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旧的事故
这天晚上，陆川没有回宿舍。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凌晨两点，桌上摊开的全是东湾智算中心的公开资料。
林晚乔和谢桐都被他劝回去了，胡澈原本也想留下，但陆川让他去盯北坡二期核验组那边的补充说明。
青石坝现在不能只盯东湾，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柏承安那边借机反扑。
办公室里也渐渐只剩下了陆川一个人。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也让他的脸色显得更苍白。
左肩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继续翻着资料。
东湾智算中心这个项目名义上是新项目，可真正从老厂区拆迁，再到土地整理到临建施工，已经拖了快两年。
公开资料里写得很漂亮，但随着查阅，陆川却在一份老旧的论坛截图里看到了新的内容。
“东湾工地去年是不是死过人？”
发帖时间是一年前，而且帖子下面很快就没了回复，甚至连原帖也显示被删除。
但搜索引擎残留的摘要里还有几句话。
“机械厂拆除那次，听说有个姓丁的被压了。”
“别说了，人家赔钱了。”
“原因就是他自己违规进去捡废铁而已。”
陆川盯着这几行字，眼神越来越沉。
他立刻把截图保存下来，然后给方远发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东湾老机械厂拆除期间有没有一个姓丁的工人出过事故。”
方远那边竟然还没睡，很快回了消息。
“你是真不睡啊？”
陆川叹了口气：“兵贵神速，我现在可睡不着。”
而十几分钟后，方远便直接打来了电话：“不是，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种线索？”
陆川立刻坐直了身体：“你查到了？”
“东湾老机械厂去年确实死过一个人，叫丁建军，五十一岁，是拆除的临时工。”
“公开记录里写的是非项目人员擅自进入拆除区捡拾废金属，被坍塌墙体砸中，后来家属拿了赔偿，没有走安全生产事故上报。”
陆川忍不住皱眉：“非项目人员？”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方远说道，“我刚刚查到丁建军当时有一份临时劳务登记，虽然没进正式用工系统，但他确实在拆除队干过活。”
陆川心里一沉：“也就是说，项目把他从工人变成了外来捡废铁人员。”
“差不多，而且你猜拆除队当时的现场负责人是谁？”
陆川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邵永泉？”
“没错。”方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就是这个邵永泉。”
办公室里随即安静了下来。
杨启河事故里，邵永泉是催促接线的外包带班。
而一年前丁建军的死亡里，他又是拆除队现场负责人。
这就不像是巧合了。
方远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说。”
“东湾智算中心半年前还有一起触电重伤事故，伤者叫刘小伍，是外包的水电工，现在人还在老家养着，公开记录里定性为个人带电作业受伤，项目方承担了部分人道补助。”
陆川的手指慢慢攥紧：“邵永泉也在？”
“那次不是邵永泉，是卓季同在现场协调。”
这一次，陆川终于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同的几起事故对应看似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工种，不同的外包队，可背后都能牵到曜安数科和这几个关键人员身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故无一例外都被压成了个人原因。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刘小伍现在在哪？”
“他在南河县的老家，我可以先帮你把地址查出来，但你最好别急着去。”
陆川没有接话，方远则立刻警惕了起来：“陆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别敷衍我。”方远说道，“赵本松和邵永泉已经消失了，现在你再去碰旧事故，很可能会被顾临洲那边盯得更死。”
陆川靠在椅背上，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沉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随后他便挂断电话，陷入了更为漫长的思索之中。
到了第二天上午，杨启江又来了街道，而且还带来了一个旧手机。
“陆副组长，这是我哥以前用的备用机，我嫂子昨晚翻东西翻出来的，里面有些聊天记录不知道有没有用。”
陆川立刻接了过来。
备用机已经很旧，屏幕都裂了一道口子，等到谢桐帮忙充了电，开机之后才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工友群。
其中一个群赫然就叫东湾临电班，消息记录还停在半年以前。
陆川往上翻了几页，很快就看到了刘小伍的名字。
“老刘那事不能再说了，队长说公司已经处理。”
“人都快没了，处理个屁。”
“别乱讲，工地还要干活。”
再往前翻，就是杨启河发的一条消息。
“东湾这边每次都说赶节点，真出了事就说我们违规，这活越干越没底。”
陆川看着这句话，只觉得事情更不对劲。
杨启江看不懂这些材料里的分量，只是紧张的问道：“陆副组长，这有用吗？”
陆川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吧，“非常有用。”
就在这时候，程砚舟又打来了电话：“赵本松暂时还没找到，但邵永泉已经有线索了。”
陆川立刻问道：“他人在哪？”
“他今天上午用身份证买了一张去省城的车票，但人没上车，更像是在故意放假线索。”
陆川皱紧眉头，对方显然已经开始反侦查了。
程砚舟又说道：“不过我们调到了江北服务区一段外部监控，赵本松确实上过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目前还在查。”
“能不能看清车上的人？”
“看不清，但车尾有一张通行证。”
“什么通行证？”
“东湾智算中心项目车辆通行证。”
陆川猛的站了起来，而办公室里几个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程砚舟则是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
“也就是说，赵本松不是被外包单位临时派走那么简单，他是被曜安项目内部的车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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