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两手准备
陆川说道：“这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有现实压力，我们不能拿家人威胁他，这条底线肯定不能碰，但如果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将来被北辰推出去背锅，那我们就要让他知道主动说明情况和被动背责是两回事。”
庄晓澄有些担忧：“不过这个说法要谨慎，不能像是威胁，不然我们就被动了。”
陆川说道：“所以咱们要软硬兼施，一方面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外部证据，北辰如果需要人背责任的话他这种经办人很危险，另一方面要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按程序提供情况的话，我们可以在材料里如实反映他只是经办人，不是决策，这样就能免清责任。”
方远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还是太冒险了。”
陆川没有回避问题：“是有风险没错，但咱们如果不做的话，现在这些证据就只能打到临江城投和资产估值争议为止，北辰最多被要求补充说明，这样的结果咱们肯定不能接受。”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能把证据重新联系起来的人。”
方远抱着手：“我不想这么说，但你现在的状态很像当初准备去青桥堵人的时候，一意孤行，孤注一掷，本质上就是在赌。”
陆川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但这一次我不会私下冒险，所有动作都会汇报留痕，而且接触晏修齐之前我们先做外围信息核实，不直接突破，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方远这才稍微缓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唐慕白则是说道：“我可以继续从融资测算角度准备问题清单，真见到晏修齐肯定不能上来就谈政治风险，要先谈技术问题，让他知道我们不是空口诈他。”
庄晓澄则是说道：“我可以整理一下谈话提纲，做好两手准备。”
秦栎也立刻说道：“那我继续想办法补充搜索晏修齐的公开资料和行程线索，之后应该也能起到作用。”
陆川看着几个人，心里忽然有些五味陈杂，毕竟在清远县时很多事情他都只能自己扛，而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能一起群策群力的团队。
可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加不能乱来。
当天晚上，方远那边就先有了消息。
“姚成邺和晏修齐确实很熟。”方远在电话里说道，“北辰金融港的授信材料就是他们两个对接得最多，还有一个情况，江南发展银行省城分行最近确实在内部复核北辰金融港项目的提款条件，但复核范围不大，应该是被风控部门稍微点了一下。”
陆川立刻问道：“晏修齐有反应吗？”
“听说他这两天频繁去银行，但每次都待不久。”方远顿了顿，“而且他后天会来江南市第一医院看他母亲。”
陆川沉默了片刻：“消息可靠吗？”
“保证可靠。”方远说道，“医院那边的消息是他自己在一个病友群里留过公开的联系方式，后天上午他大概率会在医院。”
陆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方远则是在电话那头有些警惕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去医院堵他，这和我们之前说的可不一样。”
陆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要堵人，咱们是要包装成偶遇才行。”
“那有区别吗？”
“当然有。”陆川解释道，“堵人就是逼他表态了，那样容易让他应激，偶遇的话反而能传递出咱们要的线索和效果。”
方远只能叹了口气：“希望你说的是是正确的吧，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陆川的表情同样凝重，他实际上知道这条路有风险，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把那最后的一环补上。
第二天一早，陆川便去见了沈清漪，把国资委材料以及晏修齐这个人选全部汇报了一遍。
而不出意外，沈清漪听完之后脸色并不好看：“你准备接触北辰的内部人员？”
“只是外围接触而已。”
沈清漪思索道：“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你和晏修齐见面，北辰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消息，到时候他们不仅会更加防范你，还可能反过来用你接触企业员工这件事做文章。”
陆川沉默了片刻：“沈处，现在的证据链还缺北辰内部的一环，如果我们不补上的话，北辰完全可以把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项目照样会继续推进。”
沈清漪这次看着他很久，最后才说道：“好吧，你可以接触他，但必须记住不要许诺任何好处，也不准威胁他的家人，更不能单独行动，方远必须全程在场，接触过程事后也必须形成书面情况。”
陆川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沈清漪又说道：“还有，如果晏修齐拒绝谈判的话，你要立刻停止行动，不要进一步逼迫他。”
“是。”
沈清漪的语气这才和缓了一些：“陆川，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没有退路的挂职干部了，你有岗位有团队，不要总是想着复刻清远县那一晚上的壮举，毕竟那天晚上你能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因素，还有运气成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沈处，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等到陆川走出沈清漪办公室后，方远已经走廊里等候多时：“沈处那边怎么说？”
“她同意了，但要你全程在场。”
方远一点也不意外，只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算了，即然沈处都愿意相信你，我也记跟着你继续拼一把好了。”
陆川点了点头：“那明天上午咱们就去江南市第一医院。”
方远耸了耸肩：“反正你打头，我跟在后面就行，只能希望这次咱们俩的仕途还能保住。”
陆川没有再开玩笑，只是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国资委的那边的证据已经齐全，下一步就是北辰内部的那扇门。
而晏修齐，就是他们目前能把握住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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