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一轮交锋
三大集团难得在同一件事情上形成了一致意见。
陆川却没有因此放松。
他们希望他留下，未必是出于信任。
北辰需要一个能够证明程序公平的人继续推进基金。
瀚星希望他限制北辰利用本地关系。
东岳则希望借他的工作记录迫使地方部门加快项目。
三家都觉得陆川还有利用价值。
罗向东随后说道：
“金融局的意见是，启衡历史权益由局法务牵头核验，金融发展科继续负责基金和正常项目协调。”
“陆川不参与旧股权归属判断，只保留数据室和项目操作记录。”
周景和看向各方。
“有不同意见吗？”
省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的代表说道：
“只要启衡争议与基金工作严格分开，我们没有意见。”
许德康则补充道：
“澜桥背后的信托权益已经进入正式核验，相关程序也要保证公开透明。”
“更换负责人容易让外界误解成金融局在回避问题。”
韩秉义更加关心项目落地。
“人员可以不换，不过金融发展科需要尽快拿出后续时间表。”
“不能每发现一个问题，所有项目都跟着停下来。”
陆川听完以后，拿出提前准备的分类方案。
“后续工作分成几条线同步推进吧，产业并购基金这里继续推进设立和项目筛选，海源数据以及其他涉及启衡权利争议的企业的话，就暂时不进入候选名单。”
“东澜智造继续进行重组谈判，短期资金和最终投资人分开处理。”
“至于瀚星、东岳以及其他机构的独立项目，按照各自条件建立工作台账，不要和基金进度捆绑。”
“这样处理的话，启衡争议不会影响其他项目，其他项目也不能借成果要求提前处理启衡材料。”
祁向南听完以后，点头说道：“我们北辰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他随后将一份新的基金方案推到桌上。
“而为了减少外界对北辰控制基金的担忧，北辰愿意作出进一步调整。”
“基金管理人通过公开方式选择，此外第一批项目由所有出资方共同推荐。”
“至于涉及北辰历史投资的项目，北辰愿意主动回避。”
“甚至我们北辰还可以先向东澜智造提供一笔股东借款，条件只与企业经营有关。”
这几项让步十分有分量，毕竟北辰一旦主动放弃默认管理权，瀚星和东岳此前最强烈的反对理由便被削弱了许多。
祁向南看向苏曼宁：“至于苏总一直强调公平竞争，现在北辰把管理人和项目选择都放到公开规则里，瀚星是否愿意正式参与基金出资？”
苏曼宁没有马上答应。
“公开选择管理人只是第一步，瀚星还需要确认投资委员会和退出规则才行。”
祁向南微微一笑：“这些都可以继续谈，我们今天只想确认，瀚星究竟准备真正出资，还是只想借基金进入江南市的项目市场。”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苏曼宁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瀚星会提交正式出资方案，至于进入江南市市场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梁世川则是在旁边说道：
“东岳不会把资金交给一个自己无法影响的基金，不过，如果管理规则真的公开，东岳可以考虑以项目出资或者跟投方式参与。”
三大集团围绕基金的正面竞争终于摆上了桌面。
就在会议准备进入具体条款时，门外的工作人员送进来一份刚刚完成公证的材料。
这是沈知微以启衡原权益继承人身份提交的第一批完整文件。
材料中除了身份和信托授权，还包括一份启衡项目权益清单。
海源数据的前身只是其中之一。
清单上另外几家公司，有的已经被北辰收购，有的经过多次重组后成为北辰产业板块的重要资产。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祁向南拿过复印件，只看了几眼便放回桌上。
“这份清单是祁向东个人整理的工作文件。”
“它不能证明启衡拥有清单上所有项目的最终权益。”
沈知微今天没有坐在普通机构席位。
她以权利主张人的身份，和律师一起坐在会议室后侧。
听见祁向南的话，她直接说道：
“这份清单单独拿出来，当然不能证明全部权利。”
“可清单中的项目编号、海源数据交割备忘录的封面编号，以及北辰提交的债务处理文件可以对应。”
“只要完成原件核对，就能够知道北辰当年接手的是债务处置权，还是完整股权。”
祁向南转头看着她。
“你父亲当年经营启衡失败，留下了一批债务。”
“北辰处理这些项目时承担了真实损失。你现在拿一张旧清单回来，就想把后来发展起来的资产全部重新计算，未免太简单了。”
沈知微的语气依旧平稳。
“北辰承担过多少债务，可以核算。”
“启衡转让过多少权益，同样可以核算。”
“我没有要求直接拿走任何资产。”
“我只要求把当年的原始约定找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提高声音。
可围绕启衡和北辰早期资产的争夺，已经第一次在各方代表面前公开。
陆川等双方说完以后，才开口说道：
“启衡权益清单交由法务核验组封存。”
“涉及清单中的企业，不因为一份单方材料直接暂停正常经营，也不能在权利核验完成以前进入产业基金进行股权交易。”
“北辰、沈知微和相关企业分别提交原始材料目录。”
“能够核对的先核对，存在争议的由当事人通过法律程序处理。”
祁向南看向陆川。
“如果她不断增加项目名单，基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投资北辰历史接触过的企业？”
“只有能够提供基本权利线索，并且与现有材料形成对应的项目，才进入核验。”
陆川回答道：“单纯写在一张清单上，不足以暂停项目。”
“同样，北辰只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也不足以要求金融局删除文件。”
“双方都需要拿材料说话。”
周景和听完以后，最终同意了这个处理办法。
会议第一阶段结束时，北辰基金方案继续推进。
启衡权益核验也正式进入程序。
两条线暂时分开，却已经不可能真正互不影响。
陆川回到金融发展科以后，陈嘉禾立即将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交给他。
邮件来自毛景辉的个人邮箱。
内容只有几句话。
“我已经把项目组的原始记录分成三份。”
“让我保留海源数据文件的人，和澜桥有关系。”
“让我上传假建议稿的人，用的是临时协调账号。”
“后来向媒体提供风险材料的，又是另外一批人。”
“他们都在利用项目组，也都想让你以为对手只有北辰。”
邮件后面附着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夹中分成了三个目录。
北辰。
瀚星。
项目组。
陆川看着这三个名称，脸上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眼前这场争斗，已经很难再分成简单的两边。
每一方都在揭露对手的问题。
每一方也都在利用金融发展科留下的程序和材料。
而毛景辉手里的记录，很可能会让刚刚摆到明面上的牌局，再次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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