员赶到金融管理局。
他和陆川见面以后，先看了一遍毛景辉前后发送的几封邮件。
“他既然主动把记录发回来，说明还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许队长问道：“毛景辉以前有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
陈嘉禾摇了摇头。
“我们只接触过他的工作材料，没有接触过私人文件。”
网安人员检查过邮件以后，很快发现附件中还藏着一段没有直接显示的备注。
备注只有一串时间和地点。
江南市北郊，一家已经停业的汽车旅馆。
时间是第二天凌晨。
许队长看完以后说道：
“这可能是他准备交代密码的地点，也可能是别人借他的邮箱设下的圈套。”
“我们先派人过去。”
陆川问道：“需要金融发展科提供什么？”
“把毛景辉在项目组接触过的材料、账号和人员关系整理出来。”
许队长看着他：“剩下的事情交给警方，你不要自己过去。”
“我没有准备过去。”
陆川回答得很平静：“我现在更关心这三个目录里面到底有什么。”
当天夜里，警方提前控制了汽车旅馆周边。
凌晨时分，毛景辉终于出现。
他没有乘坐自己的车，而是从一辆货运面包车上下来，身上只背着一个旅行包。
人刚走进旅馆后门，一辆黑色轿车便跟着停在了附近。
车上的两名男人没有进入旅馆，只守在出口位置。
许队长确认情况以后，立即让便衣先控制毛景辉，外围警力则拦住黑色轿车。
车上的人发现异常，马上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车辆撞开路边护栏，最终被两辆警车堵在一条狭窄支路中。
两名男人弃车逃跑，其中一人很快被抓住，另外一人翻过河堤后失去了踪影。
警方在车内找到绳索、镇静药物和一部没有实名登记的手机。
毛景辉被带回市局以后，情绪十分紧张。
许队长没有马上审问他做过什么，只先问道：
“外面那两个人是不是来接你的？”
“不认识。”
毛景辉脸色苍白地摇头：“我根本没有告诉别人这个地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我不敢。”
毛景辉低着头，双手一直在发抖：“我现在不知道谁能相信。”
“项目组里面好几拨人都在找我。有的人给钱让我办事，有的人说可以保我，还有人直接把我家里的地址发了过来。”
许队长将电脑推到他面前。
“加密文件的密码是什么？”
毛景辉沉默了一会，最终报出了一串字符。
文件很快被打开。
北辰目录里面，保存着临时协调账号与毛景辉的部分聊天记录。
对方要求他修改东澜智造的比较意见，将北辰方案写成金融发展科的初步推荐。
假建议稿上传以后，对方又让他删除文件属性和原始版本。
海源数据的历史材料进入数据室以后，同一个账号再次联系毛景辉，要求他配合执行公司删除文件。
毛景辉没有完全照办。
他一边帮忙操作，一边偷偷保留了后台记录。
许队长问道：
“临时协调账号是谁的？”
“我不知道。”
毛景辉摇头说道：“对方知道项目组内部的安排，也知道哪台电脑能够使用管理员权限。”
“我最开始以为是北辰的人，因为他说基金必须尽快落地。”
“后来他又让我把北辰的旧项目风险交给外面，我才觉得不对。”
瀚星目录里，保存的是一家财经公关公司的联系记录。
对方通过中间人向毛景辉购买金融发展科的内部风险意见，并且专门要求东澜智造、关联基金退出和地方资金风险几部分内容。
那篇引发舆情的文章，正是这家公司安排发布。
经侦人员很快查到，这家公关公司近几年与瀚星国际在境内的几家项目公司存在合作。
许队长问道：
“苏曼宁知不知道？”
“我没见过苏曼宁。”
毛景辉回答道：“联系我的人只说，他们想给北辰一些压力，让产业基金暂时停下来。”
“具体是谁作出的决定，我真的不知道。”
最后一个项目组目录，涉及的人反而最多。
里面有市产业投资集团副总齐海峰让毛景辉提前准备推荐北辰方案的工作信息，也有执行公司帮助修改文件、共用账号的记录。
齐海峰希望基金尽快落地，提升平台公司的融资预期。
他并没有直接要求毛景辉向媒体泄露材料，却明确表示，金融发展科如果不愿意推荐，可以先用项目组名义把意见报到市政府。
这三份记录说明，毛景辉同时在替不同的人做事。
沈知微一方让他保留海源数据的操作痕迹。
市产业投资集团希望他推动北辰方案。
瀚星外围的公关人员，则从他手里买走了风险材料。
而那个要求删除海源数据历史文件的临时协调账号，仍然没有查明真正身份。
许队长看完以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让你保留文件的人是谁？”
毛景辉低声说道：
“一个姓顾的男人。”
“他说自己代表启衡原来的权益人，只要我保留系统记录，不需要把文件交给他。”
“给我的钱也不算多。”
“当时我觉得只是留个备份，应该不会出大事。”
“后来其他人知道我能接触后台，事情就越来越多。”
许队长继续问道：
“临时协调账号有没有给你转过钱？”
“没有。”
“他只给我发过一份我家人的详细资料，还发了一张我女儿放学的照片。”
毛景辉抬起头，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不是找我帮忙。”
“他是在命令我。”
警方随后检查那部从黑色轿车中找到的手机。
手机里只有几个加密通信软件和一张毛景辉的照片。
其中一个联系人备注为“郁先生”。
而黑色轿车上被抓的男人，在身份核实以后，也让许队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人曾经在华曜安保工作。
曹九霖死亡当晚，他驾驶的车辆曾经出现在滨江北路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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