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医院里的偶遇
到了第二天，陆川和方远赶到江南市第一医院住院部的时候，门诊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而方远看了一眼周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低声说道：“你确定咱们不是来堵人的？”
陆川叹了口气：“你都问了好多遍了，当然不是，我在你心目中难道是这么莽撞的人嘛？”
方远抱着手：“没办法，你还有前科，不得不提防。”
陆川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方远为什么这么说，按照他打听到的消息，晏修齐今天上午会来第一医院肾内科病区看母亲，而他们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说完全是偶然。
可陆川也没有别的办法，晏修齐是北辰金融港项目公司融资部副经理，既不是政府部门干部，也不是普通项目的联系人，直接发函找他谈的话北辰立刻就会知道消息，而私下约他他也大概率不会来。
唯一能让他卸下一点防备的地方，就是医院。
因为人在医院里，才会最容易想起自己只是一个有家人的普通人。
方远看了一眼手表：“他应该快到了，我还是那句话，凡事小心谨慎，咱们如今可赌不起了。”
两个人随后就在肾内科病区外面的休息区坐了下来，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才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袋药，眉眼有些憔悴，脚步飞快。
方远立刻压低了声音：“就是他。”
陆川也第一时间看了过去，晏修齐比照片里显得更瘦一些，脸色也不好，眼底有明显的血丝，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压力很大。
晏修齐进病房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则是接了一个电话，陆川和方远坐的位置离他不算远，还能隐约听见几句内容。
“姚经理，我知道材料要补充，但这个口径不是我能定的。”
“银行那边如果要重新复核提款条件应该找我们项目公司的领导，不是只找我就行。”
“我当时只是按要求整理附件，收益测算和资产口径是上面定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而且你现在让我重新签情况说明，这就更不合适了，先不聊了。”
电话很快挂断，晏修齐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很是难看，而陆川这才起身走了过去：“晏经理，你好。”
晏修齐猛的抬头，看见陆川的那一刻眼神明显警惕了起来。
显然，他认识陆川。
“陆科长？”晏修齐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川没有绕圈子：“来医院看一个朋友而已，正好听到你在打电话。”
晏修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科长，这个正好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方远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晏经理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打扰你家人的。”
晏修齐看了方远一眼，语气也冷了下来：“那两位是来打扰我的？”
陆川语气和缓：“当然不是，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这句话反而让晏修齐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陆川既然来了肯定会直接直接施压，可陆川居然把选择权又递了回来。
晏修齐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陆科长想跟我谈什么？”
“谈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事。”陆川说道，“收益测算和口径的问题。”
晏修齐眼神顿时一变：“你们偷听我的电话？”
“只是碰巧听到的而已，算不得偷听。”陆川说道，“当然，我也可以当没听见，总之我并不是来逼你交材料的。”
“那你想干什么？”
“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陆川冷静的说道，“国资委那边已经调出了临江城投的原始资产盘活备案，那批资产已经纳入了北辰金融港融资测算参考，而你作为项目公司融资部副经理，参与过银行授信的材料报送和附件整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晏修齐顿时脸色一变，而陆川则继续说道：“现在江南发展银行省城分行开始复核提款条件，如果北辰内部需要有人说明资产口径为什么调整，你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写说明的人。”
晏修齐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而方远则是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陆川也没有继续往下施压，只是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要求你现在交代什么，你可以回去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决策人还是经办人，如果只是经办人，就不要替决策人背所有责任。”
晏修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如果我交代的话，你们能保我平安吗？”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我不能给你任何保你无事的承诺，也不能给你许诺任何好处，你如果确实参与了不该参与的事，该承担什么责任组织和法律都会判断，但我能告诉你一点，如实说明经办过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晏修齐这才苦笑道：“陆科长，这算不上是承诺。”
陆川没有否认：“因为我确实只能给你这些而已。”
晏修齐眼神有些复杂，也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士已经从病房那边走了过来：“晏先生，你母亲下午要做透析前检查，医保转诊材料还没补齐，费用那边也要尽快处理。”
晏修齐脸色一变：“我下午就去办理。”
护士随即点头离开，而陆川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晏修齐手里的缴费单，目光凝重。
晏修齐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陆科长，我妈的事和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你放心，我没有这个意思。”陆川说道，“但如果你在医保转诊或者费用结算上遇到正常流程问题，可以找医院医保办，方远认识这边一个负责政策咨询的同志，可以帮你问清楚材料怎么补，不涉及任何特殊照顾。”
晏修齐明显愣了一下，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又犹豫了起来。
这几天他母亲的异地转诊和报销手续一直没办妥，医院来回让他补充各种材料，他一个人在省城和江南之间奔波，几乎快要被拖垮。
而这时候，陆川显然提供了他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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