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牌桌之上
澜桥投资的闭门会资格已经确认，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领取正式的证件和会议材料。
唐雨桐把参会证交给她以后，忍不住说道：
“沈女士，您来得正好。今天所有人都在改议程，我们已经快分不清最终版本了。”
沈知微接过证件，笑着说道：
“这种会议越接近开始，想临时加内容的人越多。谁都怕自己的项目没有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她看见桌上摆着三份议程，却没有主动靠近，只站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我刚才在楼下碰见瀚星和东岳的人，两边都带了完整的法务团队。”
“下午的会恐怕不会只谈项目。”
陆川抬头看她：“沈女士知道他们准备谈什么？”
“只能猜。”
沈知微想了片刻，才认真说道：“北辰想要基金管理权，瀚星想要优质资产，东岳想要产业项目和地方市场。”
“这三件事情表面上可以同时实现，真正开始谈价格、控制权和退出顺序时，就会发现每一方都在动另外两方的利益。”
“澜桥又想得到什么？”
陆川突然问道。
沈知微微微一怔，随后笑道：
“澜桥的委托方只想寻找投资机会。”
“这个回答太宽泛了。”
“陆科长不是也常说，没有证据以前不要替别人下结论吗？”
沈知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等我们真正提交投资方案时，您自然会知道澜桥想要什么。”
陆川没有继续追问。
沈知微准备离开时，目光却落在陈嘉禾刚刚打印出来的会议附件上。
她只看了一眼，脚步便停了下来。
“这份附件少了一页。”
陈嘉禾愣了一下：“不可能，我刚刚才从系统里下载。”
“页码从十七直接到了十九。”
沈知微伸手指了一下右下角，却没有碰文件：“如果只是编号错误，后面的内容应该能够接上。可第十九页开头写着根据前述退出安排，说明前面应该还有一页内容。”
陈嘉禾赶紧翻回电子文件。
系统里的最新版本确实只有二十三页，其中没有第十八页。
他又打开昨天保存的版本，脸色很快变了。
缺少的那一页，正是东澜智造原股东退出和股份转让的初步安排。
按照原方案，江南产业并购基金进入以后，北辰关联基金可以按照约定价格转让最多百分之六十的持股。
这部分内容原本已经被金融发展科列入风险事项。
如今却从提交闭门会的正式附件里消失了。
陈嘉禾有些慌张地说道：
“这不是我删的。我下载的时候，系统里已经没有第十八页了。”
陆川没有责怪他，只立即问道：
“文件是谁上传的？”
“北辰会展部通过博览会内部系统上传，执行公司管理员审核后发布。”
“把上传时间、审核账号和所有版本全部封存。”
陆川将缺页材料收了起来：“闭门会开始以前，第十八页必须恢复。北辰也需要说明为什么正式版本会少一页。”
沈知微站在旁边，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她今天只是来领取证件，却在陆川等人最忙乱的时候，帮助他们发现了一处很难被注意到的缺页。
陆川看了她一眼。
“谢谢提醒。”
“举手之劳。”
沈知微笑得十分自然：“我只是习惯看页码。”
她离开以后，陈嘉禾才有些后怕地说道：
“要是下午直接拿这份材料开会，咱们可能一直到签约都发现不了。”
陆川看着空缺的第十八页，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删掉一页材料，不能直接证明存在阴谋。
有可能是上传错误，也有可能是不同版本合并时出现遗漏。
可这场闭门会从议程到项目附件，几乎每个环节都有人试图临时调整。
陆川开始意识到，他们这个只有几个新人的临时小组，已经被推到了三家集团争夺的正中间。
闭门会开始前二十分钟，北辰资本补交了缺失的第十八页。
裴宗岳亲自来到会议室，对陆川解释道：
“会展部工作人员合并文件时漏掉了一页，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批评。陆科长放心，北辰没有故意隐瞒退出安排的意思。”
陆川接过恢复完整的材料，认真说道：
“北辰昨天更新项目池时，已经删除过一次退出内容。今天正式附件里又少了同一部分，连续两次出现问题，很难只用粗心解释。”
裴宗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陆科长怀疑北辰故意删除材料？”
“我只是要求北辰作出完整的书面说明。”
陆川将系统记录放到桌上：“第一次删除是什么原因，第二次缺页又是谁操作，执行公司的审核人员为什么没有发现，都应该写清楚。”
裴宗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可以。北辰会配合调查内部流程。”
“不过闭门会马上开始，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正常议程。”
“材料已经恢复，不会影响会议。”
陆川语气平静：“至于程序问题，会后继续处理。”
裴宗岳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他争论。
下午两点，闭门会正式开始。
除了市里和地方金融管理局的领导，省商务厅、省发展改革委和省地方金融监管部门也分别来了人。
市产业投资集团、城投集团、几家商业银行和三大集团的代表分坐在长桌两侧。
澜桥投资等几家受邀机构则坐在后排。
会议最初还算平稳。
北辰先介绍江南产业并购基金的整体架构。
瀚星国际资本随后提出，愿意以海外资金参与基金设立，但要求基金投资决策更加独立，不能由北辰关联的管理人长期控制。
东岳控股则明确表示，他们更倾向于直接投资具体项目，不接受先把资金交给北辰推荐的基金管理人。
梁世川说话仍旧十分直接。
“东岳愿意在江南市投钱，也愿意把产业留下来。可我们不能拿着几十亿元进入一个基金，最后连投什么项目都由别人决定。”
“如果江南市希望东岳参与，就应该保证出资人拥有与资金规模相匹配的决策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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